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魔携香-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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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带着一丝微笑,或许他觉得就这样为云梦而死是无怨无悔了吧?
小男孩早已对死亡认命,身后的女孩可不依,在无数次地心底呼喊后,小女孩终于忍不住满面银花地娇声泣道:“你不可以死!”随后,一丝寒意从这小女孩如玉般的美眸中泛起,她美丽的脸庞也变得有些坚毅,从她身上忽而发出一阵沁人心扉的扑面香风,香风在夏夜里带着一些清凉。
当时韩夜尚在等死,忽然听到云梦的呼唤,猛然把眼睛睁开,也不管眼前的僵尸,回头便看身后的女孩,但见那女孩已飘飞到了二丈之高处,柔亮的青丝和洁白的衣裳随风而动,一双柔美的玉眸如水荡漾,娇小的妙体向着四面发出阵阵馨香、微微光芒,竟似九天仙子一般光彩照人。
韩夜正呆呆望着,忽觉背后一阵清凉,湿润的凉风从身后吹来,韩夜还以为是僵尸扑来了,不由地心头一颤,待他鼓起勇气回头去看时,青草地上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晃动,晃得韩夜几乎站不稳了,随着“喀拉”一声响起,韩夜身前方圆一丈的草地竟是陡然开裂,又听“哧”地一声长鸣,裂开的地里忽地喷出一道流速极快的水柱,瞬间冲上十数丈的高空,韩夜身前的那只僵尸还没来得及把爪子抓出去,却已被威猛的水柱打上天空,看样子是落不回来了。
水柱与韩夜近乎咫尺,那清凉的水风直把男孩吹得双目紧闭,头发向后掀翻过去。待水柱停下冲势之时,又听“哗啦”一声,水柱像倾盆大雨般落下,登时就把男孩淋成了落汤鸡。不过男孩哪有工夫管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忙往云梦那边跑去,而云梦此时却摇摇晃晃地自空中落下,柳眉紧蹙,柔唇微白,似是十分吃力。
“云梦。”韩夜焦急地跑到女孩身边,用惊异的目光望着这青梅竹马的玩伴,口中问道:“你、你还好吗?”
云梦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孩,却见他那件湿透的青蓝色短衫已经紧紧粘在身上,中短头发耷拉在额前,样子十分狼狈,可总归安然无恙。“你没事就好了。”云梦温柔地朝韩夜笑着,柳眉舒展,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恬淡。
然而,现在却不是他们高兴的时候,就算云梦用水柱冲飞了一只僵尸,其他的僵尸可还在往这里爬着,它们发出“呃呃嗷嗷”的叫声,正急不可待地要扑下来咬人呢!
憔悴的云梦紧咬贝齿,睁大玉眸,还想继续使用那未知的力量,却是娇躯一颤,软倒在韩夜怀里,昏厥过去。
“云梦!云梦!”韩夜扶住小女孩,摇了摇她,却摇不醒,见她如此虚弱,韩夜便把她背到背上想带她走,由于这小男孩不勤于练武,体质不是很好,虽然云梦的身体比较轻,但他背在身上还是跑不过飞快爬来的僵尸。
眼看猎物就要到手了,僵尸们更是不放过这次机会,它们穷追不舍,其中一个更是伸出爪子就要抓住男孩的小腿了,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个蓝色身影在银色的月光下迅疾移动,掀起了一阵冷风,眨眼便到了两个小孩身边。下一刻,“唰”地一声,一道青蓝色的剑光在身影前闪过,最靠近韩夜的三只僵尸的头颅顷刻便从颈上飞出,“扑”“扑”“扑”三声响起,已是全数落到了地上,阴气和尸气从无头僵尸的颈部喷了出来,在暖暖夏风中变淡乃至散去。至此,三具失去头颅、散去残魄的尸体终于纷纷倒地。
韩夜望了望眼前的那个高大略瘦的身影,月色之下,身影已渐渐清晰,那是一位白面蓝袍男子,双目朗朗有神,粗眉紧紧收缩,他颇为疑惑地看着这些僵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韩夜在临危之时见到他,却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和温情,便张口喊了一声:“爹!”
