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问天录-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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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舍利果然蕴藏着无边的佛法,能除妖降魔于无形之间。”紫虚道人赞道。
“圣舍利?!”血狼喃喃低语着。
百年前,血狼修成人形,或孤身一人游历天下,饱览名山大川之秀色,或与文人雅士舞文弄墨,吟诗作赋,烦闷之时,更可青楼赏月,香酒美人,一夜笙歌。
一次寻幽探密中,血狼偶得上古妖法‘血咒’。修炼后血狼性情大变,每日无血不欢,一旦停饮,‘血咒’的反噬之力便让他迷失本性,脑海中只余下疯狂的杀戮,因而造成了无数的杀劫,被天下正道追杀。
百日前,血狼内心深处受到一股莫名力量的召唤,指引他前来金顶山。
百日间,晨钟暮鼓的佛寺氛围竟让血狼可以压抑住对鲜血的渴望,暂时摆脱‘血咒’的控制,似乎回到了从前。
血狼原想借助金顶寺的无边佛法,再加以时日,完全化解‘血咒’在体内的反噬之力,不料圣僧幻生突然圆寂,徒留下一颗佛门至宝:圣舍利。
飘浮在半空中的血狼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道厉芒,似乎想到了什么。
‘天血’随即化作一柄血红色的大剑,朝大雄宝殿疾冲而去。血狼则人随剑走,紧跟其后。
“不好,他想抢夺圣舍利!”紫虚道人惊道。
圣僧幻灭反而面不改色,淡淡的道:“我们的打斗早已惊动了殿内的众僧,必有防范。血狼入殿,我们正好来个瓮中捉鳖!”
血狼疾冲入殿,身形还未站稳,却见杖影重重,如山似峰,朝他头顶压来。
‘天血’斜挥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血红色的弧线,将众僧的禅杖一一震飞。
围攻血狼的十余名武僧疾退数步,面色大变。而血狼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显然未尽全力。
“师弟你们退开,你们绝非这位书生的对手。贫僧了凡,领教施主高招。”
一名身着白色僧袍,浓眉大眼的僧人挺身而出。他年轻虽轻,但话语声中竟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盛传金顶寺出了位不世出的奇才,二十未到便已荣登‘神僧’之位,想必就是你了。”血狼轻摇折扇,又有了几分往日的风流倜傥。
“施主过奖了。看施主一表斯文,文采风流,不象奸险恶徒,为何擅闯本寺?”神僧了凡面有惑色的问道。
“了凡师侄,此人名为血狼,穷凶极恶,杀人无数,身负着累累血债,乃是个吸血狂魔,不必与他多言,取他性命,便是救万千人命。”圣僧幻灭缓缓步入大殿,沉声说道。
了凡面色瞬间变得有些凝重,目光从师叔幻灭身上移向紫虚道人,发现后者也朝他点了点头,终于决定下手再不留情。
身为新一辈最出类拔萃的神僧,了凡的法器也非同小可,乃是用极为罕见的玉山云英石所制而成,此串佛珠名曰‘入世’,颗颗晶莹如玉,碧绿透亮。
云英石本为辟邪之物,加上一直沉浸在佛法的熏陶之中,法力大增,甚至颇具灵性,与了凡心意相通。
了凡祭起‘入世’,绿光荧荧,似漫天流萤,朝血狼席卷而来。
血狼身穿的丝袍无风自动,右袖随意拂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劲气如山。
一声闷响,二人的身形都不禁轻微一晃,随即站稳。
这个和尚如此年轻,怎有如此高深的道行?血狼心中惊诧莫名。
了凡虽觉得体内血气翻涌,但一心只想除魔卫道,一咬牙,正欲再度扑上,忽闻殿外知客僧朗声道:“风云庄副庄主云卓天到!”
