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录-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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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珪缓缓闭起双眼,沉声道:“唐善,请公主把御剑录带来!”
“白痴!不是说好了前后包抄吗?你怎么临时改成比剑了?比剑就比剑,输了也不用把我卖出来吧?”唐善暗暗埋怨着,藏在屋角不吭声。
“唐善?”剑老人嘀咕了一声,道:“唐善就是天一真君看中的那个孩子吧?而且也是他在鹰嘴峰上道出了御剑录!怎么,他也在?”
唐善闻声,心中一动,应道:“在!”现出身来,飘落在陈珪身旁,对他翻了翻白眼,随后转向剑老人,嬉皮笑脸的道:“老前辈真是世外高人,不仅剑法超群,一身修为也着实令晚辈汗颜!”
“小友过誉了!”剑老人似乎看不惯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不耐烦的道:“请你去把御剑录取来吧!”
“不急!”唐善一改嬉皮笑脸的模样,冷笑着道:“您老今年高寿?”
剑老人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傲声道:“老夫已是耄耋之年,具体的年岁已经记不得了!”
“噢……”唐善噘着嘴拉长音,道:“曹操的对酒歌里说‘耄耋皆得以寿终,恩泽广及草木虫。’,是不是这么说的?”
剑老人斜着眼睛看来,不置一词。
唐善接着道:“按照晚辈的理解,耄耋之年已是天寿,即便仙去也不是什么值得悲伤的事情,您认为呢?”
剑老人拉长了脸,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老夫已经一大把年纪,没准什么时候就会长眠于地下,何必为了求取长生来抢夺御剑录,是不是?”
唐善嘲声道:“晚辈也是为前辈着想,一世清名得来不易,毁于一旦岂不可惜!”
剑老人呵呵一笑,道:“夺取御剑录的确会使老夫清名受损。可老夫堂堂正正比剑,既然比剑得胜,你们自然要留下些东西。若是为了此事便会使得老夫的一世清名毁于一旦,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吧!”
“前辈错解晚辈之意了!”唐善摇着头道:“晚辈说的是比试剑法!”
“哈哈……”剑老人狂笑数声,不敢置信的看着唐善,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同老夫比剑,而且老夫会输,所以老夫的一世清名才会毁于一旦,是不是?”
“难得!难得!”唐善呼出了一口气,道:“前辈终于理会了晚辈的意思!”
“你?”剑老人冷哼一声,不可一世的叫嚣道:“你还不配老夫出剑!”
“唐善!”陈珪哪里知道唐善这些日子以来的桩桩奇遇,还以为他的武功在自己之下,所以连连摇头,示意他不可造次。
唐善只是对他咧嘴一笑,也不解释,对剑老人道:“晚辈刚刚躲在屋角,距离此处也就五六丈远的距离,前辈神功盖世,却为何没能察觉到晚辈的藏身之处?”
剑老人不屑的道:“藏头露尾的鼠辈,老夫懒得理会!”话说的好听,可他心里却暗暗吃惊。他一直在留意陈珪的举动,当真没能发觉唐善就藏身在附近。
但他也并未太过在意,唐善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娃娃,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又能有多深的武功?
“前辈,您不服老可不行,您真的老了!”唐善的话令剑老人心惊肉跳。
唐善的手指轻轻敲这绣春刀,在剑老人面前来回踱步,道:“人一旦上了年纪,眼睛就会发花、听力就会下降、反应就会变得迟钝!以晚辈愚见,您的剑法远不如早些年,否则您也不会对您的剑如此没有信心!”
剑老人不怒反笑,道:“你说老夫对自己的剑没有信心?”
唐善反问道:“如果您对自己的剑有着绝对的自信,为什么明明一剑可以制胜,您却要与陈前辈定下十招之约?”
“我……”剑老人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一字一句的道:“你不必逞口舌之利,如果你想领教老夫的剑法,老夫可以成全你!”
“晚辈当然要领教前辈的剑法。”唐善停下脚步,相对而立,道:“前辈想要在几剑之内取胜呢?十剑,二十剑,五十剑?如果前辈想要尽兴,晚辈奉陪一百几十剑也是无防。只是……前辈如此老迈,恐怕没等使出百剑,气力便已经不济了吧!”
“你……”剑老人气得吹胡子瞪眼,叫道:“拔刀,小心!”回手拔出蛇形长剑,便要动手。
“慢!”唐善手握刀柄,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道:“前辈该不是真的想同晚辈斗上一百几十剑吧?”