韩风回头瞥了他的孩子一眼,随即转过头去,冷淡的眼睛看着剩余的僵尸,嘴上带着几分怒意,却是在骂自己的孩子:“混账东西!回头再跟你算账!”说着,韩风把刚收回鞘的那柄剑复拔了出来,三尺剑身映着月光闪闪发亮,上面冒着丝丝寒气,便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清霜剑”①。却见韩风右手持剑,左手握着剑鞘,双脚快速点地,箭步如飞,身形如风,须臾间便从僵尸们的身旁穿过,几道青蓝色寒光剑影闪过,“嚓”“嚓”数声,那些剩余的僵尸一个个被斩成两段,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待尸气从体内冒出来后,总算是没了动静。令人称奇的一点是,但凡被清霜剑斩过的尸体,其伤口都无一丝黑血流出,全然被剑上的寒霜所凝冻。
小男孩望着父亲飒爽的英姿怔怔出神,半晌,他才想起背上还背着意识模糊的云梦,便朝父亲喊道:“爹!云梦她……!”
父亲把高瘦的背影留给他的儿子,向后一摆手,道:“跟我回去再说!”
于是,韩夜便背着云梦随其而去……
注释:
①“清霜剑”——与紫电剑同出自唐代王勃的《滕王阁序》。“腾蛟起凤,孟学士之词宗;紫电清霜,王将军之武库。”
第三章 议事
“啪!”伴着清脆之声响起,一道红红的五指印出现在韩夜的左边脸颊上。
“真是混账!”韩风一拂蓝袖,将双手负于身后,在东苑的正堂里来回踱着步子,气愤地道:“晚上跑去外面玩,竟也不与长辈知会一声,还是带着云梦一起出去……”父亲越说越生气,转身挥袖,手指跪着的儿子,生气地喝道:“你这不懂事的家伙,若不是我发现青山那边有异象,赶过去看,只怕你们两个都要死在那山上!”
韩夜捂着火辣辣的左颊,眼中噙着泪花,向他爹懊悔地道:“爹……孩儿知错了……”
“知错?哼!”韩风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故作无情地说:“你死了我才懒得管呢,要是大哥的女儿死了,我就是把十条命赔给他也赎不了这个罪!”
望着父亲那冷漠却内含关心的表情,韩夜愧疚不已,忽而想起云梦在青山上憔悴的模样,不禁心中一阵担忧,便抬头问韩风道:“爹,云梦她怎么样了?”
韩风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瞟了自己的儿子一眼,道:“她没事。”见儿子仍有些疑虑,他只好又补充一句:“如果她有事,你以为你还能跪在这里吗?”
小男孩仔细一想,觉得颇有道理,秀眉终于放开了,口中喃喃道:“她没事就好。”
韩风不知儿子私底下在说什么,也不想去管,只是面色铁青、恨铁不成钢地道:“没用的东西,叫你好好练功你不听,成天就知道玩。”说罢,韩风将右手背于身后,左手一指西边,对韩夜道:“你看你三叔的儿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他已经能和门里的普通弟子打成平手了。”
韩夜经父亲这么一说,想到和云梦在一起却没能力保护她,心里油然生出不少愧疚,慢慢把小脑袋低了下去。
做父亲的见儿子面有愧色、全身湿漉漉,终究还是心软,对他交代道:“天也不早了,你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明天一早随我去北苑向你大伯父道歉。”
“是。”小男孩应了一声,其实,他又何尝不想早点去探望一下云梦呢?于是,跪在地上的他站了起来,正要直奔浴房而去,忽而心里又觉得过意不去,便回转过身来,向着他的亲爹跪了下来,磕了个头,很诚恳地道:“爹,对不起……”
说罢,韩夜这才离了正堂,徒留韩风一人在堂中。
“哼,臭小子。”韩风心念一声,望着他孩子离去的小小背影,眉间眼里却现出些许慈爱和欣慰……
良久,韩夜洗了澡出来,换了一身蓝色短衫和青黑色的长裤,脖子上还挂着云梦送给他的白色玉坠,迎着夏天深夜的急风,只觉浑身舒适、清凉无比。
“呵~!”小男孩打了个呵欠,有哪个孩子到了三更半夜还不想睡觉呢?所以,小男孩伸了个懒腰,绕过院内的竹林,正要往自己的卧室去,就在这时,他却发现竹林旁的石椅上有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正坐在那里,手托着腮,靠在石桌上,昏昏欲睡的模样甚是可爱。
“妹妹。”韩夜走过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关心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韩玉的身子忽地一震,头从托腮的手上滑下,人则渐渐从睡梦中醒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哥哥就站在眼前,便情不自禁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腰,有些哽咽地说:“哥哥……”
韩夜对于妹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有些惊讶,只能任由她抱着,小心地问:“怎么了?”
