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长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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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日军把张海鹏的叛军调到第一线,马占山的步兵正面迎击,吴松林和程志远的骑兵从两翼包抄,激战一天,迫使叛军撤退。
第四天清晨,日军作战兵力由四千人增加到八千人,在几十门野炮和八架飞机掩护下,向守军大举进攻。马占山急调一个骑兵团和两个步兵营增援一线阵地。守军顶着天上飞机的轰炸扫射和地面的大炮轰击,浴血奋战,几乎全歼了日军滨本步兵联队,重创了日军高波骑兵第二旅团。
晚上,日军将张海鹏叛军的两千人派上阵来,和白天后撤的日军一起,扑向守军阵地。经过残酷的争夺战,江桥阵地中段失守。接着,江桥阵地被日军炸毁,守军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当天夜里,马占山下令,守桥部队的主力后撤二十五公里,在三间房阵地布防,这是保卫齐齐哈尔的第二道防线。
在三间房一带的村落,马占山早已命令暂编步兵第一旅和骑兵第一旅构筑了防御阵地。现在,他派步兵第二旅和第三旅各一个团在大兴接替骑兵旅的防地,并将骑兵旅调往防线东边,掩护左翼,以防日军从侧翼攻击。
第五天,日军七八架飞机空袭守军阵地,马占山的部队苦于没有高射炮,只能用步枪齐射,打落了一架日机。马占山乘车赶往前线,途中被日机发现,三架日机对他轮番扫射轰炸,将汽车炸得遍体弹孔。马占山怒气冲天,对司机吼道:“不要理它们!”一直驱车来到前沿阵地的战壕。他一下车,就指挥部队反击日军。
想要黑龙江,拿血来换!(2)
总指挥来到前线,全军士气大振,一万多名将士与日军和叛军血战到天黑,付出伤亡近千人的代价,打伤打死日军五百人和叛军七百人,夺回了所有失去的阵地。
又过了五天,经过补充和休整的日军,派出七千多人的兵力,在飞机和火炮掩护下,向三间房阵地发起猛攻。守军各部官兵奋起还击,敌我双方伤亡惨重。日本政府急忙下令增派援军。由于马占山的部队杀敌勇猛,日军已经是第二次增派援军了。
三天后,日军派出步兵、骑兵和炮兵四千多人,在飞机和坦克掩护下,发起全线进攻。守军勇猛抵抗,两军进入争夺阵地的混战状态。
隔一天,日军得到陆续到达的增援后,又出动大约三个联队约一万一千人的兵力,骑兵和步兵分为两路,向三间房主阵地实施猛攻,还有飞机、坦克和重炮配合作战。从拂晓到午夜,日军连续发动十多次进攻,对三间房一线形成了包围态势。凌晨2点,日军坦克突入守军阵地,将守军分割,守军各部自行作战,与日军肉搏,直到拂晓。
守军且战且退,向后备阵地转移。马占山闻讯,再次赶到前线,命令部队回头反攻日军,将丢失的阵地夺回。这时,侦察兵发现了日军前沿指挥所的位置,马占山立即派骑兵从侧翼出击,突然将它包围,击毙二十多名日本军官,摧毁了日军指挥所,差一点抓住日军的多门二郎中将。日军后方受到威胁,自行撤退。马占山率领手枪队,将丢失的阵地全部夺回。
一次,日军飞机低空扫射,有恃无恐。中国官兵怒不可遏,持枪卧射,日机被击中,坠地毁亡。一名战士徒手冲过火线,连夺两挺机枪,人称“孤胆英雄”。
守军经过十多天血战,伤亡总数超过六千人,弹药快打完了,部队十分疲惫,已无力再战。为了保存实力,马占山决定放弃全线阵地,撤退到齐齐哈尔。第二天,为了避免日军炮轰齐齐哈尔市区,又率全军撤退到海伦。
马占山领导的江桥抗战,是“九一八”事变以来中国军队对日军的首次大规模的和最激烈的抵抗,使日军在入侵东北后第一次尝到了中国军队的铁拳。日军在“九一八”以来第一次受挫,害怕消息传开,动摇军心,便造谣说,是苏联向马占山提供了军火。
江桥战役在国内外引起强烈反响,社会各界通过各种方式慰问马占山的部队。马占山声名大起,在繁华的大上海,音乐家集会谱写了《马家军之歌》,市面上出现了一种“马占山牌香烟”,广告词说:“愿人人都学马将军。”
