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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宫奴-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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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被推开的秘色,浑觉自己仿佛从高山之巅被推落深渊,迷蒙着眸子,呆呆地望着乌介可汗,软嫩的唇不自觉地舔舐着干渴红润的唇瓣。

秘色这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娇态惹得乌介可汗再次闷哼着欺上身来,一边狠狠吮吸着那樱桃般的小口,一边闷声低喘,“跟我回牙帐……不要再呆在米娜瓦尔帐里了……我要夜夜抱着你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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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夜之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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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米娜瓦尔帐篷里伺候了半月之后,秘色又恢复了原来的身份——可汗专属的宫奴。

虽然不过只是把自己的东西从一个帐篷搬到另一个帐篷,但是这举动实际上却牵扯着微妙的、身份的变化。

秘色捧着自己的东西,向米娜瓦尔行礼告别,“秘色多谢您这段日子来的照拂……”

秘色的话刚刚出口,却被米娜瓦尔冷冷的话语截断,“不必了。我没照拂过你。我招你来,不过是为了吸引可汗。你在我这里,可汗自然便会来我帐里过夜。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

秘色一愣,深深地为米娜瓦尔语气中流露出来的悲凉与怨毒所震撼。

女人,尤其是侍奉帝王的女人,看似身份尊贵、锦衣华服,但是那种与无数现实或潜在的敌手争夺一份爱的感觉,实在是一场人世间最为惨烈的战争。没有人能够笑傲情场,没有人能够长久拥有帝王的爱心,所有的宠爱都不过是过眼的云烟,至多三年五载,便只能看着新人换旧人……

秘色幽幽叹息。

她从来没想从米娜瓦尔这里夺走乌介可汗的爱。

秘色也猜不透,为何乌介可汗会对她情有独钟。

莽莽西域,渺渺大漠,这两颗偶然碰撞在一起的灵魂,终究是缘,还是孽?

更何况,两国战事一触即发,操控着双方兵力的,又同是缠杂进自己生命的男人……

秘色福了福身,转身出门。

背后,米娜瓦尔幽怨的眼神,闪着莹莹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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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过后,战云突起。

大唐主将陆吟一反常态,主动率兵攻打回鹘营地!

大唐发来的檄文中说,回鹘身为臣子,不守本分,劫掠大唐军粮,杀戮大唐官兵。故,大唐天朝忍无可忍,发兵出击,以示天威。

又及,大唐主将陆吟之妻沈秘色,被回鹘劫掠。杀夫仇,夺妻恨,历来为奇耻大辱,故而陆吟发誓夺回秘色,惩戒乌介可汗。

刚刚开战,大唐与回鹘都以谨慎为重,互相试探着彼此的态度与兵力,并未倾尽全力搏杀。

乌介可汗在牙帐之中与九位议政的宰相,紧急研讨着,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将回鹘劫粮草、掳秘色之事泄露给了大唐。

情急之下,难寻头绪,不过在场的所有人很容易便将矛头渐渐地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乌介可汗纵然不信,但是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如果这个天下有一个人做了这件事,那么除了秘色,在没有第二个人比她更有理由!

九位议政宰相分为两派。一派主张送回秘色和部分粮草,求得大唐与陆吟的谅解,集中力量休养生息,重新夺回被黠嘎斯、沙陀人和契丹人所瓜分的国境。另一派则主张,既然已经撕破面皮,就证明大唐已经全然不顾及回鹘曾经帮助其平定安史之乱的功绩,那么索性杀了秘色,正式与大唐宣战,兵进天德、振武,直捣长安!

乌介可汗静静地听着两派争辩。无论按照他们哪一派的意见行事,只有一件事是没有区别的——秘色都将离开他身边,一个是生离,另一个则是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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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夜之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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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这般沉静。仿佛白日间的厮杀都是隔世之事,夜幕笼罩下的西域大地,处处流动着和平的宁谧。

秘色睡得很沉。甚至梦中回到了大唐的越州,在摩尼教的“大云光明寺”前看见了那个卖面人儿的摊子。爹娘都在大云光明寺中拜望高僧,秘色一个人偷偷跑出来,身上又恰好没带钱,于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捏得活灵活现的面人儿眼馋。身边,一个穿白衣的少年,见她目不转睛,笑着将自己手里的面人儿送给她。秘色于是记住了那个白衣少年的名字,陆吟……

