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王-第9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危险!〃 两人眼看便要混过大帐后门,忽听〃 啊〃 地一声惨呼。
〃 桑奴,你想死啊!阿南呢!〃 水裳的怒斥声从帐里传来,〃 我只不过一天没来监督,阿南就和我玩这种把戏!〃〃啊!〃〃扑!〃〃豁啦!〃 皮帐裂开,桑奴庞大的身躯自帐中飞出,直越过云镜南和辛巴的头顶。
桑奴在半空中看到二人,大叫一声:〃 大人在这里!〃〃水裳姑娘的腿好劲啊!〃 辛巴由衷赞叹,同时在心里发誓绝不重蹈桑奴复辙。
〃 叛徒!〃 云镜南恨恨地看着桑奴落地,接着便被水裳倒拖入后院。
*** 一顿淫威过后,云镜南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
水裳呼呼喘着粗气,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阿南,你胆子好大,连我的情都不领?〃〃哪有这样征婚的?我连脸都看不到,万一娶回个不喜欢的,那不是毁了我的一生?〃 云镜南嘟囔道。
〃 你长得这么丑,有人能看上你就不错了!〃 水裳道。
云镜南不服气地道:〃 你明明看见外面有那么多美女想嫁给我,偏偏只把号牌发给那些小女孩、丑八怪!〃 水裳骂道:〃 阿南,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吗?〃 云镜南抬头看着水裳,居然从她眼睛里读出一点忧怨。
〃 水裳,是我不好。我真的不懂,可是,我觉得我现在懂了。〃云镜南心中感动,两眼望定水裳,波光流动。
〃 你真的懂了?〃 水裳蹙眉问道。
〃 再,再不懂我就是傻子了,〃 云镜南感动得口齿打结,〃 一个孤身独居的美丽女子,为了另一个男子寝食难安,这是世间最难让人容忍的事。〃 他本就是个善良感恩的人,想到水裳对自己的征婚百般阻挠,到今日方向自己表露心迹,心中感动万分。此时自己方敢抬眼正视水裳,见她脸色白晰透红,肤中水色娇艳欲低,在这一刻眉头微蹙,却比平日更温柔万分,心道:〃 若能和水裳过这一世,便是我赚到的福分。〃 水裳望着云镜南双眼,点了点头,幽幽地长叹一声,站起身来,走向窗边,道:〃 看来你还是有感情的,你真的懂了。〃 云镜南不失时机地跟着站起,蹑步跟着水裳到了窗边,双手伸出,想将美女揽入怀中。可那手停在离她肩头几寸之处,就是难进半分。
〃 水裳今晚定是展现出温柔一面,也许以后会因这一晚改变,不会再那么凶了。〃 云镜南给自己打气,可那手就是再伸不出去。
〃 唉……〃 水裳又是一声长叹,云镜南吓得将手收了回去,〃 阿南。〃 水裳转过身来,被站在身后的云镜南吓了一跳,骂道:〃 你站这么近干什么?想吓死我啊?〃 云镜南重又坐下,暗暗懊悔错过适才良机。
水裳道:〃 你到蓝河公国时,素筝来找我了。〃 云镜南打了个激灵。
〃 忘忧水的药性看来* 不住,她好象完全想起了过去的事。〃〃她对你恨得咬牙切齿,也说起你们从前的点点滴滴。〃〃我当时就想,云镜南真不是个东西。〃 云镜南这才明白这半年多悲惨生活的源头,颓丧之下,道:〃 她终于是想起来了,她一定很苦。若是她要你这么折磨我的,我都认了。〃〃可是阿南,我觉得你是好人。算了,我也不忍心再折磨你了。明天,你就挑一个中意的新娘结婚吧,也许那样会好些。〃 水裳道。
〃 算了吧,〃 云镜南苦笑着道,〃 也许我注定这辈子得不到爱人,强求也是无用。阿灵、阿筝如果能早点忘了我,我也就心安了……〃〃阿南……〃 水裳还待要安慰几句。
云镜南忙将话题叉开:〃 这一段联盟军的训练不错,我看他们现在的战斗力,即使比不上古思最精锐的队伍,也难有对手了……〃 水裳很少听他这样正儿八经地说话,顿时被吸引过去,心道:〃 神族真的不能没有阿南,草原也不能没有阿南。我怎么能那样对待他?〃***云镜南刚刚摆脱了征婚的苦恼,便再陷入郁闷之中。
德德全家从布鲁克城回到阿南要塞。
却一直没来见云镜南。
当云镜南得知德德一家已经回到阿南要塞时,已是第四天。
〃 这个德德,来了居然也不打声招呼!〃 云镜南很是失落。
他在当天联盟军集训之后便跑到德德帐里。
〃 德德,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云镜南大老远地看见德德硕壮的背影。
