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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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从怀中取出相同的改造过的单筒猎枪。葛东来慢慢向墙边靠去,明摇晃着扑到他脚下,伸出两只前腿搭在葛东来的左腿上,抬起眼望着葛东来,依旧在肯求主人继续领着它奔跑。
※ ※ ※
铁翼推门进入教室的一瞬,安静的早自习就像被捅到的马蜂窝一样“嗡”地一声炸开了锅。铁翼被吓了一跳,由于他不知道同学们议论的原因,便只有老老实实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安润城像被踩到尾巴的耗子那样猛然转过头:“我操老铁,抢银行了吗?穿得这么好,去哪里买的这件衣服?”
铁翼看看他,再低下头瞧瞧自己的大宽格纯毛短大衣:“我没抢银行啊!”
田素瞪起眼,“去去去,转过去,没见过别人穿衣服是吗?”她转向铁翼:“你这衣服是哪里来的?”
“情人送的。”铁翼压低声音,神秘地说。
田素撅起她那张朱丹轻点的芳唇:“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谁看上了你那就真是疯掉了。老实交待,到底是那里来的?”
“天气越来越冷,我穿件暖和的衣服还犯什么错误吗?干么你们问来问去?”铁翼不解。
“你最近很嚣张呢,自从你跟白欣在一起以后。昨天你们头一次出去,今天回来就小脸煞白,酒气熏天。头发上还留着半寸多厚的发胶沫子,看上去是洗了一早晨也没洗掉。你看看你这打扮,淡绿色大宽格的上衣,黑呢子的所有地痞流氓们都喜欢穿的太子裤。再看看你这双皮鞋,比安润杰的镜子都亮。喔,我还忘记了说,外面下这么大的雪,你身上可没有沾上多少,连皮鞋的边上都没有脏。怎么来的?打车来的?”
“嗨,再别提这事了!”铁翼的不满一下冲到头顶,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昨天早上,我明明跟四哥说好了,说等下雪就给我买一台车。可他到好,今天早晨我找他,他根本就拒绝承认。我又没想买什么好车,一个什么尼桑千里马之类的就满足了,又没要什么奔驰、宝马,对不对?我这么大个人要台车还算个屁呀?我操,晚上我还得跟他们理论!”
田素眯起双眼望着他:“你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还什么尼桑千里马,你这身衣服是偷的还是抢的我们还没搞明白哪,说你打车来的你就变成自己买车了,你以为你是谁?东山集团的总经理吗?别心里没数,我发现你怎么跟别的男生一样的脾气?一交上女朋友就变得不可理喻,爱好虚荣。最近白欣的确是一见你就笑,但你别把扔过来的笑脸当爱情,小心她哪天甩了你,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铁翼现在就有一种要哭的感觉:“唉,别提了,别提了,知道昨天我跟她一起出去的事吧?”
“我当然知道!”田素的声音不自觉地高起来:“而且全班的人都知道你用赚了一辈子的钱请她去了谁都没去过的银座!白欣把里面说得像是皇后娘娘的寝宫。”
铁翼伸手堵住她的嘴:“哎呀,我求你了,可别把什么什么寝宫之类的话传出去,我可能还是个童子之身。”
田素感觉到他宽厚温暖的手掌大脑一阵晕眩,但听了他的话却马上把心中的柔情蜜意全都撇掉:“你知不知道,年轻人吃吃喝喝无所谓,吹牛的毛病最惹人讨厌?别老在班级里表白自己是个好人。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装得象个人似的,其实你根本就是个流氓。跟你同桌已经快一学期了,你老老实实给我承认你不是什么处男就得了,还什么‘可能’?”
铁翼眨眨眼想跟她开个玩笑,但心底突然产生了一种恐惧,那是莫名其妙的一种感觉,好像在内心深处,有一个影子在呼唤他。他的脸一下变得苍白,汗珠也从额角渗出来。
田素被他的表情吓到,“你怎么了,开个玩笑……”田素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抓起桌上的书向铁翼扔去:“你个该死的,在外面肯定有了女人!”