接下来,似乎还发生了些什么重要的事,可是秘色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了。正在梦中努力追索之时,忽然感觉到一只粗粝的大手抚上自己光裸的肌肤,那随之倾覆下来的唇,带着熟悉的气息,勾起秘色心底深沉的渴望。

是他回来了……这几日他都一直忙于军务,在牙帐中与众臣忙到很晚。

虽然面上,从没有一日对他臣服,可是自己的身子与心,却已经偷偷地习惯了他的存在……

乌介可汗的抚弄渐渐激动起来,秘色只觉得自己几乎燃烧起来,再无法以装睡压抑喉间的吟哦。

见秘色终于投降,睁开了眼睛不再装睡,乌介可汗湛蓝的眸子里缓缓闪过一丝笑意。他跪起身来,缓缓褪去秘色身上所有的衣衫,宛如膜拜一般,细细望着月光中,美得宛如玉雕的秘色。

乌介可汗的注视让秘色一凛,她含羞带怯地说,“你答应过我的……”

乌介可汗柔柔吻上秘色,“是的,我答应过你。我答应你,在你主动同意之前,我不把你变成我的女人,只求你夜夜让我拥着你就够了……”

乌介可汗拥着秘色躺下,缓缓轻抚,“别怕,秘色,我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我保证……”

在接下来的夜色里,秘色再一次获知,原来人的唇与指尖竟然能够创造出那么多的快乐——快乐到超乎自己的承受,快乐到战栗地哭泣。

可是心下,却又涌起说不清的忧虑,总是觉得今晚的他有哪里不对,却又无法厘清,无法探知……只能随着他制造的魔法一再地沉沦……

在乌介可汗再一次支起上身,在秘色双股之间埋下唇舌之时,秘色第一次在乌介可汗怀中全然盛放,随着一阵飞升如烟花般的璀璨后,秘色眼前一黑,晕厥在了这极致的快乐里……

乌介可汗的眸子怜爱地望着秘色,紧紧拥住她,共同跌入了疲累之后的梦乡。

这一夜的记忆,乌介可汗要好好地珍藏,说不定未来的若干岁月里,对于秘色的思念,要靠今夜的记忆来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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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归唐

1、若比莲花花亦羞(1)

天德城,大唐西域重镇。

关外即是大漠黄沙,可是关内却被历代居住于此的汉人经营得宛如中原内地。

三横三纵的棋盘大街将城内规划得井然有序。北部是官衙阁属,城南是街井市集。举目望去,但见满城树影婆娑,水波潋滟,街道纵横,楼台俨然。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门分扼四方交通枢纽,各自分兵把守。各城门之外又另设瓮城,将天德城护卫得固若金汤。城墙之上战旗猎猎,甲胄鲜明,军纪的整肃凸显着将领的用兵韬略。

城北,天威将军行邸。秘色高高坐在三层的飞檐雕梁的画楼之上,侧身靠着栏杆,听着飞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动的叮当清脆,眺望着城中的景致,手中一柄团扇斜压胸前,身边的紫檀桌案上,青瓷茶盏中的香片正袅袅飘香。

风景眼前,铜铃耳畔,可是秘色的心却仿似腾空的纸鸢,放飞得好远。

那些身在回鹘时的帐幕、黄沙,如今想起,竟有隔世之感,真的会错觉,那不过是南柯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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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在极度的绽放中,沉醉睡去,可是一睁开眼,秘色便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大唐的居室格局之中,榻前左右的人,都是大唐服饰。是身边前来伺候的侍女告诉秘色,说大漠中意外救起秘色的牧羊人已经将她送回了大唐,这里便是陆吟镇守的天德城。

大漠中意外救起自己的牧羊人?秘色心底宛如琉璃清脆崩裂——知道了,乌介可汗假借一个牧羊人的身份送自己归唐,便轻巧地瓦解了大唐对于他们劫走自己的指控……自己,原来在甜美的梦中,便成了乌介用来自保的工具。

那些恍惚中的柔情蜜意,那朦胧里的眷恋钟情,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呵呵,哈哈——可笑,真是可笑,堂堂回鹘帝国的可汗,身边美女如云,怎么可能对自己这样一个平凡的唐女,那般地不同呢?亏自己当时还曾百转千回地深深思量……

可笑,太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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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可笑的是,自己归唐已经有数日了,竟然还没有见过陆吟的面。

原来那位“救了”秘色的“牧羊人”向陆吟禀报说,大漠中近来流窜有一支突厥马贼。据他说,那队突厥马贼专劫从丝绸之路经过的商旅,如果遇上“活儿”不好的时候,就算是军队的给养也不会放过。照此看来,大唐粮草被劫,很可能便是那队突厥马贼所为……

