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太妃:恬妃传-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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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源颇深。
“真意,我们又见面了!”女子的声音暖暖的柔柔的,竟那样不真实。
真意只觉得鼻尖发酸,心中发酸,没来由的,没来由地想哭。
可心里,却暖暖的,很幸福!
“原来您住在这儿?”真意眯着湿润的眼睛笑起来,万分愉快地握起女子的手转向悠儿,“皇嫂,夫人很美吧,和您一样美。那日我遇见的就是她,一点也没错。”
女子轻轻拂了拂真意的软发,眸中带笑,忽而抬手指向一方,“真意去那里玩一会儿吧,那儿有个渔翁在垂钓,你去看看他钓上鱼没有。”她忽而又轻轻捧着真意的脸,“好么?”
真意此刻已不懂何为拒绝,她顺着女子所指的方向去看,但见一个男子正背对着大家兀自在竹桥尽头垂钓,仿佛没有被自己和皇嫂的到来打扰半分,依旧悠闲自得。
“嗯!”真意无意识地应了一句,而那里的男子也引起了她的好奇。
女子回身从屋内端出一盘茶具,“这是给那位渔翁吃的,一会儿咱们的香茶烹好,我做的几道南方点心也能出笼,我唤你来吃好不好?”女子一壁说着,已轻轻将茶盘送到真意手中,“送过去吧!”
“皇嫂,那我去了。”真意接过茶盘,似乎是壮了几分胆,带着一些不安转身朝竹桥尽头走去。
“母后。”真意才走出十来步,悠儿已忍不住将泪水滑出眼眶,口中哽咽着含出这一个词。虽然面前的女子变化很大甚至和十五年前极不一样,可是神情、语气,还有那暖暖的微笑……悠儿不会忘记那个二十多年在御花园为自己解困,又在十九年前把一切都让给自己的女人。
傅茜宇,面前的女子就是傅茜宇。
茜宇含笑,却比了一个“嘘”声,“不要叫孩子听见了。”
悠儿握起茜宇的手,将声音压得极低,“那年我真的以为您死了……可是后来……后来知道真相后本以为能见您一面,却一等……竟等了十五年。”悠儿已哽咽地说不出话,“我把意儿带来了,她和您年轻时一模一样……母后你变了,是不是……是不是我也变了。”
茜宇却不似悠儿这般激动,她只是将悠儿引入有竹居,“孩子们那么大了,我们怎能不变?悠儿……你还是像从前那样美丽,你的身上依旧是耀眼的光芒,有你这位皇后,是朝廷和皇上的幸福。而意儿,她真的很可爱,谢谢你,谢谢你为我照顾她那么久。”
坐定,悠儿取丝帕轻拭眼角,低声问:“这一次回来,就在这里住下么?”
茜宇轻轻摆弄着茶具,笑道:“这里是秦尚书的府邸,我们只是暂住一些日子,当年我昏迷出宫也是被送到了这里。今年是我离开的第十五年,照着当初的约定,我是回来给孩子们补偿的。”
“补偿?”悠儿不解,“您想和昕儿、意儿想认么?”
茜宇却轻轻摇头,她举目望向屋外的身影,“十五年的时间,我对孩子们的思念越来越深,可是那份愧疚却越来越淡。到如今我已不觉得他们需要我们的补偿,他们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倘若要进入他们的生活,或者应该再早几年,而今再想进入已极不妥当。他们生活得很好,我不想打扰他们。”
“可是……”悠儿欲言又止。
茜宇含笑看向悠儿,“可是我发现这一次回来还是很值得,也许我可以看到昕儿成亲,可能的话还能看到立太子的大典,是不是?”
悠儿面色一怔,愁绪入眉,垂头去看那炉子上“咕咕”作响的水壶,“立太子,并不容易。”
竹桥的尽头,真意方走近,本一动不动的鱼竿忽然晃了晃,男子收杆,但只见空了的鱼钩,竟是狡猾的鱼儿咬去了鱼饵,却不曾上钩。
“呀!”见状真意轻轻笑了一声。惊动了男子,男子回眸那一刻,真意看见的又是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夫人……要我给您送茶。”真意不敢确定面前的男子是谁,既然夫人是父皇的红颜知己,那他当不是夫人的丈夫。
寸草心(三)
男子将目光注视于真意时,稍稍一怔后才在嘴角绽开一抹温和的笑容,继而指着一张矮几道:“放在这里就好。”
“夫人要我问问您,鱼钓上来没有。”真意将茶盘放下,又一边看着男子手上空空如也的鱼钩笑着问,“鱼儿跑了是不是?”