汽船把末代皇帝送上幽暗旅途
一艘没有灯光的小汽船,把清朝末代皇帝送上幽暗旅途。
马占山在嫩江桥畔重创日军的时候,在天津,时年二十五岁的清朝末代皇帝溥仪,在他居住的静园召开了一个“御前会议”。爱新觉罗家族的这个后裔,自从被渴望共和的中国民众连同腐朽的清朝一起赶下皇帝宝座,一直留恋他仅仅享受过不足三年的无上尊荣。现在,给他提供过庇护的日本人,似乎给了他一个复辟皇权的机会,但他还有几分犹豫,要听听一班旧臣的意见。
几天前,日本大特务土肥原贤二接到关东军的命令,秘密来到天津,劝诱溥仪去东北,牵头成立由日本人操纵的“满洲国”。他对溥仪说,关东军对“满洲”绝无领土野心,只是“诚心诚意地,要帮助满洲人民,建立自己的新国家”。
土肥原老谋深算,说谎话绝不脸红。他做的事情,中国人是深恶痛绝的,他走到哪里,灾难就降临在哪里。他拉拢中国的军阀、政客和流氓,手法上很有一套,因连连立功而晋升大佐,当上了沈阳的日本特务机关长。这一次,他又说得溥仪动心了。当然,土肥原的恐吓更为有效,他适时地给溥仪摆出了张作霖的下场。
溥仪固然日夜盼望“重登大宝”,但对于建立一个新国家这样的大事,还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他向土肥原刨根问底:
“你所说的这个新国家,是个什么样的国家?”
土肥原流畅地撒了一个谎:“我已经说过是独立自主的,是由宣统皇帝完全做主的。”
溥仪还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便说:“我问的不是这个,我要知道,这个国家是共和还是帝制?是不是帝国?”
土肥原含糊其辞地说:“这些问题到了沈阳都可以解决。”
满脑子复辟梦的溥仪却不含糊:“不!如果是复辟,我就去,不然的话,我就不去。”
土肥原立刻顺着他的话说:“当然是帝国,这是没有问题的。”
溥仪这下来劲了:“如果是帝国,我可以去。”
土肥原见目的已经达到,高兴地说道:“那就请宣统皇帝早日动身吧……祝陛下一路平安。”
溥仪没想到,他和土肥原的这次秘密会见,很快就被报纸披露出来。记者一针见血地指出,土肥原此行的目的,是要把溥仪搬到东北去做傀儡。
年轻的溥仪今天召集谋臣们开会,就是要下最后的决心。他听着大家激烈的辩论,嘴里没有表态,心里却认为反对他立刻出山的陈宝琛“忠心可嘉,迂腐不堪”。他把社会上对他的规劝和警告,一概置之不顾。
老奸巨滑的土肥原,比溥仪大了二十三岁。为了把溥仪尽快哄到东北,他略施了几个小计,要让溥仪觉得天津不可久留,坚定出走的决心。
有一天,溥仪正在听谋臣给他讲帝王之道,突然,贴身侍从祁继忠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连声喊道:“不好了!炸弹!两个炸弹!”
溥仪瘫在沙发上,吓得站不起来。他好不容易才问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刚才有个陌生人送来一筐礼品,说是原东北保安总司令部顾问赵欣伯差他送来的。他放下礼品,匆匆告辞而去。祁继忠按照惯例检查礼品,只见水果筐子里赫然躺着两枚炸弹!静园的居民们惊魂未定,日本军警闻讯赶来,检验炸弹,得出结论:是张学良的兵工厂制造的。
这件事当然是土肥原一手炮制的。祁继忠是日本人收买的间谍,他伙同日本特务,把炸弹放进水果筐里,演出了上面的闹剧。
第二天,土肥原派翻译过来对溥仪说:“宣统皇帝不要再接见外人了,还是早些动身吧。”
溥仪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想到这两天收到的一些恐吓信:“如果你不离开此地,当心你的脑袋!”溥仪还想到一件更可怕的事情:祁继忠接到维多利亚餐厅一名茶房打来的电话,告诫溥仪近几天不要去那里吃饭,因为有些形迹可疑的人,好像衣服里藏有电刀,准备刺杀满清末代皇帝。茶房还认出那些人都是张学良派来的杀手。
