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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广州的一场春梦-第9章

小说: 广州的一场春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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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在电话那边笑了。之后的日子里我经常听到他的这种笑声,这种笑声曾经通向天堂,也曾经沦陷地狱。

 接下来的时间我开始张罗这个项目计划书的撰写,不出我的所料,所有的人对这件事的态度都让我寒心,都让我感到无助。
 首先是技术部门对这件事的漠视,当时的石方和陶立群完全还是做技术出身的死脑筋,认为做这些事情都是不务正业,甚至觉得让他们提供这些技术资料是对他们的亵渎。石方态度还算好,只是透着冷淡,陶立群则干脆开始教育我,经常一个下午就这样被他耗掉了。财务部门感觉到忽然来的这个总助不过是个学生挂职,尽管老唐打了招呼,仍然心存疑虑,给我提供的数据漏洞百出,根本不能满足申报需要。
 而行政部门则根本使唤不动,这时候我多少感觉到新官上任不久的凌吾笑里藏刀,在跟我较劲儿。我想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感觉的我的到来似乎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威胁。于是在他的默许下,连装订打印这些基础的活儿都没人处理,负责录入的阿妍排版排的漫不经心,版面丑陋不堪。
 最后初审的前一天,我在会议室终于忍不住发了脾气,所有的人都冷着脸不出声,凌吾则在其中明刀暗箭齐发,趁机破坏:“萧总助,大家最近也都很辛苦。我们都知道唐总授权给你,可是这件事重要,大家手头的事情也重要啊!”转过头又说,“萧总助还年轻,发发脾气,大家别介意!”
 我冷冷地看着他:“凌总,看来这件事情唐总应该授权给你。”
 凌吾愣了一下,马上说,哪里哪里,我对科技口的东西完全不熟。
我冷笑了一声:“可是怎么调度人手,左右逢源,凌总可真是驾轻就熟,哪像我这么年轻不懂事,净干些得罪人的事情!”说完后,我摔门出去,头也不回。

 吃过晚饭,我拿出手机准备给电话老唐,告诉他我可没这个本事应付这些破事儿。电话接通后,老唐的声音疲惫不堪:“怎么样东楼,事情还顺利吧,我这边阻力重重,我连续三个晚上喝多了,一会儿还要去陪一个行长喝酒,这会儿猫在酒店里胃疼呢。”我原本一肚子的火顿时没了发泄的余地,沉默了一会儿,我告诉他一切顺利,明天一定可以按时交货,让他放心,并且让他千万注意身体。老唐在电话那头欣慰地笑了,说我们一起努力,这个坎儿一定过得去。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校园里抽烟,思忖对策。最后我的倔劲儿又上来了,求人不如求己,你们不配合?我自己搞定!

96年的秋天的一个夜晚,广州南工的校园里,一个单薄的身影将背包甩上肩向外走去,义无反顾。那晚的星光很好,风也很大,身影的背后是一地的烟蒂。
07

 从学校出来,我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公司。公司已经只剩下石方一个人在机房加班,对我的到来,他觉得有点诧异。
 我跟他打了个招呼,向会议室走去。会议室里一片狼藉,还是我走时留下的一堆未整理的资料,看来凌吾是要彻底晾了我的工作。我深吸一口气,扔下手里的包,开始收拾残局。我将桌上的一堆垃圾统统扔进了碎纸机,看着它们被一条条碎掉,心里有着一种自虐的快感。
 石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口,默默地抽着烟。我对他笑了笑,告诉他我准备在这里通宵了,拜托他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反锁,“如果可以的话,把你的烟剩多少也留给我。”
石方笑:“你不是不抽烟么?”我一边启动电脑,一边回答他:“不抽怕熬不过!”12点左右的时候,石方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依约将半包烟放在会议桌上,反锁了大门离去。此时我已经将整个项目计划书的轮廓整理了出来,令我头痛的是那些技术指标的设置。我琢磨了一会儿,将剩下的市场分析和利润回馈指标计算完毕,空出技术这一块开始排版。这是我才发现,以我当时对计算机的熟悉程度,想排好版简直难如登天。

