煞星夫妻励志实录-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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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土的要命,我可不要穿那样的嫁衣。”
“不知小姐喜欢什么样子的图案?”
“恩……”严小姐拄着手沉思了一会,道:“我喜欢梅花,尤其是寒冬腊月里下了雪,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你瞧,我屋里插的都是新剪的腊梅呢。”
璧容听了只觉这小姐是个性情中人,便赞道:“万花敢向雪中出,一树独先天下春,小姐既爱梅,定是也通那梅花一般贵不移于本性,俪于君子之节。”
“咦,你读过书?”严小姐惊道。
“幼时闲来无趣,跟在父亲身边寥寥看过一阵,奈何天分不足。”
“你可不要跟我谦虚啊,虽是初见,倒是觉得你成了我的知己了。”
“承蒙小姐不嫌。”
“哎,过了年我就要去京里了,只可惜你我认识的太晚,不然我多了一个闺中好友,也不必每日这般无趣寂寞。”
“日后我虽不能与你作伴,但你得了一个良人,只怕倒时见了我也不得顾得不上了。”
“呀,你怎么打趣起我来了!哎,虽说结了亲,我连连那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呢,更不要说见面了,以后离了家一个人在京里,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小姐莫忧心,你爹娘只你一个女儿,定时不会叫你受委屈的,我以前听人说那京城里红墙黄瓦,繁荣似锦,街上琳琅满目,金碧辉煌,你又嫁的是名门望族,以后的日子定是琴瑟和鸣,合合满满。”
“我闺名单字宓,这院子就叫宓园,以后我叫你庄姐姐,你叫我宓儿吧。”
璧容点点头,也不推拒,自己也无知交好友,难得和这小姐相处得来,故而也乐于在她出嫁之前,与她排解排解烦忧。
“那咱们就好好琢磨琢磨你的嫁衣吧,我画几个花样子你看看,终归是一辈子一回的大事,一定要和自己的心意才好。”
两人在房里花了一下午的图样,从腊梅芙蓉桂花早是意兴盎然地忘了时间,还是一旁的丫鬟忍不住过来提醒,两人才总算定下了嫁衣的刺绣纹饰。瞅着余下的几张图画的也是舍不得阁下,严宓再三思量,便说要拿去给严夫人看,定做新装的图样也是不错。
严府是间大四进的宅子,青砖红瓦,漆红木柱,进了二道屏门,直对着的是摆满着古董瓷器的光华亮堂的正厅,侧面另有女眷待的左右花厅两个,屏门两侧连着漆红雕柱的抄手游廊通向院,东边连着严府小少爷的晖园,西边连着严宓住的宓园。
严宓往璧容怀里也揣了一个烧热着的手炉,裹着堇色滚边镶毛斗篷,一行人慢悠悠地走了好一会才到了正院,正好碰见刚下学的严府小少爷。
严晖好容易熬到了下学,疯疯癫癫地就打头跑了出来,毫不理会后头一路紧喊着披斗篷的小厮,却被严宓逮了个正着。
且说这严晖因是家中独子,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独独惧怕自己的同胞姐姐,也不是严宓多么严厉,自是他回回犯了事,严宓便让下人在他饭里放上三天辣椒,不吃便只能饿着,一连几次下来,严晖便服了软。
“后头有狼追你不成,跑这么凶,还不穿衣服,仔细惹了寒,我叫大夫给你开最苦的药!”
“是他们跑得慢,才不是我的错呢,你每次都只说我,我现在穿上衣服还不成吗。”严晖一脸愤懑地抓过小厮手里的外衣气冲冲地系在身上,正打算转移话题,便指着璧容道:“这是谁?家里新来的丫鬟吗?”
“瞎嚷嚷什么呢,这是庄姐姐,来给我做新衣裳的,以后见了你可要客气点啊。”
“为什么你有新衣裳我没有,爹娘怎么老是偏心你!”
“切,笑话,我要嫁人给你做哪门子新衣服,有本事你也娶个小媳妇啊!”
“你等着,我现在就跟爹娘说去,我也要娶媳妇,要做好多好多新衣服!”
璧容看着他们姐弟你一句我一句地相互闹腾,不觉好笑,想起上次在镇上碰上这严家小少爷纵马而过的情节,只当是个蛮横少爷,却不成想眼前被自己姐姐如此糊弄,便道:“小少爷,你姐姐打趣你呢,怎么还当了真了,你若真是去找了夫人可是要把她吓着的!”
