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涛阵阵-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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烁天剑！
此人竟然便是方才施展天火降临之术的那一位可怖高手！
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此人竟然就这般出人意料地现身了，只是而今仅凭这区区十数人，又怎是他的敌手……
然而，便在众人还未来得及自惊讶之中回过神来之时，那手持烁天剑的男子却已然提剑前指，向着面前虚空猛力一挥！
“砰！”
那人手起剑落，只见火光飞溅，黑光一闪，谢启山的玄夜刺便已然落到了他的脚下。
“啊！”谢启山瞬间如受重击，发出一声痛呼，随之更是胸口一闷，喉头一甜，登时便“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也随之坠向地面。
旁边数人赶忙上前扶持住谢启山，众人一道落在地面，站在那黑衣男子身前三丈开外处，死死盯住了对面之人。
谢启山迅速调整气息，向那男子细细看去，只见那人身材高大，端鼻阔脸，长眉连鬓，面上棱角分明，眼中锐芒闪烁，眉宇间自有一份独步天下的霸气，却是又与叶正锋有几分神似。而那男子在方才疾飞之下，竟仍可察觉到玄夜刺悄然逼近，以致准确拦下一击，反挫于谢启山，这一身修为，也着实可怖。
众人此刻都十分清楚，事已至此，便也只有死战到底了。
“看来外门弟子还是颇有些能耐的啊。”那黑衣男子看着谢启山拊掌一笑，随即弯腰拾起脚边的玄夜刺，看了一看，竟是又抛还了过去，“你们，果然是要同我一战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谢启山伸手一把接住那黑衣男子抛来的玄夜刺，而后又稍稍蹭去嘴角血迹，“我等战不过你，死于你手便是了！”
“好！有胆识！”那男子朗声一笑，“果然不愧为我外门铮铮儿郎！”
“你究竟是谁？”听闻那男子口口声声道“我外门”之语，谢启山越发感觉此人身份可疑，便终于开口问出了这一个萦绕在众人心头多时的问题。
而对面那黑衣男子听闻此一问，却只是淡淡一笑，也不急于回答，而是提剑向前，手中加劲，摆开了出击之姿。烁天剑剑锋之上，火光瞬间暴涨，眨眼间已然形成一个径逾三尺的巨大火团，站在对面的众人顿时只觉周身瞬间热了几分，身前更滚滚有热浪来袭，当下也均是凝神应战。
火团甫一成形，那男子便立即动作，脚尖轻轻点地，霍然腾身而起，挥剑向前刺出，灿烂火团登时便又暴涨数尺，瞬间便将那男子身形尽数裹入其中，如狰狞巨兽一般张牙舞爪地向前猛扑过来，腾腾热浪也立时便滚滚袭来，而自那火团之中，也终于在此时传来了他浑厚而又桀骜的话音：“炼魂居叶正凌是也！”
一语既出，那一团烈焰也似有所感应，登时便如巨兽一般发出一阵沉沉低吼，其声威之盛，令人听来不禁本能地心生惧意。
而那一团如狰狞恶兽一般的烈焰，也就这般沉沉咆哮着向众位青年猛冲过来，一路之上但见烈焰翻腾，热浪席卷，火团所过之处，草木尽皆化为一片焦黑，便是脚下地面也化为一片焦土，那一团火焰之炽烈，竟是难以想象！
那火团迎面扑来，众人一时间只觉火光耀眼，难以目视，热风扑面，难以呼吸，更隐隐感到那滚滚热浪之中，另有一道尖锐至极的灵力，挟腾腾炽热火力直袭心脉，直令周身经脉一阵胀痛，看来烁天剑神威，果然非比寻常。
谢启山祭出玄夜刺，直直指向前方，当下其余众人也顾不得“叶正凌”这三个字带来的震惊，便以谢启山为顶分作三角阵型，手中亦纷纷催持起法宝兵刃，举起至谢启山的玄夜刺周围，准备共同抵御这一击。
而在这边众人堪堪动作之际，那暴戾不可一世的巨大火团，已然飞速射至众人身前！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以谢启山为首的五名外门弟子手中法宝一同闪亮，一连三道五彩光壁登时便在众人身前一尺有余处瞬间成型，护住其后众人。
下一刻，炽烈火团正中五彩光壁！
“轰！！！”
