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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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情没有严重到这种……地……地步吧?
纵然加快车速,他的气质依旧从容得令人嫉妒,只是英俊的脸上有一抹忧心,“我带你到医院去,很快就到了。”
她被秀人迅速超车的动作吓得眼儿发直,“我相信我们会很快就到医院……而且还是被救护车送去的。”
他微微一怔,情不自禁笑了起来,随即严肃地摇摇头,但还是稍稍放慢了速度。“你还是这么幽默,但是你得去看医生。”
“我又没病,干嘛去看医生?”她莫名其妙地低吼。
车速稍缓,嘉子紧吊在嘴边的心儿这才慢慢跳回原处,胃部也不再紧张到打结了。
“你不是说你肚子痛?”
“我肚子痛是……”她顿了一顿,“是因为你开快车,所以我胃绞痛。”
他挑眉,“你肚子痛是在我车速加快之前。”
“那……不一样,反正我是因为你车子的关系才胃痛,你……只要把我放到路边我就不痛了。”她开始头痛起来。
该死的艾秀人,就不能假装胡涂一点吗?
秀人盯着她,突然笑了,闲闲地开口,“你该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
“我临阵脱逃?开玩笑,我练嘉子什么时候像个胆小鬼那样临阵脱逃过?我可警告你,我跟你是誓不两立的,别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我——”她说得义愤填膺。
“那么你到底跟不跟我去喝咖啡?”他温柔地问道。
“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她正要长篇大论的辩驳,蓦地一愣,“喝……喝……”
“去不去?嗯?”他那声“嗯”已经带出了浅浅的笑意。
嘉子的心跳突然乱了一拍,连忙咳了一声,“去,当然去。”
“那就好。”艾秀人微微一笑。
她别扭地别过头去,不去看他脸上那朵满意的笑。
真是够了,她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沉不住气?她平常不是这样的,就算艾秀人长得这么高了、这么强壮了、这么出色、这么好看、这么稳重温柔……统统都不干她的事。
他可是干爸爸死敌的干儿子,从小继承衣钵的,今天如果她不整他,改天也会被他整回来,两相权衡之下,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不能再犹豫了。
最后他们还是到了西雅图连锁咖啡馆,在浓重咖啡色系的装潢布置中,嘉子找了一个最舒服的深色布质沙发椅窝了进去。
保持最佳状态才可以防范于未然。
“你想喝点什么?”秀人也在她对面坐下,隔着一张小圆桌子,她登时觉得心安不少。
“焦糖拿铁,谢谢。”鲜奶与咖啡、焦糖的混和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他笑着点点头,起身走去柜台。
嘉子趁着他点咖啡时,深吸了好几口气,突然想到他是不是已经看过那一封富有弦外之音的信了?
单单那么写不知道是不是没什么警告和挑衅意味喔?下回她是不是该把奶粉放进去,冒充是炭疽热病毒?
嗯,不行,这样做太缺德了,而且会有被警察捉走的危险,她犯不着用这么笨的方法。
就在嘉子极力思索着该怎么修改整“人”计画时,秀人已经端了两杯咖啡回来,还帮她拿了搅拌棒和纸巾。
“谢谢。”她接过咖啡来,心中有一丝歉疚。
她怎么可以趁着他在帮她服务时,满脑子想着该如何对付他的计谋呢?下次应该等回到家再想,最起码良心也比较过得去。
“不客气。”秀人坐了下来,轻啜着原味咖啡。
“不加糖不加奶精?”她突然问。
他怔了怔,“不,加奶精不加糖,怎么了?”
“没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发神经?“呃……小说和电影里总是形容像你们这样的男人,喝的都是不加糖不加奶精的黑咖啡。”
他哑然失笑,“我怕胃穿孔,黑咖啡太伤了,最起码也要加一点牛奶。什么叫作“你们这样的男人”?”
她的小脸“刷”地红了起来,“就是……咳,嗯,好象事业有成的男人总是偏爱黑咖啡,这样才有男子气概似的。”
秀人满富兴味地反问她:“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她把香喷喷的咖啡凑近嘴边。
“我缺少男子气概吗?”
她蓦然被烫着了,连忙吐舌哈气,“噢……”
“你怎么了?”他神色变了,“要不要紧?”
“没事。”嘉子挥挥手,拒绝他递过来的手帕,自己拿了纸巾擦了擦嘴巴。“只是烫到了舌尖,没事。”
“要不要去看医生?”他神情严肃。
这下换嘉子失笑了,“拜托,我又没有那么脆弱,或许你那些美国女朋友都是一有小病痛就立刻挂急诊的,但是我皮厚,才不要紧!”