正说着,只见对面走来个白面书生,穿着石青色阔袖长衫,音清如玉,道:“小生实乃荣幸,今日巧遇小姐。”
严宓嗤的瞥了一眼,出言不逊地对后面的下人厉声道:“你们平时怎么做事的,不知道这是府中女眷的内堂吗,怎么还带着先生大此经过,看我今日不告了严管家,叫你们长长记性!”
两个小厮听了脸色一白,扑腾跪在地上,直呼着:“小姐大人大量。”
那白面书生也是个聪明人自是明白这话外之音,告罪道:“都是小生的不是,打量着今日时辰早,便自己做主去向严老爷禀报小少爷近日所学,实不知小姐在此,没有考虑周全。”
“先生哪里的话,都是我们府里管理不严,才使得一众丫鬟总去叨扰先生,我定会禀明好好母亲,切不会再跟先生添麻烦的。”
严宓几句意有所指的话听得那白面书生尴尬无比,急着向严晖严宓告了辞,就匆匆离去。
“哼,一副酸儒生的模样,肚子里还没有多少墨水呢,就开始学那些文人墨客的风流劲,真是看了都生气。”严宓不仅抱怨道。
“这是给小少爷教学的先生?”
“恩,以前府里的教学先生中了举,去府州任职了,这人原是他的学生,姓何,因为去年参加县里的院试得了案首,我爹便非要花了金请来教晖哥儿读书。”
“这人学问不好吗?”
严宓一想起这事,就一股闷气堵在嗓子眼,眼生厌恶,眉头紧皱,道:“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模样,不过考了个秀才,日后难保能不能中举呢,来了这才半年,我们府里的丫鬟见了他就个个一副春心浮动的模样,我和爹说了好几次,他就是不听我了。”
璧容见严宓身边的那两个侍女却是满脸红润地低着头,心道这白面书生确是个举止轻佻不假,又见严宓瞪着眼睛瞥着身边的侍女,当头便想着日后在府里定要躲了这人才好。
☆、第29章 年关诸事
昨日夜里伴着呼啸的习习北风,骤雪纷纷而落,今早雪后初霁,忽见外头枝桠上的点点花蕊迎雪吐玉,暗香千里。
晌午饭后,严宓心念着那早上见的那几枝开得正好的红梅,急着叫丫鬟绿珠去剪了梅枝插瓶。一众夫人小姐都有午后小憩的习惯,璧容只怕搅了严宓的盹儿,又碍着之前说的在宓园陪她绣花解闷,离去不得。
索性便陪了绿珠一同去剪梅。
一出了宓园,便见那花间小路中寸寸腊梅含苞怒放,拿着剪子左右犹豫半天,竟是哪支也舍不得剪。
一旁剪枝子的绿珠见了,便道:“庄姐姐若觉得哪支好,剪下来回去也插在自己屋里,我以前本来不喜欢梅花的,可日日在小姐屋里见了,也开始喜欢上了。你说这么个寒冷的天,到处都枯丫丫的一片,偏偏这个花开的倒艳!”
璧容听了晦涩一笑,轻声道:“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本不惹世俗,平生傲骨,却终究不过是被人赏玩的物件,越是开得鲜艳,越是难逃被剪下的命运。”
恰好一阵寒风拂过,缕缕幽芳,终狠下心一剪子下去,丢进篮子里,了了心中的无限眷念。
正说着,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打远处走来一个人,绿珠呀的惊叫了一声,手里的花篮子掉在地上。
何秀才快步走上前来,弯腰想拾起来,却终是花不由人,碎了一地。
绿珠见了便蹲下去一同捡,低着头娇声说道:“真是巧呢,遇上何先生了。”
“都是小生的冒失,让绿珠姑娘白剪了这么好的花。”
绿珠听了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是绿珠不小心,怎么能怪先生呢。”
璧容见绿珠脸上一片春心浮动的红润,又想着此处离宓园不远,便出言提醒:“快些回去重新剪了吧,小姐午睡就要醒了,仔细一会寻不见你又要生气。”
绿珠听了心里惋惜,却又畏惧小姐的脾气,不舍地抬头看了何秀才两眼,才向他告辞。
“这位便是庄姑娘吧,早就听说是个心灵手巧的人,今日能得一见,实乃小生之福。方才听姑娘所言,只觉分外有趣,故而才扰了姑娘雅兴,但实是被姑娘蕙质兰心的几句妙语所感,小生枉读了这些年的圣贤书,竟不及姑娘的半分通透,委实汗颜。”
璧容一连听得他几句“姑娘”“小生”的酸腐之语,只觉浑身发颤,更是不想多做纠缠,微点了下头,便欲离开。
却听得何秀才道:“绿珠姑娘,小生早闻贵府所种品字梅乃是定襄之最,恰得小生也是爱梅之人,向往已久,不知今日可有幸鉴赏一二,一尝所愿。”
璧容本欲提点绿珠一二,莫要忘了自己身份,就听绿珠说道:“先生若是喜欢,那便与我们一同去吧。”
何秀才笑着谢过,双手背在身后,径自提步走在了前面。
待他走了两人之远,璧容才对绿珠道:“你好生糊涂,中了美人计不成,这离小姐的宓园这么近,这么个适龄男子诸多不便不说,你家小姐一向不喜此人,你竟还邀他去赏梅!”
