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大学时代-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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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中国楼市自从进了二十一世纪后，房价如同打了鸡血般疯涨，房地产中介遍地开花。有人买块地，就等着别人抱钱给他，然后一夜成为顶级富翁，有人签完一纸购房合同，就花用尽一生心血的工资，有人一家八口挤在四十平方的房子里，艰难度日。官商勾肩搭背勾结，喜笑颜开，炒房者手里有几十套房子，炒买炒卖哄抬房价，正是卖房者暴富，有房者窃喜，无房者流泪。
张海后悔的要死，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他的同事就劝他卖一套房子，可是他觉得自己才参加工作，没有积蓄，总不可能厚着脸跟父母借钱去付首付吧，可是没有想到，他住的这座城市的房价就在一两年的时间翻了十几倍，可以说比翻书还快，现在他想想，自己的一生就是一只茶几，上面放满了杯具：当自己读小学的时候，读大学不要钱；当自己读大学的时候，读小学不要钱；自己还没能工作的时候，工作是分配的；自己可以工作的时候，撞得头破血流才勉强找份饿不死人的工作做；当自己不能挣钱的时候，房子是分配的。当自己能挣钱的时候，却发现房子已经买不起了。
牢骚归牢骚，张海父母为了自己的儿子的婚礼，还是义无反顾地将自己多年积攒的积蓄拿了出来，还和亲戚朋友借了些钱，凑了十二万，可是离房子的首付还差十万，这十万他们一家人抓破头皮，就拿不出来了，实在没办法，张海只好求助于顾小北。
房子买好后，张海又亲自设计，买材料，找人施工，将新房子弄得富丽堂皇，婚礼迫在眉睫，张海做梦都梦到自己拉着新娘的手走进洞房，可是事情突变，就在结婚的当天，花车准备好了，酒席摆好了，新娘消失了，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只有张海傻坐在那里，等了一天，后来新娘的父母告诉张海，那女孩结婚前一天就消失了，可能是跟一个网友跑了，张海的父母指责他们怎么不提前告诉他们，新娘的父母欲哭无泪，说他们以为他们女儿只是贪玩，后来双方就吵了起来，差点还动起手来……
一个星期后，张海又原封不动将钱还给顾小北，顾小北问那个女孩回来了吗？张海一脸苦笑，说还是大学好，那个时候没有钱，可是却有爱情，有青春，有梦想，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是现在有钱了，能买房子，能买鲜花和巧克力，能买轿车，却不能买来爱情和时间。
第五十九章 传销组织
传销
城北城东
周定春任职的那所学校放假后，整天无所事事，不是在家里上网，就在街上瞎逛，这天他遇到一个他过去的高中同学，叫胡跃。周定春问胡跃高中毕业后干什么，胡跃说当年没有考上大学，去了一家工厂打工，后来嫌工资太低，自己出来，做过一些小买卖。胡跃问周定春现在干些什么，周定春说，大学毕业后，当了一名老师。胡跃一脸遗憾，可惜地说，唉，老师这个职业现在不好当啊，名声听得好听，其实地位低，收入低，现在社会期望高，家长难伺候，学生又难教，这个法哪个制度管着，已经成为了一个风险高收入的职业了。周定春问，那你现在在干什么？胡跃说，没什么，最近在一家国际大公司，一个月大概有一万多的收入。周定春想自己大学毕业才一千多的收入，怎么人家才高中毕业就能拿一万多，这是什么世道啊。胡跃看出了周定春的心思，便说：“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我的经理。”周定春想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着他见见世面，长长见识，于是两个人相约第二天去见胡跃的经理。
第二天，胡跃带着周定春去了一个大礼堂，里面人很多，连过道里坐的都是人，密密麻麻都是人头。那天，他们要找的经理不在，周定春便坐在里面等，顺便听听课。
礼堂里，这些人个个清一色的灰色西装，一个讲师模样的人正给他们上课，开始讲述的内容都是些比尔盖茨、李嘉诚、李开复等成功人士如何勤俭节约，呕心沥血，艰苦创业的致富史。后来是市场调查，这家公司买的是一种按摩产品，讲师说这种的产品对于市场还是一片空白，正所谓求大于供，人们是如此的需要和欢迎，只要你有这种产品，200％卖的出去。然后是对于这家公司的介绍，讲师说这家公司是中美合资，注册资金就有300亿，连马云都有股份，公司文化底蕴深厚，资金雄厚，职员遍布全国，最后是几个老员工的现身说法，几个老员工声色并茂，老泪横流，说以前自己是个穷光蛋，后来进了这家公司，现在一个月拿到三万，买了150平米的大房子，开上了奥迪A6。课讲得还是有模有样，绘声绘色，又是新员工宣誓，又是鼓掌，又是做游戏。听的周定春热血澎湃，青春再现。