秀人斜睨了她一眼,“谁告诉你我有什么美国女朋友?”
“猜的。”她就不信他在美国这么多年,凭他的“姿色”会没有女朋友?
嘉子一点都没有察觉自己话里漾着一丝酸意。
秀人瞅着她笑,故作希罕地叫道:“我那些“美国女朋友”都是皮薄,你这个“台湾女朋友”却是皮厚……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我愈来愈有眼光了吗?”
嘉子起初还听不懂,后来恍然大悟,忍不住拿纸巾丢他,“喂!不要乱讲,谁是你台湾的女朋友?色狼,不要脸!”
他却笑得好不开心,接住了纸巾还故意在鼻端轻嗅了一下,“嗯……犹有佳人樱桃香,长使我心恋难禁。”
她红着脸,僵硬地嗔道:“几时这么会作诗,是训练来的吧?”
“你在吃醋吗?”他瞅着她。
嘉子只差没有跳起来,“谁吃醋?你你你……你以为你长得美啊?”
“难道你不是情人眼里出潘安吗?”他故意调侃。
“出……潘个头……”她气到结结巴巴,口不择言,“我……要走了,不听你在这边胡言乱语。”
“等等,”秀人伸出大手盖住了她的小手,倏地紧紧握住。“别走。”
他的手好暖和、好有力……触电般的感觉流窜过嘉子的肌肤,她还来不及细辨这样的感觉是什么,便急忙大力挣脱出他的包裹。
她惊慌失措地看着秀人,小手拚命往后藏,美丽却惊惶的大眼睛如星星般闪动着,随即掉过头去冲出大门。
铃铛清脆急促的响动着,她小小的身子已经消失在玻璃门外。
她就这么逃走,连随身抱着的书都遗忘了。
秀人震惊地、滋味复杂万千地凝视着她消失的背影,只觉得胸口有簇小小的热苗渐渐燃烧开来,温柔地舔舐着他每一寸敏感的心房……
良久,他英俊的脸庞绽开了一朵笑,半起身取过了她遗落的书籍。她和他一样,嗜书如命;没想到他的魔力竟然大到足以令她把书都给忘了,自顾逃命而去。
“嘉子,你知道的,”秀人低沉微笑了,轻轻抚触着《泰戈尔诗集》粗糙却舒服的封面。“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他翻开了一页,映入眼帘的正是“漂鸟集”中的一首诗——
YousmiledandtalkedtomeofnothingandIfeltthatforthisIhadbeenwaitinglong。(你笑着对我不发一语,而我却觉得对此已等候许久。)
秀人笑得更愉悦了……
第四章
晚间。
嘉子穿着一身淡黄色纯棉休闲衣裤,长长的秀发缩成了一朵小云髻,仅以一根簪子巧妙的困定住,露出了白净细致的颈项。
她已经洗过澡,浑身散发着她最喜欢的香皂味,手里抓着遥控器无意识地按着,一幕幕悲欢离合的画面在眼前飞掠而过,就是没有哪一台能够让她的双眸和纤纤手指稍稍驻留的。
突然,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她,嘉子的视线往大门方向投去——
“大姊,我回来了。”长发鬈鬈的,浪漫地纠缠至妩红的纤腰间,她弯下腰身脱去了皮鞋的同时,发浪也优美地荡漾着。
“大学同学会好玩吗?”嘉子笑问,索性起身泡了两杯茉莉花茶。
茉莉花淡淡的清香飘荡开来,妩红吸了吸空气中的幽香,欢然回道:“太好了,我正想要一杯清茶喝……唉!甭提了,原以为同学聚会可以聊聊近况,要不然就是回忆以前的糗事,不过看起来刚毕业一年开同学会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大家都忙着炫耀自己找到什么好工作,比来比去……真伤感情。”
嘉子把茶递给她,重回沙发上缩起小脚来,看着妹妹一身豆沙红的小洋装,衬得白皙的肌肤更是雪白如凝脂,忍不住笑了。
“都没人注意到我们家妩红娇艳诱人?没有人忙着献殷勤吗?”