“我……不过是看看花,这儿又没有别人……老爷的朋友每回来也经常去呢,还喜欢在那烫上一壶酒的,何先生是小少爷的教学先生,应该,应该不会……”
璧容被她这几句话气得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只得摇头,心中暗想不知严宓的陪嫁丫鬟带了谁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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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离过年没几日了,各家各户都不乏宾客往来,送上年关之礼,今日一早便有小厮通报,沈记布庄的年掌柜亲自替东家送了礼来,因赶着严家小姐不日便至的婚事,各家各户送的礼都不轻,严老爷也都是一视同仁,亲自招待。
璧容不知往日严家与自己的东家交情如何,只听得前院的小厮说送了一个雕刻极好的半月形玉石座屏。璧容心里还纳闷,既是做布匹买卖的,送哪门子玉石,也不知道是不是懂行的。
临走时年掌柜又特来寻了璧容,道东家今年生意好,为着犒劳大伙发了红包。璧容颠了颠约么有个四五两重,心里嘀咕,自己才来了一个月,怎么就给了这么大的礼,原本想张嘴问问别人可是也得了这么多,转念一想这倒显得人家对自己有所图一般,故而自得连声道谢,也拖年掌柜替自己给沈老板拜个早年。
腊月二十八,打糕蒸馍贴花花。晚上和严宓各吃了一个剪成鲤鱼模样的花馍馍,就听得丫头替严夫人过来传话,说是赶上团圆年,放给璧容十天假。
璧容喜得蹭的就从凳子上跳起来,想到已有一个多月未曾见过家中人,此前在沈记还能遇上宋金武拖他捎些银钱东西,自己突然来了严府也来不及相告……
“姐姐可是想家了?”
“哎,想想自己出来这些时日,也不知母亲可好……”
“你放心吧,既是没有人来找你,自是一切平安呐!明天我便和绿珠一起帮你收拾东西,一定让你赶在三十之前回去。”
二十九那天一早,严宓就吩咐了小厮牵了马车在后院等着,待几人收拾了行囊和一众物品,赶着晌午前便装上了车。且说严宓给璧容备下的一批捎回家去的年礼,足足装了一大车两床十斤重的崭新缎面棉被,两套自家铺子里的瓷碟碗,瓜子、果脯等干果点心十来包,十斤红枣,四包红糖,两幅给孩子戴的银手镯,还有几个木雕娃娃。因着璧容无意中提起过天业读书的事情,严宓还特地送了一件和严晖相仿的缎面布袍。
原本严宓还塞了五两银子的红包,却被璧容推拒了,只道是收了这些东西还能当做姐妹之间的心意,但若混了银钱,便是感情之外的事了。
严宓只得把钱拿回来,依依不舍地送了璧容上车,还不忘念叨着说过了年叫小厮驾了马车再去接她,璧容亦是不舍得连连点头答应。
且说璧容坐着马车回了西坪村,一路上遇见的村民们全都在旁边好奇地瞅着,猜测着车里坐的何人,见马车停在了大槐树底下的老郑家,甚是惊讶。
“这老郑家啥时候啥时候有了这么门亲戚?瞅这马车,俺就在镇里见过一次。”
“这老郑家不就钱婆子那么一个亲戚吗?”
“你们都在这瞎猜啥呢,停他家门口就是他家的亲戚了啊,前阵子周地主家的车还停俺么家门口了呢!”
“去!你那是给人家交粮食!”
待看见璧容从车里出来,左邻右舍更是一阵窃窃私语,璧容也不理他们,径自下车去敲了门。
秀莲刚做熟了饭,还念叨着谁这么会挑时候,好歹擦了把手就急急忙忙地过来开门,一见来人,惊得张着嘴说不出话了,只道璧容笑出了声,才大声地嚷嚷起来:“娘,当家的,咱家姐儿回来了!”
郑母在屋里听见了音也顾不上穿外衣就跑了出来,郑天洪只得在旁边一路搀着她,郑天旺和刘氏也闻声抱了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