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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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穆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惹得铁翼大怒起来:“五哥,五哥,五哥又没有死,鬼叫什么?不知道我有重要的问题要考虑么?眼看就要有答案了,你他妈冲进来大叫大嚷,搞得我又忘记了。怎么办?”
“这事有答案了。”
铁翼怔住:“你知道?那时候你还没有来东山哪,你怎么会知道?”
“我……”穆华搞不太懂,只好不理他:“是仁哥说的。”
“他告诉过你?什么时候?这个狗头为什么不告诉我?去厨房给我找把菜刀,我跟他拼了!”铁翼热血沸腾地嚎叫着,但马上他就冷静下去,“不对,不对,就算你找把机关枪来我也不是他的对手。等哪天把他灌得烂醉,再给他找十七、八个女人,一下就要了他的老命,倒也用不到我老人家亲自出马。你说是不是?”
穆华摇摇头,表示听不懂:“五哥,猴子动手了。”
铁翼一怔:“动什么手?他也打断了什么人的狗腿,也给我来个先斩后奏吗?”
“没有,他只斩了,但却没奏。所以、所以刚刚仁哥认为……”
“仁哥认为的很有道理,哈哈哈!”铁翼大笑起来,“他妈的,我也正想这事。我正琢磨让你冒充个什么人去行凶,没想到猴子都已经帮你干了。你真不幸,少了一次乐趣。”
穆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铁翼不懂,于是抓住他问:“你又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啊,啊,啊,”铁翼放开他,慢慢坐下去,“猴子是本来就想收拾掉什么人,还是他他妈的在南三儿那个狗头给我出难题之后才要决定干掉什么人?两者都有,肯定是两者都有。穆华,这事是仁哥传出去的吗?”
穆华摇头:“不是,不是从我们这出去的。”
“那么、那么、那么就是凑巧了?会这么巧?会不会?”铁翼盯着穆华。第十章
潘志刚的头还在痛,昨天的酒精刺激依旧延续着。他唯有不停的吸烟才能使自己忘掉一些痛苦。叶飞虽然没有喝多,但潘志刚认为他也像自己一样,根本没心思听病房里的这个人在哼叽什么。所以只有那个年轻的书记员在一丝不苟地记录着葛东来的告白。
葛东来简直是泣不成声:“这是社会主义国家,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还抢走了明。我可怜的明,他除了肉什么都不吃,那些人怎么能买肉给他?”
书记员问:“什么明?”
晏丽在一边回答他:“是我从苏联带回来的一只西施犬。就是西藏狮子狗。”
书记员不再问下去,接着往下记。叶飞插话:“那只狗当时在你身边是不是?”
“是,他用前爪搭在我身上,让我领着他接着跑,可是我还能往哪里跑?”
叶飞终于想通了什么问题,他拉拉潘志刚的衣角,两个人走出来。叶飞往嘴里塞一支烟:“我还纳闷为什么他们打了葛东来的大腿,那不是他们的惯用手法。现在终于明白了。”
潘志刚不耐烦的用一只手狠命地敲着自己的脑瓜子:“你明白什么了?是不是我们得把这个城市的地皮全都翻开去找那个西施?要知道老弟,西施已经死了几千年了。”
叶飞笑了:“我操,找到那只狗又怎么样?它还能跟你说话吗?这个城市里的西施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看……”
葛东来的声音从房间中传出来,那是声嘶力竭的哭喊:“肯定是曾秋山那个王八羔子!肯定是。”
潘志刚皱起眉:“他妈的谁不知道?要不是我知道是曾秋山动的手,我来看你这王八独子干什么?亏你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那种人也敢惹。”他知道这些话不能让葛东来听到,所以压低了嗓音。
叶飞摆摆手:“这不正好吗?也没亏着你什么。他们只不过打断了葛东来的大腿而已,又没有要他的命。没人会追着我们出面来查这事的,交给分局算了。”潘志刚点头表示同意。两个人又回到屋里,安慰葛东来几句,领着书记员走出医院。潘志刚拉着叶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发现本来又大又宽敞的屋中被加了两张桌子和两只比他的子更舒适的真皮座。潘志刚虽然知道那是给叶飞兄妹准备的,但还是大发雷霆,找到总务科长那里厚着脸皮要求给自己也换上一张真皮座,并多要了一套会客沙发和一张茶几。由于总务科长十分清楚他跟局长的关系,所以不到十分钟,所有的家具便都按叶玲的意思摆放好,并抬走了潘志刚原来的子。
叶飞懒散地在子上躺下去,高高地把两只大皮靴架在桌上摆着的电话机旁。潘志刚恶狠狠地瞪着他:“我他妈在特警队出生入死地拼命,一等功立了两个,二等功、三等功无数才混上副队长。你小子在警校里欺骗满腔热血的爱国青年并着实地捞到一大笔钱,居然也是副队长,这世道公平吗?”