德德没有回头答应,直到云镜南猛地拍了下他的后背,这才抬起头来,呆了呆才哽咽道:〃 阿南,青蛾要死了!〃 云镜南看到他的脸上全是泪水,急问道:〃 怎么会呢?她的身体一直很好啊!〃 德德眼睛红肿,里边布满血丝,仿佛那眼眶里涌出的已不是泪,而是血:〃她是上个月得知伊枝部灭族的消息。我一直很小心的,可是那天,她说想吃我做的拉面,我就去了,不曾想到那个多嘴多舌的军士来传古思大人的话……都怪我不好,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德德不住地埋怨自己,云镜南更急了,问道:〃 那她现在呢?〃〃在屋里,〃 德德拉住要进屋的云镜南,为难地道,〃 阿南,你还是不要进去了。〃〃为什么?〃 云镜南诧异道。
〃 她,她不想见你。〃 德德低下头。
云镜南从德德躲闪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苦笑道:〃 她恨我,是吗?〃〃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可是青蛾她……〃 善良的德德仍想安慰云镜南。
〃 我明白的,换了是我,也会恨的。〃 云镜南对伊枝部并不怀疚,但对青蛾的愧歉却无法释怀,因为她是德德的妻子,而自己也不只一次地对她承诺过。那些承诺无一兑现。
〃 我确实对不起青蛾,也对不起你。德德,我想这件事我要亲自向青蛾赔罪。〃 云镜南一边说着,一边向屋内走去。
〃 阿南,不要……〃 德德一把没拉住。
云镜南一进帐篷就呆住了。
要不是知道这是德德的帐篷,云镜南根本认不出躲在床上的人是青蛾。
一块氆氇毛毡盖在床上,只微微隆起,一不小心便会将那个隆起看作是毛毡的褶皱。可是,那下面覆盖的是青蛾的身体。
奇书网这个曾经活力四射、充满青春弹性的躯体,如今已干瘪得象油尽灯枯的老人。
小德德趴在床前,正在沉睡当中。
青蛾目光呆滞,直勾勾地看着小德德,又似乎不是在看他,口中喃喃自语。
云镜南直走到她面前,也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大抵是伊枝部的本族土语,听起来又象是祭祀时巫师所诵的经文。
〃 青蛾,我是阿南,我来看你了。〃 云镜南在青蛾床前半跪下。
青蛾诵经式的自语停止了,但呆滞的目光却过了许久才从小德德脸上移开,再游离一阵,这才停在云镜南脸上。
〃 你是谁?〃 青蛾道。
〃 我是阿南,云镜南。〃 云镜南此刻深深地为德德感到痛苦,也为自己以往诸般失信感到自责。
〃 你是阿南,你是我和德德的朋友。〃 青蛾咧开嘴笑了笑,看看站在云镜南身后的德德,〃 可是,你怎么会是云镜南呢?云镜南是个恶魔,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恶魔!……圣女!〃 她说着说着,面现恐惧之色,拼命将头往毛毡里缩去。
云镜南心如刀绞,心知青蛾受了打击,精神已然恍惚,再看她身体虚弱至此,知其已有赴死之意,非针药所能救治。
〃 是啊,云镜南是个恶魔,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 云镜南深深自责。
小德德被二人的说话声吵醒,打了个哈欠,茫然地望望青蛾,又看看云镜南。
他有一年未见过云镜南,早已忘了这个叔叔当时是何等疼他。乍一惊醒过来,只觉得面前是个生人,不由得向青蛾身边爬去,咿呀咿呀地哭了起来。
青蛾伸出瘦弱的手臂,将小德抱入怀中,口中道:〃 别哭,别哭。〃 当她抬起眼来再望向云镜南时,脸色大变,尖叫道:〃 云镜南,你这个恶魔!你杀了圣女,你毁了伊枝部!你现在又想对小德干什么?〃 青蛾歇斯底里地手臂乱挥,将云镜南的脸抓出几道血痕。
〃 青蛾,不要这样!〃 德德流着泪来到床边,将青蛾抱在怀中。
德德庞大的身影挡住了云镜南,青蛾平静了一些。
〃 那恶魔走了吗?他走了吗?〃 她紧张地问德德道。
〃 有我在,没有人会伤害你和小德的。〃 德德用肥厚的手掌轻抚青蛾的乱发。
云镜南看着这个悲惨的家庭,觉得整间帐篷再无自己容身之处,一步步向帐外悄然退出。
| | | |
第62章无情退到帐外,只听得青蛾在里面厉声道:“小德,不要哭。你要记得刚才那人的面貌,长大以后,为伊枝部报仇!”