下午，周定春见到了经理，胡跃向经理引见了周定春。经理打量了下周定春，立刻笑容满面，惊叹地说道：“哇，不得了啊不得了，你知道吗，你有道灵光从天灵盖喷出来，没想到，像你这样年纪轻轻的就有一个好头脑，简直百年一见的商界奇才啊，如果有一天让你有一个机会，你还不飞龙上天，正所谓你不发财，谁发财。富贵发达那是迟早的事，成为世界首富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这时周定春还保持冷静，说道：“没想到经理还会看相，我真的会成为亿万富翁，可是比尔盖茨、索罗斯、李嘉诚、李开复他们……”
经理走过来，肩并肩搂着周定春，说道：“这个世界，满大街都是钱，遍地都是女人，谁能够下决心，就可发财，谁能够把握机会就出人头地，现在机会来了，交点钱给我们，正式加入公司，那样钱和女人全都有了，别想那些有钱人了的，想想你不久的将来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听了经理一番话，周定春有点飘飘然了。
回家的路上，周定春问胡跃加入公司需要什么条件，胡跃说其实很简单，只要你向公司买产品就可以加入公司了。周定春问怎么买法？胡跃说普通职员2万，一级经理5万，二级经理8万，三级经理12万，总经理15万，可以说投资越多，回报越大。周定春想自己还没有当过经理，自己这一次也试试当二级经理得滋味。自己回家发动家人和亲戚朋友凑了四万，又和顾小北借了四万，总算加入了公司。
周定春本来以为自己加入公司后，就应该在一个舒适的经理办公室里看看报喝喝茶，可是没想到他却被派到了一家三层楼的民房里，和一群农民住在一起上课，天天吃咸菜和大米饭，睡的是地铺，周定春问经理，把他派到这里干什么，公司里的人告诉他这是为了培养新职员，进行一个月的岗前培训。周定春想想也对，现在那些有钱人那个不是吃得苦中苦，方能人上人。于是安心下来进行岗前培训。
可是好景不长，周定春有一次出去买包，结果看见电视上正播放国家打击传销组织。周定春一下子大悟，自己的公司很符合传销组织的特征，可是现在也上贼船了，一走了之，他的那笔钱就打水漂了。
知道真相的他当天就去找那个经理要回他的那笔钱，可是那个经理说这个是你自愿交来的，而且公司有规定，不能退。周定春急了，说这是什么狗屁规定，完全是霸王条款。经理说，你怎么想是你的自由，反正你想退钱，简直是做梦。周定春不服气，非逼着经理退钱，还威胁经理如果不退就报警。经理打死也不退，两个人就扭打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出现有人拿喇叭大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请立刻举手投降。”可是这个传销组织的人不听警方的，全部人纷纷拿着西瓜刀冲出去，警方的防暴队和传销组织扭打在一起。周定春听见警察来了，非常高兴，一边站在窗子边往外看，一边说道，哈哈，警察来了，我一定做人证，揭发你们公司的丑恶嘴脸，看你不还我的钱。经理故作震惊，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手里悄悄拿一把刀子，走到他背后，说钱的事情嘛，好商量，好商量。走到周定春后面，一刀刺了进去，血喷了出来。周定春缓缓倒地。
眼前，经理丑恶的嘴脸慢慢地模糊了，周围一切的事物变成了空白，周定春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全身一点力都没有。这时候一些记得起和记不起的人纷纷出现在他的面前。
顾小北走过来，摇动他，说不要睡了，懒鬼，起来上课去。周定春打量了一下周围，原来是他正睡在1314宿舍的床上。周定春正要问顾小北，他们不是已经毕业了吗？
可是突然周围变成了一片漆黑，隐约看见大学的门口就在前面，许许多多的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对面走来三个人，其中两个人是李觊宇和欧济，他们中间架着的那个，喝酒醉的样子，模样很熟悉，想了半天，原来是自己，周定春想拦住他们，可是他们从他身上穿了过去，周定春大声喊，却没有人答应，只听见那三个人欢快地唱着：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我左看右看……