 我看了看表,一点多了,心里大有一筹莫展的感觉。此刻,我忽然听到门锁有响动,心里顿觉毛骨悚然。我悄悄地向门口移过去,顺手抄起了一条报纸夹子,心里多少踏实了一点。门开了,厅里的灯也亮了,我看到石方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子走了进来,看到我的样子,他也愣了一下,随即我们俩人一起大笑起来。石方一边放下袋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家里的门反锁了,进不去,干脆回来这里过夜。”我看到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条烟,几罐啤酒,还有两碗外卖的牛腩面,两袋花生,“饿不饿?过来吃点儿吧?”
 我扔下手里的报夹子,走过去拽开一罐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大声说:“饿!饿得厉害啊!”
 于是我们俩坐下来吃面,喝酒,聊 天。三点多的时候,石方忽然问我:“计划书搞完了么?”我顿觉沮丧,他走过去电脑旁,浏览了一下,然后点了枝烟,坐下来开始帮我填写技术指标这一栏。
凌晨六点左右的时候,我们排好了版,打印出来,我开始做最后的装订。石方打着呵欠说:“你小子够倔的!”我笑了笑:“你也很够朋友啊!”我们俩互相捶了一拳,倒在沙发上睡去。

 天亮之后,我手机上的闹钟开始叫,我爬起身,到洗手间冲了冲脑袋,走出来收拾自己的包。石方睁开眼,我回头道:“我要赶回去上课呢!”石方点点头,“你去吧!剩下的事情我帮你搞定就是。”
 推开门,清晨的空气清新无比,我深深吸了两口,跳上一辆出租车向学校方向驶去。
中午时分,石方给我电话:“材料已经送过去了!”
08

我的回忆又经常会扯回SUPERPAPER的一些往事,所以漩涡会纠结于SUPERPAPER与盛世软件之间难以剥离,在我看来,在盛世软件的前期,我就是一个从SUPERPAPER蜕变出来的过程,这个过程艰难而痛苦,现在回头看来虽然不值一晒,可在当时,确实折磨了我足有一年之久,以至于我在这个过程结束之后仍在低潮期时被再度波及,可见其杀伤力之大,影响力之深。

随着我的课程接近尾声,我在盛世软件的一切都开始进入序曲甚至高潮。

在参加公司的第一次乔迁庆典时,我跟石方已经开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那次我们从别墅区搬至了天河,正式进入正规写字楼办公,虽然办公面积不过四百平方,但是已经初具规模,我也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一周已有大半时间在公司做事。不但公司所有的人都熟悉了我,而且我也着手为公司招了近10名新员工。而凌吾也终于主动提出转做销售,退出了内部管理的舞台。

 有天晚上加班,我和石方忙到九点多才收工,四月的广州,天气闷且潮湿,人显得极没有胃口,我非常想找个露天的地方喝啤酒,于是石方提议去西贡吃海鲜。
 在这里我们又找到了共同的爱好,那就是吃刺身。其实我们对这东西的爱好大抵是因为对芥辣的疯狂喜爱,因为石方在蘸着混淆了大量芥辣的酱油吃醉虾的时候,极其满足的说,其实什么东西切片蘸着这玩意儿吃,都是美味。
 由于说好了是我请客,这只禽兽又招手让服务员再拿一客三文鱼和象拔蚌刺身。我愤怒地看着他,也顺手让小姐多拿了两瓶啤酒。
为了表示对我的安抚,石方往嘴里塞了几片三文鱼后,一本正经地问起我为何当初从SUPERPAPER坚决离开。我大概喝得有点猛,加之又空腹没吃什么东西,脑子里有点晕眩。

 面前的珠江被灯火映照得光彩照人,却又显得极不真实。我点了根烟趴在栏杆上,出神地望着江对岸远处的灯火,记得贾总当年给我饯行时,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奇书网也是在水边,不过是湖边。
呵呵,当时的月亮。

09

 我语焉不详地讲述了一些往事,心神恍惚。
 石方笑眯眯地喝了口啤酒:“其实,我更关心的是你那个毛毛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大声地叫:“小姐!再拿两瓶啤酒!”