第四章 传功
牛村是一个小山村,但却时常有一些文人骚客来此游玩,盖因牛村附近有一湖泊,名曰‘镜湖’,景色宜人,可以仰视蓝天白云,横眺一泓碧水,拥卧青山。wWw;
镜湖碧波荡漾,两岸之上峭壁云峰,俨若画屏;松柏掩映,生于石罅;春涧野花,秋林红叶,望之如锦;禽鸟飞鸣,如在镜中。
湖畔的巨石上,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牧童,无聊的朝湖中扔石头,是宁静安详的湖光山色中唯一那点不和谐之景。
镜湖之上,有十余艘装饰豪华气派非常的画舫,随波荡漾,隐约传来吟诗声及女子的嬉笑声。
风忽然大了,一艘画舫随着风浪,缓缓朝小牧童所在的方向漂来。
一风流倜傥的书生搂着一位娇小可爱的女子走上船头,看见牧童朝湖中丢石子,觉得大煞风景,决心惩戒一下这个小牧童。
“小牧童,可认得我手中此物?”书生扬了扬手中那锭白银。
小牧童抬头瞥了书生一眼,继续抛石子,根本不搭理书生。
美人当前,竟被一个小小牧童轻视,书生大感颜面无光,于是又从怀中掏出一锭黄灿灿的金元宝,对身旁的歌姬潇洒一笑,然后朝牧童抛去。
因力道不够,金元宝落入湖中,水花四溅。
书生本以为牧童会立即扎进湖里,去拣拾那块金元宝,但牧童连眼都未眨一下,视若无物。
眼见牧童如此傲气嚣张,一旁的歌姬又掩嘴浅笑,书生顿时恼羞成怒,面红耳赤的朝船家吼道:“给我靠岸,我要好好教训这个小兔崽子!”
低头玩弄石子的小牧童、一张脸气成猪肝色的书生、嘴角含笑的歌姬及奋力摇桨的船家,都未注意到遥远的天边有四道光芒,朝镜湖疾射而来。
领衔的那道光芒诡异无比,竟是血红色,虽在空中不断变幻着飞行路线,却依旧无法摆脱它身后的三道光芒。
“血狼,你的元气恐怕已经耗尽,一旦伤势发作,将难以回天,必死无疑,你还是随我回风云庄吧!”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不消说,这四道光芒自是血狼、幻灭、紫虚及云卓绝四人。
当日金顶山颠,幻灭与紫虚趁血狼与云卓绝激战无暇分心,联手合击,重创血狼。
血狼自知不敌,以‘血遁’异术逃离,但由于伤势过重,终究还是在一日之后被三人追上。
眨眼工夫,四人已飞临镜湖上空。
此刻,画舫已靠岸,满面杀气的书生一个箭步,跃上小牧童所蹲的那块巨石,恶狠狠的道:“小杂种,去死吧!”
小牧童还未答话,书生竟用力一脚,将小牧童踹入湖中。
小牧童在湖中手足乱舞,竟似不懂水性,眼见就要沉入湖底。
船夫见要闹出人命,正欲跳水救人,却被书生制止。书生家中财雄势大,船家不得不从,只能静静的看着小牧童溺水而亡。
这一幕,自被镜湖上方御空飞行的四人瞧得一清二楚。
“紫虚,我们下去救那小孩一命!”幻灭朝身旁的紫虚道。
紫虚还未答话,云卓绝却抢着道:“幻灭大师,紫虚道长,一旦我们为此小牧童溺水之事而分心,将给血狼可乘之机。一旦他逃脱,那可不是一条人命,而是无数起灭门血案啊!”
幻灭、紫虚二人一听,也觉得有理,但见死不救又于心不忍。
就在一僧一道的犹豫间,小牧童吐出最后几个气泡,缓缓朝湖底沉去。
一道血光,从天而降,一头扎进湖里,随后晕死的小牧童浮出湖面,随着那道血光,破空而去。
这道血光来去如风,救人的过程更是让人眼花缭乱,镜湖湖畔只余下那名心肠恶毒的书生,目瞪口呆的看着空中另三道光芒,在那道血光后方穷追不舍,一起消失在天际。
接下来的半天,血狼在崇山峻岭中与幻灭、紫虚及云卓绝三人玩了迷藏,一时将三人抛在后方。
由于伤势过重,加上修行的‘血咒’无比邪门,血狼不得不在逃命的途中猎杀飞禽走兽,以它们的血疗伤,但却成效不大。
血狼知道,只有彻底释放心中的恶魔,生饮活人鲜血数日,才可拣会一命。
看着自己胁下的这名小牧童,那白嫩的肌肤下血管清晰可见,是种极大诱惑。
日夜面对着血狼那一双闪烁着红芒的血瞳,普通的修真之人恐怕也心胆俱裂,但小牧童竟敢双目直视,眼神中无惊无惧,令血狼也啧啧称奇。
眼见血狼一口咬在梅花鹿的颈部,大口的吸食着鹿血,小牧童终于面露不忍之色,闭上了眼睛。
鹿血颇具灵性,血狼长舒了口气,恢复了几分精神。
看着血狼呼气时那沾满血迹的尖锐獠牙,坐在草地上的小牧童不禁将身体朝后挪了挪,想要距离这个可怕的恶魔远一些。
“小牧童,这一路上你为何沉默不语,难道你是哑巴?”血狼问道。
小牧童面有痛苦之色,终于点了点头。
难怪年少便如此坚毅不拔,原来天生残疾,倍受世人歧视。
想到这,血狼那凌厉如刀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又问道:“可有父母,可有名字?”