云镜南从德德帐里出来,跨上座骑,在要塞外狂驰一阵,心情方才放松一些。
这是他一笔无法还清的债,任他百般机变,也无法偿还。和欠忆灵的诚实一样,和欠素筝的恩情一样,这一笔笔债将伴随他终生,直至咽气。
与另两笔债不同的是,他早就预感到青蛾的今天,却还是做了当时的决定。每每想到这一点,云镜南就觉得自己很卑鄙。
自从在草原联盟会议上暗中阻挠伊枝部登上分盟盟主之位,云镜南就觉得:自己的一部分,从此不再属于自己。
从他的本性来讲,他愿意自己身边的人全都不受伤害,包括青蛾。
是什么将他一步步地推上领袖的位置,也就是这个背离他本性的位置,他不懂。但他会感觉自己肩上的份量一天天加重。为了这份责任,他不知不觉间舍弃了很多东西。
“或许,这种心境正是我与古思的区别。他可以和阿宁割袍断义,而我,多多少少能宽容阿宁的做法。”
从后人的角度看,云镜南身上发生的微妙变化是大势使然。但“历史”这个词,只不过是过去的时空。它可以是一场战乱,一场轰轰烈烈的变革,亦可是每一天的吃喝拉撒。当一个人身处历史洪流中时,无不迷惘。云镜南也是一样。
他在草原上呆到半夜,想把自己灌醉,在月光下长睡不醒,让自己暂时离开这个吵吵嚷嚷的尘世。
可是这夜,平时喝不了一袋马奶酒的云镜南,连喝了几瓶兰顿烈酒都醉不了。看到月头偏西,这才爬起身来,却几次踩空马镫,上不得马。最后,他一拍马屁股,扯着马尾,摇摇晃晃地走回大帐。
水裳破例没有教训他,她已经听说了青蛾的事。奇书网云镜南回到帐里,继续喝酒,一句话也不说。
他的酒量并不好,刚才在外面就吐了几次。这时灌进肚里的酒,每一口都象烧炭,难受欲呕。
他灌了一口酒,对水裳醉眼惺忪地道:“酒真是好东西……它通人性……你开心时它让你更开心,你难受时它让你更难受。呵呵,哈哈,其实酒是最势利的小人,它最懂得看主人的脸色……”
水裳在云镜南不清醒的时候一般格外温柔,她心疼地夺过云镜南的酒瓶,道:“阿南,别喝了,明天还要去校场呢!”
“去校场?”云镜南的头趴在桌上,伸了几次手都未能取到酒瓶,随即放弃了努力,用手指沾着桌上洒出的酒滴往嘴里送,“去校场干什么?”
“训练联盟军啊!”水裳道。
“草原联盟……联盟军……”云镜南木然看着桌面,“训练出来了有什么用?打战。打战为了什么?仇恨。仇恨不好,仇恨最害人。害了阿灵,害了阿筝,害了我,下一个,也许就要害你。打战不好,仇恨不好,我不要训练军队……”
“那你要干什么?”水裳问道。
云镜南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喃喃了几句,突然大声叫道:“我好累,我要离开草原。我要去流浪,到天涯海角。我要解散联盟军,解散联盟……水裳,我真的好累,好累……”
水裳愣了愣,抚了抚云镜南掉在前额的头发,将它梳回耳后,低声叹道:“是啊,好累啊!阿南,我陪你喝,明天,咱们一起去流浪。”
她一拍桌子,对侍卫吼道:“去,拿酒来!”
云镜南伏在桌上,听到水裳讲话,却无力爬起,只能趴在那儿叫道:“好,不醉不归!”
“好,喝!”水裳启开一瓶兰顿烈酒,咕咕灌了一大口,将瓶嘴对着云镜南的嘴也灌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样喝了一夜,长笑声从帐篷里传向四方,有时夹着几声干嚎,间或是吼上几句“好累啊”、“好酒啊”、“流浪啊”。
云镜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水裳胸前,两人倒在一片酒泊之中。
他将头蹭了蹭,觉得这个“枕头”格外舒服,干脆闭上眼,再享受一阵。
直到又过了大半个时辰,他感觉到水裳也醒了过来。
水裳轻轻地把云镜南的头从胸口上挪开,到床上取了个枕头,给他垫在头下,又拿了床毛毯给他盖上,这才开始轻轻地收拾昨晚的一片狼籍。
“水裳原来是这么温柔!”云镜南偷眼看着水裳收拾屋子的绝版贤惠样,心中一阵感动,“我昨晚竟还说要去流浪,真是太不应该了。”
水裳正好一转身,一眼看见云镜南正眯着眼睛看她,贤惠模样一扫而去,叉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