“点背不能怨政府,命苦不能赖社会。现在中央提倡提拔青年干部,我正好又是名牌大学毕业,而且每项成绩都是优秀。提拔我是很正常的嘛。瞧瞧吧,小伙子,省公安厅下的批文,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我的功绩。你有什么不满的?不服吗?我刚来第一天就赶上局里购置新的办公用品,看,皮沙发。你来了半年也没赶上啊。”
潘志刚只有气鼓鼓的瞪着他。叶玲没心思理他们的互相攻讦,吵吵嚷嚷:“你们两个能不能正经一点?刑警队副队长都象你们这个样子社会治安能好吗?李叔叔给的资料里说,象这样争夺生意的事情向来是不会有人报案的,东山总是要出头干预。本来应该陪些钱了事,为什么葛东来会报案?”
叶飞坐直身体:“是吗?”
叶玲瞪起眼:“你昨晚干么了?”
“我?”叶飞见叶玲好像不是在问别人,只好回答,“我,看材料了。”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知道啊,现在苏联产的‘莫斯科人’汽车的价格绝不会很高,搞些皮夹克过去一定能换到不少台汽车,然后我就可以开一个出租汽车公司。”
“你能不能不闹?”
叶飞泄气地缩回子:“我昨晚是没看局长拿来的东西。但也不能怪我呀,对苏的易货贸易刚刚开始,也是要学的吗。再说了,潘志刚已经看过那些东西,他知道不就等于我知道吗?现在你也看了,我何必浪费精力哪?”
潘志刚冷冷地点燃一只香烟:“别在这胡诌八扯的,我知道你昨天一定看过,否则我昨晚那里敢放心大胆的睡觉?说说吧,有什么看法?”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听上去像似你老人家是多么的深谋远虑。你昨晚是喝多了才睡的。”
叶飞当着叶玲的面毫不留情地挖苦着潘志刚。因为他清楚叶玲了解潘志刚的酒量。
但他很怀疑叶玲对这案子为什么如此地关心。叶玲对写诗做赋,苏轼柳永之类的人有更深的爱好。她上警校不过是因为曾经许下过要出一部“女强人”系列之类的小说的誓言而已。但由于他不知道作家们在体验生活时是什么样子,所以也就不再考虑。“这事儿的确很怪。这分明是曾秋山做的,而且凤院的确有责任去干预。曾秋山在收拾葛东来之前也应该备出了让他住口的那笔钱。不给凤院面子的人就没生意可做,这一点葛东来一定知道。可他居然报警了,并且他的情绪很激动,根本就是没有受过凤院敲打的迹象。也没提曾秋山付给他闭口费的事,而只是在猜测是曾秋山下的手。所以我们可以断定凤院绝对没有出面来干涉。”
潘志刚点点头:“会不会是南三儿没要求?”
叶飞表示同意:“也许曾秋山认为这不是什么麻烦事,不必去劳动五哥的大架。”
叶玲却不同意:“你们两个真是不可救药,一个满脑子赚钱,另一个只知道舞刀弄枪,这不是堕落吗?我看是曾秋山要求了,而凤院没有出面。你们看,大约在六年前,城市里有于天辉、曾秋山、刘楠和陈铭钟四股势力。那时候还没有凤院仲裁的惯例。而那四股势力看起来也不十分强大。于天辉在八二年曾经被逼得到沈阳去呆过一年多的时间,而曾秋山那一伙人中伍仪涛被打断了脊椎骨,钮钧被猎枪打碎了天灵盖,王保国被刺穿肝脏而死。刘楠那时候还算可以,没什么太大的失手,只是因为一次强奸未遂和一次谋杀嫌疑被抓过。陈铭钟倒是做过一次和事佬。后来,后来杨坤他们相继长大成人,这个城市里才慢慢稳定下来,但到底是如何稳定的却是谁都不知道。不我说潘志刚,你们这个绝密的材料里东一笔西一画地乱写,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不知道?”