“嗯!你钓过鱼么?”男子利落地装上鱼儿,将鱼竿轻轻一挥,但见鱼饵随着鱼钩沉入水底,唯有白色的小浮标飘在水面。
真意很是好奇,目光不曾离开那鱼竿,答道:“没有钓过,宫中池子里养的鱼都傻乎乎的,一洒鱼食就聚拢到一起挤来挤去,内侍们拿个网子一兜就全有了。不需要这样费功夫地坐着等。”
“那……”男子抬头看着真意,眸中露出的神态充满了爱意,“你要不要试试看?”
真意愣了愣,回头望向有竹居,见青纱缥缈间皇嫂与夫人正对坐而谈,方察觉自己其实是被打发走的,于是也不想去打扰她们故人叙旧,转头来答应男子,“好呀……但你要教我才好。”
男子微微一笑,将手伸向真意。一张厚实的大掌触及纤白的玉手时,一股奇怪的感觉在真意心里游走,叫人觉得面前的男子仿佛和哥哥、和大皇兄他们一样,在他的身边让人很是安心。
真意顺势坐到了男子的身边,握起还留有男子手中余温的竹竿,笑盈盈冲着他问:“这样等着就好了?”
一颦一笑,让男子仿佛回到了从前,他的笑由心而生,倘若可以,多麽希望在面前这个小姑娘的额头留下深深的一吻。
“嘘……”男子兀自斟了一杯茶,比了声安静道,“我们要安静些,不然鱼儿会被吓跑的。”
真意很兴奋,压着声音问:“我能钓上鱼么?”
“当然能,倘若那浮标动了,就是有鱼儿咬钩了。”男子手里握着一杯香茶,神色安然幸福,悠悠问,“刚才你说你是从宫里来的?”
真意看了男子一眼,继而将目光聚集在浮标上,有些不在意地答:“我是从宫里来的,我是先帝和康贤皇后的女儿。”真意忽而极骄傲地看着男子,“我的父皇和母后,是天底下最相爱的一对璧人。”
男子微震,深邃的星眸里将真意的面容完全印入,轻声问,“谁告诉你的?”
“哥哥!”真意又将目光转过去,“而且皇嫂又告诉我,她说夫人曾经也是父皇的红颜知己,但是父皇最爱的还是我的母后。夫人像天仙一样美丽的女子,可是还是比不过我的母后……”真意又看向男子,“你说我哥哥说的有错么?”
可是真意的目光却停留在男子端着茶杯的手腕上,手腕上一串凝润的琥珀很惹眼,很熟悉,很让人好奇……
有竹居里,泉水已被煮开,茜宇娴熟地摆弄着茶具,口中含笑道:“我记得当年的钱昭仪很会烹茶。”
悠儿静静地看着茜宇的一招一式,答,“如今她仍是独树一帜,也因她长于此,别的宫嫔就不敢显露了。”
“她膝下一双龙凤胎,当真吉祥如意极了。”茜宇无不感慨道,“倘若我那对孩子还在,而今都该成家了吧!”
悠儿不愿触及茜宇那么多年前的伤心事,只笑道:“定山公的遗孤韩柔,是个秀外慧中极其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品貌自不必多说,更是骨子里的聪慧和要强叫我欣赏。可喜昕儿与她两情相悦。”
茜宇淡淡一笑,韩柔如何她已了然,却抬头很直接地问了一句:“既然韩姑娘如此优秀出众,为何不选给杰宸?”
悠儿一怔,有些尴尬道:“虽是公爵府的千金,但韩氏家底太薄了。”
“这样……那一日在官道上我见到了五皇子和六皇子。”茜宇不停手中的功夫,口中却道,“这两个孩子瞧着都很精神。”
悠儿的眼眸里露出一丝极淡的寒意,更带了些许不安,“周太傅说,相比六个孩子,杰项身上极具领袖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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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草心(四)
“领袖?”茜宇的笑带着几分不屑,“他倒是个保守的人,没说五皇子具备帝王之资?”