当年大唐与突厥的战争延续了数十年,后来在回鹘的帮助下,大唐终于攻破了东突厥。虽然突厥已灭,但是大唐一天也没有放松对于突厥余民的警惕,但凡一听说与突厥有关之事,防范之心立时加倍。

所以,一听说西域境内有一队军事化的突厥马贼,陆吟自然不敢等闲视之,亲率军队前去剿杀。

秘色与陆吟之间的初见,便这样被延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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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抿了一口青瓷茶盏中的香片,用艾青色的帕子轻沾唇角。

她知道,什么大漠的牧羊人,什么突厥马贼,这些不过都是回鹘的计谋,用这些障眼法扰乱大唐的防备,以给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和条件,重振旗鼓,续写曾经统领西域的辉煌。

如此说来,自己根本从一开始就是乌介可汗的一枚棋子,所以他才会留得自己命在,所以他才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心神恍惚之间,忽地一阵清风吹来,打着旋儿卷走了秘色指间的帕子,飘飘摇摇直向画楼之外飞去。≮更多好书请访问。。≯

秘色惊呼。并非是那帕子有多贵重,实在是那艾青的颜色与秘色瓷如出一辙,遍天之下除了秘色,再没有哪个女子拥有这般颜色的帕子。秘色潜意识里,便将这帕子看做自己的分身,自然珍爱。

秘色爬上栏杆,伸直了手臂,绷直了团扇想去捉那帕子,只听得侍女一声惊呼,秘色一分神,身子一滑,整个人便直直向画楼之外,倾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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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若比莲花花亦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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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楼之下,正有一男子信步走来。发顶没有戴巾,只用一顶金丝缠枝的莲花金冠束住中发。身上一袭粉蓝色的袍,绣着淡淡的水墨莲花,行走之间,衣袂翩然,清雅无俦。

他走着,一边抬头望向画楼之上的青衣身影。那身影翠如春水,淡似丹青,却又浓丽雅致,鹅黄红唇将这绿衣点缀得活泼秀美。如果以瓷器来喻人,那这画楼至上的窈窕身影,便似足绝世美瓷——秘色细腰美人瓠……

正淡淡微笑间,男子忽见得那翠色的身影从画楼之上飘然坠下,披帛带风,飘飘如断线的纸鸢。男子一惊,单足点地,腾空而起,衣袂在空中旋飞如蝶,一个翻转,将秘色的身子稳稳接入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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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惊吓之中的秘色慌乱地抬起眼帘,不期然撞入一双潋滟如秋水的眸子,薄薄的眼睑将那眸子拉得狭长,映得那一对如刀裁出的剑眉英气逼人!

秘色一震,慌忙调开眼神,不敢直视向那对桃花春水、却又夹带凛冽冰凌的眸子,将视线一路向下,扫过他挺直的鼻、丰厚红润的唇、坚毅微含的下颌……

粉蓝裹挟着艾青翠色,发丝飞扬,衣袂翩飞,所有的围观者都屏住了呼吸,痴痴望向眼前这一幕绝美的景致。但得人间佳侣在,只羡鸳鸯不羡仙,这般绝美的画面,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景象啊!

衣帛初定,眨眼间两人已经稳稳地停落在地面上,秘色的一双手兀自牢牢抓住男子的衣襟不肯放松。整个身子柔柔地抖着,恍若受惊的小兔。

男子宽怀一笑,眸子里闪着光芒,“已经平安了。不过,如果你依然想呆在我的怀里,我也不反对。只不过,这里可是几十个人在围观啊……”

啊!!!秘色一个惊跳,羞红着脸颊从男子怀中跳开,窘得不敢抬眼确认周围是否有人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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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画楼中伺候的那名侍女的嗓音适时飘了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啊!秘色小姐,你没事就好!神佛保佑,神佛保佑!少爷,您回来得太是时候啦!”

两人闻言都是一愣,四眸相对,细细凝视。

“你是秘色?”

“你是陆吟?”

待得到对方的肯定示意,两个人的脸颊都是微微飞红。

没想到,这命定的相遇,竟然以这般惊世骇俗的形式,揭开了它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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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色清幽。

秘色在榻上辗转着无法入眠。

窗棂外,忽有清越的笛音传来,如行云流水,又似银河泻地,急缓婉转,清音悠扬。

如果说羌笛天生便披满大漠的风,竹笛则生来便沾满江南的韵,姑苏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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