潘志刚张了张嘴:“啊,啊。”
叶飞帮他解释:“这已经是无数革命前辈的呕心沥血之作,你不要过分要求。如果前辈们把所有的东西都查清楚了,那还要我们干什么?来来来,聪明、认真、勤奋的小妹,接着说。”
“从那时到现在过了三年的时间。城里的人物交替变更,但凤院的位置却没变。而且,它几乎垄断了这座城市与外界所有的直线交往,从中换取到相当大的好处。所有外地来这里做大买卖的人都希望同东山合作,因为他们有信誉,而且能给人,一种安全感。”叶玲的声调有些异样,但马上又恢复过来,“但是去年凤院突然推出一个毛毛草草的五哥,这个城市就变得不稳定起来。因为经由五哥处理的事件都是任由各位老大的喜好,纵容他们各自发展实力、扩大经营,这是对东山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就算五哥是个他妈的大笨蛋(潘志刚和叶飞被吓了一跳,他们从没想到叶玲会讲脏话),他们凤院的人可绝不是,绝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从大哥往下一个比一个更不是东西。但还算聪明。他们凤院绝不会做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
叶飞见叶玲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着急:“这些我们都知道。可到现在你也没说出我和潘志刚那里分析错了。”
“东山得到了他们所有想得到的东西,而且只要他们有钱,保住自己的信誉,那就永远不会失去他们在这里的垄断地位。那么,他们还要‘仲裁’的虚名做什么?他们又不想设赌纵娼贩毒卖军火,手底下管这么多流氓团伙有什么用?无非是被我们当靶子罢了。”
“等等等等,慢一点。”潘志刚掐灭香烟,“你是说,你是说,叶飞,别他妈没事儿人似的,我要说什么?”
“他妈的,你真没文化,叶玲是说他们要收山归隐。”
“对,对极了,收山归隐,就是这个词。我又不是没文化,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收山归隐。我早就知道你比你妹妹笨,果然没有猜错。你看你妹妹分析的多么有道理。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这是谁都知道的。没错,没错,可是其他的人哪?其他的人一定不怕出名,他们也想,一定想获得更大的利润,也想外地的朋友有大买卖的时候找到他们的头上,所以,所以……”
“所以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叶飞用夸张的语气说着,但他根本就没有高兴的样子,而是用火机点燃烟,“听到如此精辟的分析,我那颗自以为是的自尊心不由遭到了沉重的打击。小妹,你对东山分析得很透。你很了解他们吗。但现在,我们要去了解曾秋山、刘楠、候深他们。不容易,要抓他们一定不容易。”
“那么东山哪?”叶玲问。
“忘了它,从今以后它是不存在了。”
“怎么能放过它?!”叶玲怒吼起来。
潘志刚从叶飞的嘴里抢下烟,叼在自己的嘴上:“叶玲问你话哪。”
“你是要讨好我妹妹,还是要抢我的烟?我一天才抽这么一、两颗而已。”叶飞见潘志刚不理自己,而是走的远远的,便劝自己忘掉这件事。“我们有它的犯罪纪录吗?没有。按你说他们又在往外退,他们还会犯罪吗?不会。最重要的不在这儿。志刚,你在特警队干过很久,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
“有什么难题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说,因为我再不帮你,也就没人能帮你了。不过叶飞,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不感到悲哀吗?”
“我混到什么地步了?有的是人排着队准备帮我。我问你,当初你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如果偶然遇到一个归隐已久的老贼你怎么办?”
“归隐已久的老贼?没有啊,从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过。”
“你这个笨蛋,我哥哥是在打比方。”
“不管他是不是在打比方,这种事也从没发生过。而且,永远永远也不会发生。”
“你……”
“小妹,你还年轻。这就是答案,这种事永远永远不会发生。就是说你永远不要见到这种人,你的报告中也不会出现类似的文字,你跟朋友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也从没有提起,因为你根本就不能遇到。这样,你就可以得到很多好处,对你来说,这好处是拿他们讲不完的故事去填满你充满幻想的大脑,使你少一点幻想,多一点现实。但对志刚来说,也许是得到一条线索,一个从天而降的灵感,可以让他破一起案件。可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