10

 记忆似乎是碎片,似乎是流水,支离破碎,缓缓淌过,期待着了无痕迹。
 在这个夏日的午后,忙碌的广州,冰冷的写字楼里,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仿佛是两个世界。心里有着许多沉重的东西,去又无力悲伤,无法悲伤。
 我现在敲击着键盘,看着过去的点点滴滴一点点出现在电脑的屏幕上,心里竟有着一种说不清是甜是酸,是温暖还是痛的感觉,更加不知道自己在痛些什么。
 或者是不愿意明白自己在痛些什么。
人在无助的时候总是会选择:逃避。

 我一个人坐在国防大厦的一家潮菜酒楼最好的VIP房里抽烟。
 公司有一名技术骨干在第一个项目结束后想要离职,因为他妻子的户口和工作无法解决,所以他准备到一家科研机构就职来换得一个户口指标。老唐和石方急得一筹莫展。
 通过开发区一个老处长,我约到了某集团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华枫,据说通过他来解决一两个户口调动的事情轻而易举。
 华主任和邢处进来的时候,我招手让部长开始上菜。华主任接过我递上来的烟,点上,眯着眼睛抽了两口,漫不经心地问:“今晚吃什么啊?不要搞得太复杂。”
 我早已通过邢处知道了其喜好,已经安排妥当。我笑眯眯地说:“不复杂不复杂。要了一个菜一个汤,一个煲仔饭,一瓶酒。”
 华主任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一个菜是“五爪金龙”,红焖的。一个汤是“青斑”,黄豆苦瓜一起煲的。饭是用“青斑”血焗的,呈朱红色。酒则是一瓶五粮液的“一帆风顺”。
 所谓“五爪金龙”,就是蜥蜴,而“青斑”则是穿山甲。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饭店一律用这些称呼代替,弄得好像江湖黑话一般。
 最初相识的华枫并不十分健谈,但给我的印象是十分年轻,以至于我最初对他的年龄判断至少出现了10岁的偏差。当时的我也才不过24岁,江湖历练颇少,所以开始的话题十分匮乏'奇。书',气氛显得很是尴尬。
 好在有酒,当时我想。
 可惜的是,华枫连喝酒都极为矜持,令我大有一筹莫展之感。
后来,一个很偶然的话题,打破了这个僵局,也让我们彼此第一次真正走进了对方的视野。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我在邢处的暗示下向华枫提出了我的难题。华枫思索了片刻,表示会尽力试一试,但不保证一定能行。当时为了表示感激,我一再地说要为华主任做点什么,他都婉拒了。在我不停地坚持下,他思忖了一下,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了一张发票。
 “萧总,既然盛情难却,那你看能否帮我个忙?”
 我接过来,那是一张印刷厂开具的发票,大概几千元的印刷费。我脑子当时略走了一下神,在想是一张什么样用途的发票会需要我私人帮忙,他见我在思索,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没关系。”
 我忙接道:“没问题,绝对小问题,只是我刚才在想华主任为何会有些私人的印刷费,好奇心作怪,呵呵。”
 见我说得如此坦率,他也极为高兴:“萧总真是个爽快人,其实说来惭愧,为了点儿虚荣心。”
 “哦?”
 “平时喜欢胡乱写点东西,虽然不好,但自己还挺当回事儿,就找人把它汇总成册,印了一些出来。”
 我顿觉来了兴致:“是么?原来华主任也有此好?”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就后来回忆,我们俩谈起此事的时候,都有许多感慨。我说我当时十分难受,已经决定没事不再坐在一起,他的矜持让我难受;而他也描述说当时的我年轻气盛,虽然时时做出低眉顺眼状,实则内心桀骜不驯,他当时也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少年得志,不可深交。
 但是想不到就是这个话题改变了我们对彼此的看法。
 他点了只烟:“萧总也喜欢看看书?”
 我喝了杯酒,很感慨地说:“岂止是喜欢,我从小学四年级就开始有稿费收入了,一直到大学毕业前夕,没停过笔。可是偏偏毕了业,就变成了俗人一个,没写过了。”
 华枫当时就举起了杯:“来来来,我们喝一杯,说说你都写了些什么。”
 就这样,我们忘记了这次吃饭本来的主题,开始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听得做中间人的那位老处长哈欠连天,被我们置身事外。我记得饭局散了之后,送他上车时,华枫跟我说,行了,你说的那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后来他对那位邢处说:“这位小朋友不错,很有趣。”当然,这话是老处长转述给我的。

 十月份的广州并不像北方秋高气爽,反而冷热不定,并且气压奇低,令人呼吸不畅,十分不舒服。下午的时候,华枫打电话给我,约我去一家新开张的俱乐部健身桑拿。
我刚刚换上浴袍,老唐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东楼,滨海证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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