巨响如雷，赤焰冲天，暴戾火舌瞬间沿五彩光壁狂卷开去，热浪滚滚，斗法之处周围，方圆十丈之内草木枯萎，三丈之内草木更是瞬间变作焦炭，那份炽烈，直欲将三道光壁连同其后众人一齐融化。
便在火舌席卷而过，堪堪便将三道光壁之后的众人一同吞没的一瞬，两黄一蓝一紫一碧五道光芒霍然自铺天盖地的火焰之中激射而出，却是方才未曾施法构筑屏障的几人趁此时机突起发难，冲出了火团。
这五人手持法宝飞射而出，在山道两侧已然变作焦炭的树干之上猛力一蹬，借势一弹，便即调转方向，陡然直扑火团之后的叶正凌而去！
这一击不可谓不突然，但见五人扑来，叶正凌大惊之下，疾速反应，左手结印推出，烁天剑火焰登时便如活了一般疯狂吞吐翻卷起来，四周也在这一瞬又热了几分。而那飞射而至的五人也丝毫不理那热浪侵袭，反而是提聚起一身气力全力催持术法，手中兵刃毫光更盛，径直射向火团正中！
一时间，但见场中火光冲天，烈焰翻腾，五道凌厉彩光自不同方向飞速射入暴戾火团之中，煞是好看！
“轰！！！”
一声巨响如同雷震，五道彩光正中火团中心，瞬间便迸发出灿烂夺目的白色光华，将整片山林映照得亮如白昼。
那巨大火团受此一击，也似狂怒不能自已一般瞬间激起五丈高度，烈焰滔天，热浪翻腾，瞬间便将头顶树林烧融出一个径逾五丈的大洞。
耀眼白光之下，千万条火舌狂暴地四下翻卷开去，所过之处，地面土石尽皆爆裂，热风狂吹，一路之上更有万千焦土随之激射而起，飞射向四面八方，整座山坡更是一片星火四溅，大地都微微颤抖，宛如天地冲撞！
这一击之威，竟是毫不逊色于方才天火降临之术，莽山上下各处皆可依稀观之。
上官沐自然也看到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只是震惊之下，他却并无调头返回林间与那黑袍怪人斗法之意，只因此刻他眼前所见，正是那一派苍凉凄冷的炼魂居主殿。
此刻的上官沐已然来到了炼魂居主殿阶下，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到大殿门口，借着霜叶剑剑芒向殿内看去，却只见殿内家具陈设东倒西歪，坚硬之极的青石地板之上撒满了各式碎片，更有十数道深浅不一的斩痕，却是一片狼藉，看来在这大殿之中，竟是堪堪发生过一场激烈斗法！
在大殿中央，一位白袍老者颓然躺倒在地，显然已经丧命，却正是炼魂居掌门萧启岚，在他尸首旁边，另有一位男子手持一封书信跪在地面，但见此人身材高大挺拔，端鼻阔脸，双眉入鬓，面容颇为沧桑，却不是叶正锋又是何人？只是此刻，他却完全不曾理会上官沐的到来，只是面无表情地直直望着老人尸首，仿佛痴了一般怔怔出神，而他捏着书信的手，也在不住地微微颤抖。
眼见此景，上官沐脑中不禁“嗡”的一声变作一片空白。他从未料到堂堂炼魂居掌门萧启岚竟会就这般死于叶正锋之手，当下便欲不顾一切地提剑冲上前去与叶正锋拼死一战，却又见而今叶正锋举止，完全不似猖狂刺杀师长之人，一念及此，他终于还是放下了已然挥到一半的霜叶剑。
看来这其中古怪，多半便在叶正锋手中的那一封书信上了。
便在此刻，叶正锋也似终于察觉到有人到来，转过头来望向殿外，待看清来人乃是上官沐后，也并未显出惊讶之色，只是淡淡道：“是沐儿啊。”
“……是。”上官沐听闻叶正锋对自己说话口气如常，先是一怔，随后又紧接着想到而今的境况，面色也便恢复如常，“掌门师尊可是你所杀？”
“是我，”叶正锋道，“是我……”
“御使烁天剑的黑衣人究竟是何人？”上官沐终于抛出了重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五年前可是你们内外勾结，杀我恩师，夺走烁天剑的？”
“是，那持剑之人，乃是我的胞兄叶正凌。”
叶正凌！
这三个字嘹若惊雷，骤然在上官沐脑中炸响！
那炼魂居数十年来的一代天骄，至今被多少山门弟子在心中奉为楷模的人啊！
那一位自己虽从未曾谋面，却一直暗中看作榜样尊崇备至的人啊！
竟是自己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
为何一切竟是如此……
他的双眸之中，渐渐涌起一层冰冷的血光，手中的霜叶剑也有所感应一般泛起了一道道饱含冰冷杀机的血芒。