安静的月华穿过竹叶,星星点点洒在兄妹俩的身上,抱着哥哥的韩玉眼眶有些湿红了,她说:“听说……听说你和梦姐姐很晚还没回,爹和大伯、三叔都很着急,找了很久,小玉都以为你出事了呢~!”
韩夜看着他这个可爱的妹妹啊,笑了,道:“我不是好端端的吗?别担心了妹妹。”
“可我不是担心这个!”妹妹突然的一句话说得韩夜脸上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只听她继续说道:“我总觉得,过不了多久你会离开我,所以……”
“你想多了吧。”韩夜面带几许疼爱地看着自己的妹妹,道:“就算那样,你也不用在这里等我等到这个时候啊。”
妹妹眉间尽是忧虑,她道:“我听说你回来了,本想马上去看你,可爹爹要找你训话,我只好等,后来你又得去洗澡,我也只好等,等啊等啊,就等到现在了……”
也不过十二岁的年纪,韩夜却很会照顾妹妹了,他摸了摸韩玉的秀发,安慰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放心啦,快些去睡吧。”
妹妹很听话地松开双手,一双明眸宛如水晶,抬头对哥哥道:“那,哥哥你也要早点睡啊!”
“当然。”韩夜点头笑着,带上妹妹往各自的睡房去了,皓月之下,只剩兄妹俩淡淡的残影……
次日,韩风便带着他的儿子韩夜赶到了北苑的正堂。其实,无论东苑、西苑还是北苑的正堂,其格局都不过是正对门口摆两个主座和一张茶几,然后左右两边再摆上两套客座。稍稍有些不同的地方,在于正对门口的那墙上刻有迥异的图案,东苑为虎、西苑为熊、北苑为龙,与拱门前影壁的雕刻遥相呼应。
此时正堂之上,司徒胜于左边主座上正襟危坐,而纪云身为客人则倚坐于左侧的第一个客座上,韩风领着儿子跨过门槛,立于司徒胜之前。
见儿子只是傻乎乎望着面色严肃的司徒胜,韩风叹了口气,弯下身来,凑到比自己矮一大截的儿子耳旁,厉色小声道:“跪下,向你大伯父认错。”
其实韩夜也早做了这种准备了,便听话地跪了下来,抬头对堂上的司徒胜道:“大伯伯,昨天我不该那么晚还带着云梦出去,我错了。”
“嗯——”一脸络腮胡的司徒胜微微颔首道:“你起来把,这事也不完全怪你,我那娇贵的女儿也有不对。”说着,司徒胜向韩风看了一眼,韩风朝他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司徒胜才语重心长地向韩夜道:“不过,侄儿啊,你须记住,以后一定要勤练武功,不可再偷懒,不然身为男子汉,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岂不让人笑我鸣剑堂之人无能?”
“大哥说的是。”韩风和纪云齐声附和道。
小男孩不明白司徒胜那句话隐含的意思,但终归知道是自己实力不济害云梦受累,于是,他一咬牙,面色坚定地对司徒胜道:“大伯伯,我一定会努力学武的!”
“很好。”司徒胜的目光里竟透出几许期望,只见他对堂上的小男孩一抬手,道:“侄儿,我和你爹还有你三叔有话要谈,你先回去把。”
“是。”韩夜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父亲也冲他缓缓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就在这时,这个小男孩却犹豫了,他此番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看云梦,但人还未看到却不得不离开,心里免不了一阵苦闷。
韩风身为人父,似是十分明白韩夜的心思,便悄声对他道:“担心什么?傻小子,你要找她又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爹自会替你做主的。”
父亲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说得儿子心中踏实不少,也令他终于能安心走出正堂、往家而去,可惜这小男孩却不知道,下次再见云梦时,已隔很久了。
司徒胜怔怔望着男孩那弱小的背影,眉头微蹙,心道:“这孩子将来能有多大作为吗?”
韩风见司徒胜出神的样子,大概猜出他的想法,却明知故问道:“大哥,有什么心事吗?”
司徒胜回过神来,不急于回答,只对韩风恭敬地一伸左手,摊向正堂右边的客座,道:“坐下细谈吧。”待韩风落座后,司徒胜便清了清嗓子,正声说道:“老二,老三,你们两个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那宝贝女儿容貌非凡,再过几年只怕就长成个大美人了,到时我还得给她找个如意郎君,可我思来想去,有什么人比自家兄弟的儿子更合适呢?”韩风和纪云听到这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