铁翼怆惶跳起,他正要说什么,教室的门被一个穿西装的人推开,铁翼认出来是穆华。穆华魁武的身躯躬躬敬敬地站在哪里:“五哥,您能出来一下吗?”第九章
班级中的糟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的同学都低下头去装做认真看书,用曾有的,监视老师的眼角余光时刻注意着铁翼走向门口的身影。但是铁翼走过去并随手关门以后,他们却没有像平时老师走后那样发出习惯性的嘈杂。他们依旧没人说话,只是不时用奇怪的目光看白欣几眼。
铁翼很快走回来,这一次他没再引起大家的议论,因为他的脸色并不十分好看,而且,手中拿着一叠铅打的文件。铁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认真地去看文件,这并不是东山凤院的东西,而是来自南三儿的,上面详细地写着今天早晨刚刚发生过的事情。显然,前面十几页纸是免不了的长篇大论地诉说葛东来的种种不对,其中自然包括什么对道上的朋友们很不放在眼里,甚至公然指责过凤院的某些行为一类的话。
据南三儿这份报告,他曾秋山曾大老板简直就是被这个叫葛东来的人勾结官府所欺压的善良的、正义感未泯的自卫的老百姓。铁翼把文件扔在桌上,他知道这是惯例,但这件事并不是按惯例去办的。事实上南三儿没必要写出哪么多的废话去解释他为什么收拾葛东来,他只需要一个借口就足够。更主要的是,在他南三儿收拾了葛东来之后才把这东西送给铁翼。本来他是应该也必须在行动之前通知凤院的,这报告的最后虽然加上了解释,什么时间来不及之类的借口,并十分客气地请五哥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来,帮助解决他和葛东来之间的矛盾。
铁翼习惯地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伸手拿出那支去年过生日时,南三儿送给他的纯金打火机,田素轻声地说:“喂,上课哪。”
铁翼忙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偷偷地看看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好在数学老师并没有把精力集中在教室里,而是边讲课边十分好奇地望望依旧在门外笔直地垂手而立的穆华。
铁翼放下心来,坐在子上合起双眼,他知道南三儿研究葛东来已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南三儿把一些柜台租给搞家电的人,后来又收回去,明显是要插手家电批发。凤院的周评上早就提过,并且当时就指出南三儿的人对家电一窍不通,肯定要收拾葛东来的。铁翼又翻开报告看看,四支单筒猎枪,四个久经杀场的干将。上面虽然没有写具体的方法和最终的结果,但对此并不陌生的铁翼想得出一定是近距离开枪,并且一定是对着膝盖以下的小腿,因为打去那种并不十分重要而伤到后又不容易好的位置,对大家都有好外。
所以,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怎样给南三儿回信。铁翼气愤愤地嘀咕:“他妈的,拉完屎放屁,分明是不将我老人家放在眼里。”
田素没有转过头去看他,也没有跟他说什么。她的心脏在扑嗵扑嗵地直跳,五哥,她身边的这个人竟然就是那个臭名昭著,被所有的年轻人当做英雄而拼命去学习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很早之前就看出自己的同桌身上有个大秘密,而且一定是不可告人的哪一种,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会是爸爸最近在家里招待客人时在谈话中经常出现的那个五哥。怎么办?在原来的印象中这个五哥应该是个离着人们百米远也能一眼就分辨出的相貌丑恶的凶汉,但铁翼长得实在不像那种人。看他那糟糟愣愣的娃娃头,就象春天刚到时地上随随便便长出的野草。好在今天他穿起除那套酸运动服之外的衣服,看上去还有点人模狗样。田素简直不能相信,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一定就是五哥,她记得今天早晨白欣不经心中说出的几句话,
“他根本就不穷,有的是钱。”
“他很厉害。”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绝不是。”
再看看站在门外的那个家伙,那家伙长得可不像铁翼这样隐蔽,一看就是一个战犯之类的人物。宽大的深色西装,粗壮的脖子,永远带着冷酷的杀气的眼。象田素这样好联想的头脑当然也不难想像到西装下一定会藏有一支大手枪。
铁翼——五哥,他的名字就像五哥,他一定是五哥。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要做让自己为他发愁的事?田素的眼中慢慢浸润出泪水,她真想抓住铁翼的衣服问他,你为什么是五哥?我可以看着你去勾引别的女孩子,只要你同我吵架,跟我说话,因为我而生气,被我气得直蹦,我什么都可以原谅你。但你为什么是五哥?为什么是爸爸最恨、最瞧不起,又最无法对付的那个五哥?