上官沐这里惊怒不能自已，而叶正锋的语调之中，却听不出一丝波动，却好似他已然看破尘世一般，“五年之前，便是我在得知烁天剑现世一事之后，秘密将消息告知于他，他这才前去夺剑，杀了萧义秋的。”
“早在那时，你便已谋划好今日了？”上官沐字句之间，已然满是暴戾之气。
“是。”叶正锋语调仍然平静如水。
这一个“是”字出口，上官沐的满腔怒火登时便如决堤洪涛一般狂泻而出，却是再也无法抑制。当下他便发出“啊！”的一声狂吼，随即霍然提起霜叶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剑刺向叶正锋胸膛！
上官沐一剑刺出，他的双目也在瞬间变做一片血红。霜叶剑感应到主人心意，也立时血芒暴涨，将偌大的主殿映照得一片血红，整柄仙剑更是宛如狰狞恶鬼一般怒吼咆哮，直扑叶正锋胸膛而去！
而叶正锋眼见那血芒直扑而来，却出乎意料地并未有任何动作，就那般静静注视着血芒冲来。
“噗！”
但听一声轻响，霜叶剑正中叶正锋胸膛，瞬间便洞胸而出，叶正锋面上神色登时一僵，鲜血也立时便如泉一般自他前胸后背的创口处喷涌而出，便是在那万千血芒之中，那鲜血依然甚为刺目。
下一刻，上官沐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中血芒迅速消退，暴戾无匹的血芒也随之收敛，只剩下青年手中流转着淡淡红芒的霜叶剑，直直插在叶正锋的胸膛，被鲜血所浸的剑尖则毫不留情地穿胸而出。
上官沐不可置信一般地看着面前的叶正锋，这一位不多时之前还风光无限的东南修真一脉屈指可数的一代高手，此时却不知怎地已是垂死之身。
便在上官沐莫名的惊骇之中，叶正锋以最后的一丝气力开口道：“我……自胞兄受罚，便一直……一直对山门心存记恨……十数年来也一直……一直暗中密谋灭门，意图……意图自己重建炼魂居……”
叶正锋这般说着，语音却是越发细弱，而上官沐也已然跪倒在他身旁的血泊之中，全心聆听他最后的言语。
“却不料，这其中……其中竟有这诸般误会……”叶正峰口中继续说着，却已是气若游丝，“便是此等误……误会……令我……铸成今日之大错……更……更害了诸如……诸如你师徒二人一般……一般的无辜之人……”
“叶师伯……”上官沐看着命不久矣却诚心悔改的叶正锋那满是真诚的双眸，先前的滔天怒意也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了。
“而今我……我自知……自知罪孽深重……却……为时已晚……这……这一剑……我受之应当……死在……你剑下……我……我也能……能稍稍……稍稍心安了……”话音渐落，叶正锋亦缓缓合上了双眼，却是就此殒命了。
少顷。
“叶……师伯……”上官沐面向叶正锋尸首，深深拜了最后一拜。
第二十四章 血海尸山
莽山，炼魂居主殿。
大殿之中十分凌乱，满是深浅斩痕的冰冷地面之上，萧启岚与叶正锋静静躺着，显然已经殒命了。
上官沐手持一封书信独自站在大殿正中，借着霜叶剑淡淡红芒仔细辨读。
这一封书信自然便是叶正锋生前紧紧捏在手中的那一封了，只是方才上官沐那一击之下，叶正锋胸前血如泉涌，书信大半已为鲜血所染，而今暗红一片，字迹十分难辨。而方才上官沐在叶正锋逝世之后，便注意到大殿一角昏暗处有一道暗格，走近一看却又见其中空空如也，当下便猜到，这书信多半便是一直放在那暗格之中的。
即便书信字迹为鲜血所染，上官沐却仍是一字一句地细细分辨，以求在书信之中发现什么，只是经过诸般努力，最终他也只能大致辨认出其中的只言片语。
而自那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之中，上官沐隐约看出，此信乃是萧启岚解释当年叶正凌公案之中的诸多不得已，以及自己曾在历代祖师灵前立下毒誓，绝不在掌门任上触碰门规禁忌的苦衷，信中，他亦为叶正凌之事诚心向叶正锋悔错，更讲明了自己意图改革山门旧制而不得的苦闷。
而在书信末尾，萧启岚明则确提到，自己要将叶正锋划入内门，最终更要以掌门之位相传，希冀叶正锋将来能力排众议，做自己想做却不能做之事，在任上改革山门旧制，将炼魂居发扬光大。
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