土肥原一手安排这些圈套,溥仪蒙在鼓里,越想越怕,便对土肥原的翻译说:“好!请你尽快安排吧。”
翻译说:“遵命!为了陛下的安全,请不要告诉不相干的人。”
一天傍晚,按照日本人的安排,祁继忠把溥仪藏在一辆敞篷汽车的后箱,悄悄开出了静园。土肥原叫日本浪人在天津制造暴乱,掩护他们出逃。他们顺利地通过各个路口,溥仪在一家日本饭店换上日本军装,改乘日军司令部的军车,畅通无阻地到达英租界码头,登上一艘没有灯光的小汽船。船上堆了沙袋和钢板,还暗藏了一大桶汽油。这桶汽油是为溥仪准备的,只要溥仪一行被中国军队发现,日本兵就会把它点燃,让溥仪和汽船同归于尽。
危机四伏的小汽船,载着溥仪的复辟梦想,把他送往黯淡的前程。土肥原的阴谋得逞了。三个月后,溥仪展转到达长春,就任伪满洲国“执政”,为国人所唾骂。
溥仪离开天津,走得过于匆忙,来不及将“皇后”婉容带走。婉容误以为自己已被溥仪抛弃,歇斯底里,闹得天翻地覆。日军为了安抚溥仪,派遣“谍报新星”川岛芳子去天津把婉容接到东北。这个年轻的女特务采用偷梁换柱的计策,用棺材将婉容运出天津,交给关东军。伪满洲国建立后,关东军论功行赏,特别嘉奖川岛芳子,授予她陆军少佐军衔,使她成为日军中军阶最高的女人。
义勇军击毙关东军悍将
义勇军击毙关东军悍将,日军连连哀叹。
土肥原在天津活动,不止是劝说和威逼溥仪北上,还制造了两起暴乱事件。关东军又寻找借口,以援救驻扎在天津的日军为名,越过辽河,把矛头指向辽西重镇锦州。
进攻锦州,是日军预定的作战计划。日军付出惨重代价,从马占山手里夺得了齐齐哈尔,已无北顾之忧。本庄繁派混成第四旅团侦察东北军在锦州附近的阵地,同时派飞机支援地面部队。日军在白旗堡绕河一带与东北军发生战斗。由于中国政府已向国联提出划锦州为中立区的建议,日本政府对国际舆论有所顾忌,当天下午命令关东军停止进攻,日军撤回辽河以东。
但是,野心家的顾忌是短暂的。刚过十天,日本陆军大臣就改变了主意,命令关东军攻占锦州。经过二十天的准备,日军两个师团和两个混成旅团,在飞行队支援下,向锦州发动进攻。锦州守军得不到支援,将领又缺乏守土抗战的决心,第二天就开始撤退。1932年第三天的早晨,守军全部撤出锦州,当天下午6点,日军几乎是兵不血刃地占领了锦州,随后迅速占领了山海关外的整个辽西地区。
日军在进攻锦州的前期战斗中,遇到了辽宁抗日义勇军的激烈抵抗。这是东北第一次打起抗日义勇军旗帜的队伍,是由辽宁省警务处长黄显声和沈阳市警察局督察长熊飞组建起来的。他们在日军占领沈阳后,指挥公安骑兵总队,策动伪军两个旅反正,然后收拾被日军重金收买的辽西土匪凌印清的部队,将凌印清处死。
接着,他们又去收拾为日本人收编土匪的张学成。这个张学成,是张作霖的亲侄子,他组织了汉奸队伍“东北自卫军”,为日本人攻打锦州。对于张少帅的堂弟指挥的这伙伪军,荣臻等人都感到棘手。
黄显声却坚决地说:“谁投降日本做汉奸,都应当消灭他,张学成也不能例外。”
他们向坐镇北平的张学良请示。张学良支持黄显声进剿,明确指示抓获张学成“立即正法处决,以遏乱源”。公安总队马上出动,在高山子一带歼灭了这股匪军,把张学成当场击毙。
接着,公安总队向锦州且战且退,然后与东北军一起,沿大凌河一线布防,阻止日军进攻锦州。
锦州沦陷后,中国正规军陆续经山海关撤退到关内,日本关东军便派出第二十师团,把黄显声的义勇军作为主要打击目标。
日军这个师团有一名中佐,名叫古贺传太郎,十分凶悍,被关东军吹嘘为“战无不胜的名将”,率领着一支本庄繁认为“攻无不克”的骑兵联队。古贺的骑兵侵占了锦西县城,扬言要将这一带的义勇军“一举荡平”。
一天早晨,古贺派出一支三十人的部队,到锦州师团部领取弹药给养,县城只留一个小队,他自己率领七十多名骑兵向城西一带“扫荡”。黄显声的义勇军获得情报,在古贺必经的道路上设下埋伏。
上午10点钟,古贺的骑兵耀武扬威地到达龙王庙附近的狭窄路口,义勇军开枪射击。日军遭到突袭,无法展开,一时人仰马翻,古贺当即中弹死亡,只有十几个日本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