下课的铃声响起,老师走出门去。铁翼站起身往外走,同学们都依旧一动也不动,铁翼认为他们肯定都有神经病。他走出门,把文件递给穆华:“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下午让刘文来接我。还有,以后没什么大事别到这里来找我。”
穆华连声答应着走了。铁翼走到操场上,他有些头痛。南三儿突然间来一个先斩后奏,如果南三儿仅仅打断葛东来的腿而不通知他,那么问题就好办得多了,他完全可以装做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而刘楠等只会呱呱乱叫一阵罢了。时间一长人们就会习惯于各干各的,那么他这个五哥就会被彻底地遗忘。时候久了,那些人之间就免不了磕磕碰碰,等他们闹得脸红时再想到五哥,五哥已经可以名正言顺地不与插手。而那些人到时候也绝不会希望他从中插手,猴子和刘楠肯定会乒乒乓乓地打到一起。至于谁能打过谁到不关他铁翼的事,到时候自然会有警察来收拾乱摊子。他需要做的不过是找到一个有义务收拾残局的人罢了。也许,也许做为一个优秀青年,他也需要为那个人指点一下。但南三儿的这一手却打乱了他的步伐,他该怎么办?南三儿所有的违规的行为都找出了从面子上不得不被原谅的借口,如果他铁翼对此最多给南三儿一顿臭骂而绝不会像以前对付天辉那样对付曾秋山。如果就这样算了,拒绝为南三儿和葛东来调停,那么,别人免不了要对东山做出这种或那样的猜测,这将使东山现有实力和内部的关系状况受到怀疑,为不久的将来留下动荡的因素。南三儿摆明了不想让他消消停停地置身事外,难道他这四个月来的做作和清华受到的惊吓都算了吗?南三儿这个狗头,早晚我要让你好看!可现在怎么办?
※ ※ ※
银座的灯光依旧那么辉煌,候深和迟金豹带着两个姑娘走了进去,马上“深哥晚上好”的呼声响成了一片,候深尽量不去怠慢任何的一个人。一个面貌清秀的姑娘迎了上来:“您一定是候总经理吧,初次见面,我是新来的领班吴郡,以后还请候总经理多多关照。”
候深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很好,以后叫我‘深哥’就可以了,这是迟经理,叫他豹哥。”
吴郡甜甜地一笑:“豹哥。”
迟金豹很有礼貌的点点头。因为来银座之前候深曾告诉过公司中所有的人,以后无论是谁再到银座去都绝不能再提孟清华孟老板的名字。因为东山和银座的关系肯定会进入一个新的层次,五哥绝对会像照顾大姐那样地去照顾清华。离东山越远越好,这是每一个人都清楚的问题。吴郡把他们领到一张最显眼的桌边,请候深入坐,候深拒绝了。他吩咐来四杯“龙井”,一盘“西湖五色”之后,带着迟金豹走到另一张桌子前坐下。
吴小姐尴尬地为他们摆上两只镀银的烟灰缸。候深对她一笑:“小吴,不是深哥对你的安排不满意。而是因为等一下曾秋山也许会来,那是他应该坐的地方。深哥还没有那么大的桌子,在银座混,是要时刻小心的。我教你个乘,永远要记住南三儿那位南哥也会象五哥那样突然来到这里,安排不好南哥,也是会有很多人要生气的。”
吴郡的脸上浮现出感激的笑容:“多谢深哥指点。”
孟清华疲惫地从外面走进来,吴郡一阵风般地迎上去,接过她脱下的大衣。清华长出一口气:“铁翼那个死流氓,真能喝,搞得我现在还头痛。给我拿一杯冰……”她突然看到了候深,不由张着嘴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