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录-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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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无常的招式致命却无声无息,而斗狼的攻击直接而奔放,但是深处其中的修罗,连手都没有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站立,两人一狼却不能接近他分毫,更别说击伤修罗。
在修罗的冰雪世界里面,身体会觉得异常沉重寒冷刺骨,真元流转迟滞,加上修罗身边飞舞的犹若虚影的甲片,两人一狼只有当甲片飞到脖子边上之时,才能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发现甲片的存在,天罪在空中划过,甚至将天地元气都割出了一条久久不能凝结的痕,他们又如何能抵抗?
这些甲片黯淡无光,但是正是这种不显眼的颜色,在几天之前差点要了黑无常的命。
白在心中叹息,以前十个夜叉或者两个无常,就能让修罗负伤。但是现在即便修罗将修为压制在两个无常的水平之上,十个夜叉加上两个无常,也不能说就能打败修罗。
这便是神器的威能!但更重要的,是修罗本身。
修罗对战斗,有着惊人的直觉和应变能力,还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忍耐力。
记得第一次修罗让所有夜叉与无常一起进攻他的时候,修罗负了很重的伤,全身犹若血人一般,有些地方深可见骨。那一战,所有的人,身上的伤几乎致命。
但却只有修罗没有倒下。
也就是在那时候,修罗便成为了不败不倒的神话,也成为了修罗堂和修罗堂外所有人恐惧的根源。但是修罗也是一座山,一个方向,一个坐标,只要越过修罗,另外一个全新的世界便会出现在眼前,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白一直坚信着这个信念,当他还是修罗一手操练的鬼卒一员的时候,便确立了这个信念。他从鬼卒一路成长,从作为夜叉活到无常,也算是一个奇迹。夜叉时常换人,黑无常也换了几个,但是白是唯一一个能长久占据无常之位的。白紧跟着修罗的脚步,但却离修罗越来越远。
月夜的战斗,视力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战斗全部都靠本能与感知来完成。天空中凭空而出的雪花带看上去晶莹洁白,但实际上却十分致命。
只要有一朵沾在身上,寒冷,便会像毒蛇一般钻入体内,冻结血管肌肉,毁坏经脉,让人不能动弹,只要一动,被冻僵的地方便会承受不住撕扯而血肉崩裂,这才是这些雪花阴狠的地方。
修罗依旧算是手下留情了,他完全可以让他身边几十丈之内全乎化为冰雪世界,到那时候,密密的冰雪全部受到修罗的操控,几乎没有人能接近修罗,更别说杀掉他了。
只可惜这种大规模地使用神器,消耗定然也大,修罗并不愚蠢,所以他绝不会用这种方法。
白失神之间,修罗的甲片在他身体的左侧一闪而没,剧痛让白回过神来,但是左臂已经割出了两条深深的血痕。白倒在一边,自己连忙止血。三人的围攻阵型少了一个白,黑与斗狼顿时支撑不住,也被修罗迅速打败。
修罗收敛起冰雪世界,默默无言地走到另外一边。斗狼喘了一下气,几个跃步跟了上去。
“白,刚才你想女人呐?差点就被你害死!”黑不满地落回地面,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地喘着气,与修罗的战斗极为耗费心力和真元,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被抽空的感觉。
白独坐在瀑布边的一块青石上,抬头看着天空的月色。血已经止住,白硬生生的驱动自己的肌肉愈合起来封闭了伤口,但是疼痛仍在,只是这点伤,白还不放在眼里。
“黑,我倦了!”白忽然没来由地来了一句。
“什么?!”黑惊讶的声音,从黑夜的另外一侧传过来。
随即而来是长久的沉默,平素极为活跃的黑此时也沉寂起来,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更加的压抑与沉寂。
四周的晚风吹动树木,摇摇摆摆,树叶飘忽不定,荡荡地落在了水中。然后水中的漩涡一卷,便将树叶带入了汹涌之中,飘向下游的黑暗之中。
“你要跟修罗说吗?”低沉的声音,属于黑。
“嗯。”
“你会死的。”
白忽然咧嘴一笑,早已疲倦了活在生的阴影下的他,现在又被生的威胁而恐吓。
似乎古人有一句话:吾不惧死,奈何以死惧之。他想到这句话的时候,笑意更浓。
“反正找修罗是死,还不如在这里被我杀死吧!”黑带着邪恶的微笑。杀掉白,或许新的无常就没办法跟自己比肩了。
“我即便想死,但也不是死在你的手里。”白忽然站了起来,向着修罗所在的方向走去。
“嘿,”黑看着白投在地面的黑影越行越远,嘲笑着叹道,“笨蛋,没有动力了么?!”