按照剑老人的辈分和武林地位,他根本不该对唐善拔剑。即便为了“御剑录”必须动手,如果他一剑没能取胜,便该自持身份就此离去。
或许剑老人真的老了,他默默的想了想,终于道:“三剑!”
“三剑?”陈珪叫了起来。
剑老人一剑便已经胜过了他,可面对年纪轻轻的唐善却道出了三剑之约。
此时如果传入江湖,剑老人将声名扫地,被那些平起平坐的各派名宿,武林泰斗所不齿!
“还是以十剑为限吧!”唐善近日已经将闵空繁新悟出的七招刀法和由岳家剑法凝缩而来的三剑练得炉火纯青,自认可以在十剑之内不至落败,所以才会如此放肆。
“小心!”剑老人没有对他的提议做出回答,而是提醒一声,径直出剑。
没有任何花招的一剑,直刺唐善的咽喉。
剑老人的第一剑竟然是刚刚对陈珪使过的那一剑。
他当然有自己的想法,因为他想试试唐善的眼力,看看唐善能不能在这一剑幻出的九道虚影中辨别出真正的杀招。
绣春刀出,带着强大的劲力扑向剑老人,正是闵空繁新进悟出的七招刀法中的一招。
这七刀尽是攻招,全无守势,唐善完全仰仗着无比雄厚的内力,后发先至,砍向剑老人的手腕。
剑老人只能回剑相救。
叮叮当当七声爆响,一刀化七式,七式杀招全被剑老人破解。
一刀之后又是一刀,疯狂的七刀如同暴风骤雨,四十九式杀招滚滚而来。
剑老人拨开了四十八刀,最后一刀微微退步,让唐善的绣春刀在他身前三寸扫过。
唐善的七招刀法已经使过,当即换以剑法相对,但在换招之间却是一顿。只是一顿,他的背脊已经冒出冷汗。他突然意识到这一顿的空隙完全可以变成剑老人反攻的绝佳机会。
他还想到了一件可笑的事情,剑老人所说的是三剑取胜,他心里想的却是十招。
这是一个可笑的误解,即便他疯狂攻出一百招又能如何,剑老人自始至终仅仅出了一剑!
“我输了!”剑老人并没有趁机发动攻击,而是退后一步,归剑入鞘,苦笑着道:“小友七刀之下竟然逼得老夫毫无还手之力,老夫还有什么脸面再又出剑!”
唐善傻了,怔怔的眨着眼。他不明白,剑老人为何会有这般想法。
“耄耋皆得以寿终,恩泽广及草木虫。”剑老人已经掠下土堡,飞身而去,“哈哈……老夫回山狂饮千杯酒,一定要吟唱曹操的‘对酒歌’!”声音渐弱,人已远去。
第九十一章:君临四海
秋日初升的太阳红彤彤,便似这株梧桐。
天下有红叶梧桐吗?
陆槐从来没有见到过,可今天他却看到了一株,唯一的一株。
“小章?”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房子里传里。
声音温柔而又妩媚,充满了欢喜的感情。
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站在梧桐树下,仰视着暗红色的梧桐叶。
梧桐似血,片片梧桐叶恰似一滴滴干涸的鲜血。
“噢!”听到了女人的呼唤,小章的整个人都变了,就连苍白的脸上也泛起甜蜜的笑,“采了些新鲜的蘑菇,要不要尝尝?”
“哇……又是蘑菇?”女人带有玩笑意味的惊呼着,吃吃的笑着道:“上次你采了七十三颗,却有七十一颗毒蘑菇,结果我们只分到一人一颗。”听她的话语自然是挖苦和埋怨,可声音之中却充斥着温馨与幸福。
小章看向远处的陆槐,抬了抬手里的竹篮。
陆槐轻轻点头。
“你怎么又采了七十三颗蘑菇?”女人尖叫着。
陆槐苦笑,小章刚刚进入房子,怕是女人连竹篮都没有接去,又怎么会知道篮子里蘑菇的数量。
“是七十三颗吗?”那是小章的声音,“我记得采了七十六颗!”
“七十三,一定是七十三!”女人显然开始数起蘑菇来。
“咦?”小章发出一声疑问,“明明是七十六颗,不会有错的,怎么变成了七十三颗?”