周定春看着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有点发呆，这个时候有人狠狠地拍了他一下，周定春转过头，原来是张海。张海说道，哥们，来帮我把这张纸条交给前面排的妞。周定春把纸条接过来，准备递过去。可是前面什么都不见了，他不知道把纸条交给谁，突然，谢一平把他手中的纸条拿了过去，说道，哇，周定春你是在哪里买的，周定春大喊，这是张海的纸条。谢一平奇怪地说道，这是什么纸条，分明是最新的英语四级模拟试卷。
周定春刚想问谢一平这是怎么回事？可是谢一平突然消失了，自己在的地方换成了四顾空空的旷野，一个从未见过的巨大面孔出现在天空，谢一平连声问我死了吗？这里是天堂吗？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回答，他看见无数人来人往的人群中，有一个小孩躲在角落哭泣，周定春的父亲走过来，抱住了那小孩，原来是小时候的周定春，他就这样看着自己由小变大，一会悲伤，一会流泪，一会儿大笑，有人和他说话，有人挤他，有人来拉他，他无处可逃，也别无选择。他打开无数的门，填过无数的表格，说过许许多多的话，可是他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最后他看见自己躺在一间办公室里，医生正在实施抢救，警察将经理绳之于法。周定春眼睁睁看着鲜血流满一地，周定春想张口喊点什么，可是身体似乎不听使唤，只觉眼皮很重，原来他是如此困了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站在旷野的周定春见此场景，大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那巨大面孔张口说道：“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新约·约翰福音》第1章）
第六十章 再聚首
再聚首
城北城东
周定春的葬礼很隆重。他教过的学生都来了，排成长长的队伍。学校领导轮流向张一龙鞠躬，点头，献花，还发表了一番感人至深的追悼词。周定春的父母亲哭得惊天动地，泣鬼神，惹得许多女孩子哭得稀里哗啦，让人看得心寒。顾小北、张海、李觊宇、欧济和谢一平都来了，这是1314宿舍成员毕业以来第一次聚会，也是最后一次，因为从此以后，周定春再也没有机会参加他们的聚会了。
几个人从殡仪馆出来，看吃饭时间还早，站在一个大花台外面聊天，欧济还是老样子，不过肚子有点发福。交谈中，大家才知道，他毕业后，考上了公务员，还结了婚，生了一个女儿。只见一个清瘦的女人正抱着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站在不远处，大家都笑话他，怎么不通知他们，欧济解释道，结婚时间太紧，来不及通知大家，而且大家都这么忙，路途遥远，也不想打扰大家。大家笑笑，这件事就算不了了之，欧济说的都在理，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玩闹，可是现在大家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了。
现在顾小北一夜暴富，大家的话题都冲着他去了。大家围着他的保时捷看，说这保时捷少说也值两百万，怕是这一辈子都买不起了，转而又说顾小北有福气，一毕业就成亿万富翁了，真的是吃喝不愁。可是只有顾小北心里清楚，他双亲都不在了，只有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留在这个苦难的世界里了。每逢过年过节的苦只有自己清楚。比起欧济，李觊宇变化很大，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黑西装，穿着一双运动鞋，总是拿着手机打电话，一个劲地喊：“什么，这么点小事都不会做，我请你干什么用。”“你跟王老板说，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低的了。”“不知道在哪里，好，你等我回来再说。”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谢一平告诉大家，李觊宇毕业后，在他父母亲的帮助下，进了一家事业单位，整天不是给领导写这写那的，就是开会喝酒唱歌。李觊宇酒量不行，每次喝得昏天暗地，暗无天日。李觊宇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