“修罗!”白在悬崖远处便停了下来,看着耸立在崖顶一块尖石上一动不动的修罗。
修罗立在尖石之上,冰雪已然将石头冻结起来,而他的黑袍在风的鼓动下,会飘出晶莹的冰晶碎粒,随着风飞到远处。斗狼趴在地面上,闭目而眠,似乎这萦绕的冰雪,对牠来说十分的舒服。
但是一声“修罗”出口后,白便久久无语,似乎在思考着能用得上的词,但更多的,是他面临死亡前的犹豫,当真正要自己在生与死之间做一个选择,恐惧还是会蔓延至心头,让坚定的信念成为一冲便垮的脆弱防御。
“修罗,放过我吧。”声音淡淡,没有乞求的意味,但是白觉得这句话,却最能表明自己现在的想法。
“你的脚步,我已经无法跟上了。而我,也没有动力再次追上你。我的心神早已经奔溃了,对于这样的追逐游戏,我已经厌倦了,如果你想杀了我,就动手吧,若是不想,那就放我离开。”
白转过身,踏着光秃的山石一步步远离修罗。
对于他来说,他在赌博,但对于一个死都不惧的人来说,他只不过是在求死。他知道,修罗不会因为他是白,不会因为他追随修罗的时间最长,不会因为自己是修罗堂内除修罗之外最强的人而放过他。
修罗会无情的出手,那才是修罗。
冰雪叹息着追上了白,从脚底一直蔓延上他的脖子,白的下半身很快失去了知觉,甚至连心脏都感到了窒息的冰寒。
此时,只要修罗的手轻轻一动,白就会爆成漫天的冰粉,随风飞散。
斗狼睁开了幽绿的眼睛,不解地看向修罗。
“做出选择了吗?”嘶哑的声音,属于冰冷的修罗。
在生与死之间徘徊,这种真切的感受似乎也没有让白摇动分毫。
“动手吧。”白缓缓闭上了眼睛。
“修罗,手下留情啊!”黑冲出来,立即跪倒阻拦道,“不要杀他,他只是一时想不明白罢了,不要杀他。”
黑的出现,让白有些惊讶:“你···?”
“嘿嘿,”黑在一旁嬉皮笑脸地道,“修罗,你给他几个月的时间,他就会想清楚了,现在杀了他,你就少了一个能与你陪练的手下了,这损失,可一时挽救不会来啊,饶他一命吧!”
修罗沉默一阵,冰雪悄然褪去,寒冷也收敛了起来。
“一个月。”卷动的黑袍中嘶哑如割的声音再次响起。空气骤然凝聚,虚空之中一股巨力撕扯而出,呼啸着吞向黑白无常,黑还没来得及反抗,便觉胸口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轰”黑与白被撞飞下山崖,双双落在地面上。
“噗!”黑口中鲜血如流,他看向自己的胸口,修罗毫无预警地一招,将他的胸口从肩膀剖开,割断了肋骨和肚子,将他整个人都开了膛破了肚。
“嘿,真狠啊!”黑眼前一黑,晕过去不省人事。
白翻身看着濒死的黑,心头一阵滂湃。这道伤,本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但黑不仅为他跪下,而且为他承担了这一击。白咬咬牙,心头已生出无限感激来。
修罗施已惩戒的这一招,看来是修罗容忍的底线了。
“你又何必呢!”白对着黑叹了一声,手指在黑的胸口跳跃,为他疗伤。
这一事件的发生,让进入裂渊的队伍之中少了两个人。冰如颜不禁暗自欢喜,修罗两个最得力的手下没有参与这次裂渊之行,那么自己获取宝物的几率会更大。而琉璃则加紧了搜查,终于在第二天的中午发现了裂渊的入口。
入口在山岭之间的一个山洞里面,奔流冰如颜修罗鱼贯而入,等众人消失在洞口之时,却没有谁看见,另外一个娇美女子骤然间闪身到了山洞外的树枝上,看着山洞脸上泛出兴奋的笑容。
第七十一章 化人
鬼域的潮汐涨了又落,无情海上能吹散阴灵的罡风依旧猎猎,狂猛呼号。
鬼姥姥的石屋前,无声地落下另外一个人形的阴灵。阴灵全身素白但却凌乱,脸苍明素,眼睛里,却是空洞的虚白。阴灵脚步凌乱,走到鬼姥姥石屋前的门口时,再无力支撑,骤然倒在了地面上。苍白的长发,飘散地掩盖起她的身体,但又被狂风吹得四散。