“你骗我!”女人的声音里带有委屈。
“没……没有!”小章听起来很慌张。
“你把三颗蘑菇藏在了身后,你以为我不知道?”女人欢叫。
房子里传来追逐打闹声,还有女人“咯咯”的笑。
“好!好!好!我认错,是我藏起了三颗!”小章喘着粗气,似乎他的嘴被堵住了很长时间,刚刚可以呼吸。
什么东西刚刚堵住了他的嘴呢?
陆槐无奈的耸耸肩,因为他很快便想到了答案,应该是女人的唇舌!
“你还是骗了我!”女人带着娇。喘,笑着道:“加上你手里的三颗,一共只有七十五颗。”
“怎么可能?”小章自然不信,“刚刚数过的,明明是七十三颗,加上……”他的声音突然一顿,佯装严肃的道:“拿出来?”
“我又没偷你的蘑菇。”
“偷了!”
“没有!没有!没有……”
女人在尖叫,便连远在十余丈外的陆槐也觉得耳膜刺痛。
陆槐暗暗纳闷,不知小章为何能够承受这等虐待。
“难道真的是我数错了?”女人的尖叫终于动摇了小章的信心,“也或许是被哪只小馋猫偷偷吃到了肚子里去!”
“你就是那只小馋猫!”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坏笑。
“我……?唔……”小章的嘴里像是被女人塞进了一颗蘑菇,“你看……我说是七十六……这颗小的被你藏在了手里!”
“坏了!”女人惊叫。
“坏了?”小章急忙追问。
“本来就没采到几颗可以吃的蘑菇,又被你这只小馋猫偷吃了一颗。现在……我数数看……”女人应该开始分辨起蘑菇的种类来。
“还好!”女人叹了口气,“只有七十三颗有毒,我们还剩下两颗,一人一颗!”
“不是吧?”小章惊叫,“你说的这些毒蘑菇怎么跟我们上次吃的一个模样?”
陆槐可以想象小章此刻的表情。
女人幽幽的叹息着,“你说的没错,这些毒蘑菇我们上次确实吃过!”
“哇……”小章似乎在挖自己的嗓子眼,“那是多久以前?七天还是八天?还能不能吐出来?”
小章此时自然是一副搞怪的模样。
女人似乎并没有被他古怪的模样逗乐,依旧幽幽的道:“前几天它们还是可以吃的,但是现在却不能再吃了!蘑菇和男人一样,时间一长就会变心。变了心的男人就是坏男人,变了心的蘑菇就是毒蘑菇!”
“那么……你把这么好的一个蘑菇留给了我,说明我是一个没有变心的好男人,对不对?”小章的嘴甜的像是抹了蜜。
“你的蘑菇好吃,我的蘑菇好看!”女人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但她说出“好看”两个字的时候给人以一种失落的感觉,“我的蘑菇好看吗?”
“好看!好看!这是我所见过的最美丽的蘑菇,可要是把它举在你的面前……”小章频频咂嘴,“我看它要返回娘胎里重新镀造一下才配陪伴在你的身边!”
“我去煮汤!”女人的声音里带着羞涩。
“我去帮忙。”
“啊……!”女人似乎看到了一只老鼠,所以才会发出这样的尖叫,质问道:“你是不是想要偷学我的手艺,以后好自己煮来吃?那样就再也不用我为你煮饭烧菜了?”
“不……不是!”小章的回答有些结巴,像是害怕一不小心便会伤害到女人脆弱的心。
“那你还不出去?”女人又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君临四海,天子剑张四海竟然可以为了她而杀掉自己的结义兄弟,宁愿背负一世骂名,遭人唾弃也在所不惜!”陆槐默默的凝结着冰玉宝剑,可他的心思不能集中,因为他禁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
小章步出房来,站在梧桐树下,静静的看向陆槐。
时间还短,若是此时出剑,陆槐只有三成的把握。
原本他已经想好许多拖延时间的方法,虚张声势的装深沉就是其中一种。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转瞬之间。只要他可以保持镇定,对手一定会加倍小心。而他越是镇定,对手就越加不敢轻易出手。但当他可以出手的时候,对手才会明白等待的后果。
现在的情况却是不同,小章的女人正在房子里煮汤,如果他想很快了结这件事,陆槐的计划便要落空,到时只有凭借剑法同他一较高下。
让陆槐不加准备便同天子剑比剑,他的胜算只有一成。
“如果你可以等,我想先陪她喝完汤。”小章有些犹豫,可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陆槐没有言声,只要一开口,他暗暗凝结的冰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