小牧童虽不知血狼意欲何为,但还是用‘摇头’的方式回答了血狼的问题。
血狼长叹了一声,发现他与小牧童有几分同病相怜,处境都很悲惨,一个伤重难愈,一个先天残疾。
悲由心生,血狼猛然间觉得胸口一阵烦闷,一张脸霎时涨成紫红色,口中狂喷鲜血,无法停歇。
点点猩红之血洒落在草地上,如此的惊魂,如此的动魄,似乎预示着什么。
伤势急剧恶化,先前的精神微振不过是回光返照,血狼心知肚明,如果再不吸食小牧童的鲜血,以‘血咒’疗伤,三个时辰之后,世上再无血狼。
那一脸倔强之色,那清澈如水的眼神,曾经是那样的熟悉,仿佛是自己年少时的影子,孤傲,难驯!
杀了他,吸他的血,你不但伤势尽愈,而且修行的‘血咒’必大功告成,你将君临天下!
一个声音在血狼内心深处疯狂的呐喊着。
不,我虽在,精神却完全湮灭,那只能多了一个嗜血狂魔,世间多了无穷的杀戮!
另一个声音同样在高叫着。
两个只能活一个!
血狼不受控制的朝小牧童走近,距离越近,面色越狰狞可怕,眼中的血色也越浓。
牧童毕竟年幼,见血狼越逼越近,终于慌乱起来,想站起身来逃跑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白嫩的颈下那根搏动跳跃着的血管,因为恐惧而爆凸,红色的血液如涓涓细流在缓缓流羼,清晰可见。
那,是致命的诱惑!
‘血咒’控制的心魔终于占据了上风,良知退缩到心灵深处的角落,悲剧已无可避免。
看着血狼狞笑着走来,牧童张嘴结舌,终于从牙缝中挤出微弱的‘哼哈’之声。
这微弱的几个音节声,对血狼却犹如晴天霹雳,醍醐灌顶似的将他的心灵净化,瞬间变得一片空明。
他,是一个无法言语的哑巴,上天已经待他不公,自己却要将他扼杀!
良知浮出心湖,扭曲变形的面容恢复如常,面上狂乱的杀意一扫而空,只有那双瞳,依旧血红。
血狼暗自下了一个决定,在离世之前将他的毕生道行送给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牧童。
小牧童感觉一股无形之力将自己的身体托起,漂浮于半空之中,立时有些惊慌失措。
“不要怕,这不过是个简单的法术。你愿不愿意学?”血狼低声问道。
牧童满面欣喜之色,点了点头,表示愿意。
“你我虽无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实,但日后你切记不可向任何人提及向我学法之事,否则将有杀身之祸!”血狼接着厉声道。
牧童显然知道血狼这番话分外重要,连连点头。
“我待会念出的诸多口诀,晦涩难懂,你记得一个大概便可,日后慢慢参详。你能悟得多少,就要看你的造化了。另外,将来你记得去江塘镇苏家的那口井中,能找到一些对你有用之物。”血狼想到自己离世之前,能有传人,心中顿觉得有些安慰。
血狼虽是千年妖狼,但他的道法非同小可,虽不及昊天门、金顶寺名门大派的道法博大精深,但也独辟蹊径,匪夷所思。
小牧童虽端坐聆听,但年纪过小,显见无法融会贯通这些深奥难懂的道法,只能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将口诀尽数记在心底。
“我是不是说得太快了?”血狼担心小牧童记了前句,忘了后句,于是问道。
牧童粉嫩的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用手指了指心窝,示意记住了这些口诀。
血狼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如此纯真的笑容,心中的想法更是坚定,况且眼前的小牧童虽是哑巴,但记性之佳,实属罕见,定非池中之物,将来也许能成为不世英杰,傲笑九天。
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啸,嘹亮高亢,隐藏无限杀意。
血狼面色一变,知道所余时间不多,连忙叮嘱道:“追杀我的三人,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你也无须为叔叔我报仇,那是我自己欠下的血债。我传功于你之事千万不可让他们三人知晓,尤其是云庄庄主云卓绝。若有机缘,你反可拜入这三人其中任何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