妩红没好气地眨了眨眼,双手捧着茶杯先小啜了一口,也窝进了沙发。“怎么没有?无聊得要命,已经有十个一直打听我到底在哪里工作,说要接送我上下班。”
嘉子差点感动到热泪盈眶,立刻鼓掌叫好。“好好好,叫他们天天接送,也省得我骑机车骑到快累死。”
妩红受伤地看了姊姊一眼,眼眶红红。“好歹我也是你妹,你忍心看我被人当肥肉一样抢来抢去吗?”
“说着玩儿的,”嘉子拍了拍她的头,“有这么一群色狼对你垂涎三尺,我哪能袖手旁观、视若无睹呢?放心,以后谁敢对你纠纠缠,我帮你教训他们。”
妩红点点头,这才破涕为笑。
“老实讲,你这么老实,又这么迷糊,实在让人很难放心。”嘉子看着她,严肃地说道,“以后还是我每天接送好了,不然就叫小妹去接你……只要小妹发威,就算有十个色狼统统上来也不够看,这样我才安心些。”
“嘉子……”妩红只有在很感动、很感动的时候才会唤三胞胎姊姊的名字,“你真的好好喔,唉!干脆你去变性,然后我嫁给你好了。”
“笨瓜,我们是亲姊妹,就算我去变了性也是你亲哥哥,怎么娶你?变态。”嘉子啼笑皆非。
“对喔!”妩红的脑袋瓜根本没想到那么多。
她单纯得像是单细胞生物,想事情都只想一面,不是好就是坏、不是黑就是白,可是她对于美丽的画作却有着天才般的鉴赏能力,现在可是美术馆馆长甚为倚重的小姑娘呢!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有空也想想该怎么对付艾家老二的事。”正事儿一定要记得做。
“噢。”妩红畏缩了一下,“可是我又不知道艾何人在哪里。”
“我上次不是说了吗?他已经回台北来了,干爸爸都把地址给我们了,我抄给你的那一张……该不会丢了吧?”她怀疑地问。
“怎么可能会丢?!”妩红的反应很激烈。
只是……一时找不到在哪里而已。
嘉子看见她的反应,惭愧地道歉,“对不起,误会你了。”
“呃,也没什么啦,不过大姊,我跟你说,我们这次的同学会真的好奇怪,大家都一直问对方到底在哪里工作,还批评来批评去的,我好不喜欢这样,而且还有同学拚命跟我拉保险,还问我们家有没有其它人可以帮他保……”
接下来的整个晚上,嘉子都忙着分享妩红的“同学会惊魂记”,脑袋瓜渐渐有些忘记今天白天所发生的事……
还有她粗心大意遗弃了的书本。
虽然接下来要怎么去讨还是一个大问题,可是嘉子下意识里一直拒绝让这个念头跑出来困扰她。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是在等待行刑的时刻,那种感觉真是……去他的糟糕透顶!
一星期后的星期天,嘉子站在信义区这一栋大厦的雕花铁门口。
一顶粉红帽、一身雪白洋装也挡不住秋老虎的攻击,热得她额头频频沁出汗来——是她的错觉,还是今天的太阳真的格外大?
“要进去吗?”她低问自己,“还是不要进去好了?”
那五本书除了四本是她在馆内借的,还有她爱不释手、随身携带的《泰戈尔诗集》,虽然五本都可以在外头的书局重买,但是她这个人最重原则,衣不如新,书不如旧,那些书都是充满历史,不知有多少知音人翻阅过了的,所以她更不能这样轻易放弃当作丢失掉。
就算艾秀人是老虎,她也得去扳开他的虎牙把书给拿回来。
更何况她本来就要“以整艾家人为终生目的”,所以迟早都得跟艾家人碰头交手。
嘉子悄悄吞了口口水,喃喃自语:“可是干嘛来得那么快啊?我的计画都还没修改完呢!”
她原本的计画是每天丢一封文字优美却暗带挑衅的信给他,把他激到生气头晕的时候,就假装自己是心理医师出现在他周遭;反正她已经几百年没见过他了,只要搬出外国心理学说的那一套,胡乱唬弄说他什么……在胚胎时期就遭遇不公平的挤压对待,以至于潜意识有压迫与被伤害的错觉……等等有根有据的解析。
等他相信了之后,就可以以治疗为名,每天找时间拿抱枕K他个三、五十下……充作帮他倾泄压力……
可别觉得好笑,这种治疗方式非但真实还大有人用,她在馆中看过很多类似的心理学案例和分析等等书籍。
看过许多之后,她更加觉得……嗯,人类真是一种奇妙的动物啊!
“还以为用这一招起码可以欺负他个三年五载,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