“他还没有这个胆子,只是一个大儒而已。”悠儿接过茜宇递过的茶杯,若有所思道,“这些年我静静地看着,老五的确比几个兄弟更沉稳。年纪虽小,但说话做事没有一件要人操心,就是前些日子因几句诗词闹得皇上生气,他也应对自如。比起杰宸来,他胜在为人不冲动,懂得三思而后行,懂得为大局着想。”
“五皇子就是当年那个班婕妤的儿子?”茜宇亦端起一杯香茶,在鼻尖轻轻一晃,“看容貌,更像莲妃。”
悠儿浅笑,“宫里人都这么说,若不说她是惠妃的儿子,谁都会以为他是皇贵妃亲生的。而皇贵妃待他亦视如己出。”
茜宇颔首不语,侧头去看屋外的光景,恰巧见真意奋力挥了竿子,仿佛是钓到鱼了,手舞足蹈地看着身边的男子收拾。
“毕竟是骨肉血亲,真意对你们有天然的亲近,这孩子性子有些怪,宫里的妃嫔能让她待见的也不多,生人更是不爱接近的。却有一股子好打不平的正义感,昨日……”悠儿笑着叹道,仿佛是看着自己的女儿,“昨日还为了我出手打了一个宫嫔。”
茜宇惊讶道:“打人?”
悠儿肯定,有些无奈道:“她的确被我们宠坏了,但本性极善良,也不会无理取闹。皇上对妹妹也更多是溺爱,很多事情都由着她来,极少去管束她。皇上与我讲,他不晓得如何做才能让意儿感到幸福,所以也就什么都不刻意去做了。只是偶尔恼了要骂两句,气极了就交给昕儿去管。这丫头上天入地,就怕她嫡亲哥哥一个。”
听着悠儿对女儿的事情如数家珍,茜宇是难过而有些嫉妒的,这本是一个母亲该记得的对于自己孩子成长的一切,可是她却什么也不知道,即便是对儿子,有的也仅仅是出生后那几年,和那年短短的一个夏秋。
“说谢谢真是多余,作为一个失职的母亲也没有资格来谢你。”茜宇感慨道,“可我还是要感谢你,意儿如今这样可爱活泼,你和皇帝一定付出了很多。起码……对她的娇惯纵容,也需顶着旁人的压力吧!我想皇帝的女儿们,是不敢有人对宫嫔大打出手的。”
悠儿一阵浅笑,方才的那丝愁绪仿佛被化去,可这仅仅是仿佛,神思稍稍一偏,便又到了儿子身上,于是又微蹙柳眉,低声道:“从前我想为杰宸争一争,而如今这孩子他自己也有心思了,难道我能不管么?昨晚那件事我看得出,几个兄弟还是很拥护他的。”
“那你在愁什么?”茜宇问。
悠儿顿了顿,凝视了茜宇许久,方开口:“您知道的。”
“你怕他将来承受不起自己的出身之谜?”茜宇说时没有去看悠儿的脸,但低头见却发现她握着茶杯的手微颤。
“莫说是他,连我也不想再面对这个问题。”悠儿的眸中露出一丝恨意,“如果杰宸真的不是我所出,那当初为何不让我面对丧子之痛,起码那份痛不会持续太久。可如今这个迷惑所带来的痛苦,像噩梦一样缠绕着我。我以为我不会想,我以为我不介怀,我以为我认定杰宸是我的儿子,可是当真正面临帝位时,我还是恐惧彷徨的。嫁入皇室我就是皇室的人,我不想因为杰宸而对不起列祖列宗,将来死后无颜面对先祖。”
茜宇静静地听完悠儿的叙述,含笑道:“这些话说出来,心里好受些了吧!”
悠儿眼中含露,“倘若不是对着您,我只有说给天地听了。”
“也许……你怕的不是对不起列祖列宗,怕的不是混淆皇室血统。”茜宇语调悠然,话却极其犀利,“你怕的是有一日杰宸登临极位,一些时日后,或者几年后,甚至你死了以后,突然有他的兄弟叔侄以皇帝血统不正不配富有天下为由向杰宸发难、造反,甚至篡位。其实你怕的,是这些。对不对?”
悠儿沉默了,脸上微蹙的柳眉却渐渐松开了。
“当初是皇帝亲自选了你,张文琴似乎也更中意你。皇帝选你是因为她喜欢你,而张文琴看得一定比谁都远。”茜宇继续道,“就好比如今的宸王妃和韩姑娘,我虽不知道宸王妃为人如何品貌如何,但听你满口夸赞韩姑娘,便知你所喜欢的女孩子也一定和她相差无几,她们身上定都有一股霸气。当年你婆婆选了你,而今你也选了媳妇。你们有着同样的抱负,有着共同的目标。皇室虽然很复杂,可它的故事其实很简单,一代一代地传下来,不同的只是人,可做的,却是一样的事情。”
悠儿不解,轻声问:“您的意思是?”
茜宇让过一杯新茶给悠儿,笑道:“我打赌张文琴当初只想着为儿子铺路谋权,只想着怎样做才是最好,而后会出现什么样的问题,一定不在她考虑的范畴。只要眼前的目的达到了,之后的事情且行且看,譬如杰宸、又譬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