石屋的门骤然打开,鬼姥姥用着无脚阴灵的形态拄着跟黑石拐杖走了出来,见到女子倒在地面上,她的手里面还攥着一束黑叶白花,花蕊是一个美人的素颜。鬼姥姥叹了一口气,黑石拐棍轻轻地敲在地面上,乳白色的光晕犹若波浪扩散开来。
地面上的阴灵缓缓地升到半空,鬼姥姥无声地转身走回石屋中,身后的阴灵,也跟着飞了进去。
石屋在外面看,又矮又小,能容纳两人住便已经不错了。但进到石屋之内,却发现里面是一个大到不可想象的空间。
被黑暗统治的空间里面,有星星点点的光亮石头铺成一条路,天顶上不知用了什么材料,却有淡淡的白光散落,好似星星铺满了整个苍穹。无数的阴灵拖着长长的流尾,缠绕着石屋里面巨大的几根石柱在飞舞,其余的地方,都是黑暗弥散,见不到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虚空。
几只阴灵飘过来,围绕着鬼姥姥与她身后长发阴灵飞舞了一圈之后飞走了。
鬼姥姥这才拄起拐杖,沿着地面上的星路飘向前去。嗒嗒的声音匀称地回响在空洞的空间,黑暗之中的阴灵们似乎被惊醒了过来,她们如普通阴灵一般都有最美的脸,但是却双目紧闭,修长莹润的双手形态分明,只是腰下却是虚无的白茫,飘动之间划出长长的流尾。她们纷纷从两边的黑暗之中涌出来,凄厉的尖叫阵阵回旋,犹如夜月群狼的哀嚎。
星路通向石屋里面一个巨大的祭坛之内,祭坛用圣洁的白石建成,四个方位上耸立着四根白柱,平坦的地面被打磨得光洁如玉,莹白的亮光,照亮了整个祭坛,还有地面上无数繁复密集的纹路。
鬼姥姥引着阴灵来到祭坛中心,白光骤然强烈,被四根石柱反射,白光聚拢,照射到祭坛中心的阴灵上,鬼姥姥双手举天,口里面呢喃着奥妙不明的上古咒文。祭坛边的阴灵,听到咒文之后似乎如痴如醉,也双手撑起向天呼号,凄厉的声音经久不散。
祭坛之中的阴灵,身上的白衣化作星星点点的碎片飘散消失在白光之中。光芒之下,她美丽的胴体一丝不挂地展露在眼前。莹结的肌肤犹若流水的光滑,圆润的双肩下玉峰高耸,丰满眩目,几乎让人窒息。其后向下是一片惊人的平坦,纤细腰腹只能用完美来形容,长腿圆润洁白,腿间的草丛若隐若现,深滑静匿,能勾起最原始的欲火熊熊燃烧。
她很美,几乎集结了世间所能想到的所有美丽,而这美丽,此刻完整地呈现出来,更是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撼。
鬼姥姥的声音忽然高亢,只字千钧声声如雷,祭坛周围的尖叫更胜,阴灵们开始狂舞,身体上下盘绕做出复杂的动作,恍若上古之民,用她们最直接的方式向苍天乞求,而声音之中的不忿和尖锐,正是最阴暗处亘古未变的哀伤组成最凄厉的曲子,高声控诉。
骤然之间,白光冲天,冲破所有的黑暗直冲向上,白光的尽头,却不是天际,而是通向更深处的虚无,尖叫顿止,哀嚎顿消。女子手中的黑叶白花悄悄升起,融入白光之中,而后,从哪虚空的最深处,犹若白雪飞舞,犹若星辰降落,点点光芒,从光柱中飘散落下,融入了祭坛中虚浮的女子身上。女子紧锁的眉颜缓缓疏散,嘴角展露微微笑容,勾起如月的相思。
白光消散,光芒中女子身体缓缓落下。鬼姥姥的背,似乎更为佝偻。黑石拐杖的拄在地面的嗒嗒声又复响起。
“伤心苦,为情故,日换星移,是否相思蹙,昨还如?伤心苦,为情故,几世轮回,是否情未变,人如故?···”
“都是好孩子,怎么就是想不开呢?”鬼姥姥长叹一声。
躺在祭坛上的白发女子,就在此时骤然张开了双眼。那双眼之中,不再是空虚的白,而是黑瞳的明亮,灿若星辰。
石屋之外,女子与鬼姥姥并肩迎风,看着无情寒冰冷波涛汹涌出无数白浪拍岸而碎。
“姥姥,我还有多久时日。”
“以‘错魂仙’还命错魂的力量,维系你的肉身也不过百日,加上万鬼恸哭以及我的力量,你最多有两年的时间。”
“两年吗?已经足够了。”女子嫣然一笑,恍若花朵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