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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西藏秘密-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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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勒观察着,嘟囔:“这是冲着德勒府的,什么人呢?”他远远地看着扎西和德吉送走了江村,然后返身回了院子,德勒府门前又恢复了安静。他转身问帕甲:“那两个探头探脑的家伙,谁派来的?”

“一定是仁钦,他最怕江村和德勒府结盟。”帕甲说。

“那两个喇嘛呢?”

“按说……不应该是江村孜本的人,会是三大寺派来的人吗?江村孜本呼吁改新,得到很多俗官的拥护,他们私底下正在搞什么名堂,听说要收回全藏寺院的封地,给喇嘛发薪俸,三大寺对他很不满。”

“对江村不满,他们劫仁钦的探子干什么?你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帕甲百思不得其解,默不作声了。

格勒四下张望,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说道:“我怎么从空气里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儿。帕甲,你回代本营告诉弟兄们,一个个的把耳朵都给我竖起来,凡事盯紧了。”

扎西回到佛堂兴奋得睡不着觉,他一个跟头翻过去,倒立在墙上,自言自语地说:“机会终于来了,佛祖没有抛弃我!有江村大人从噶厦内部来推动改新,我一定能兑现在您面前所发的宏誓,普度天下众生,谋求拉萨幸福……”

突然门开了,扎西吓了一跳。娜珍端着一盆水进来,她也吓了一跳,愣在那里。扎西赶紧翻身下来,娜珍也不言语,来到他面前,把盆放到他脚下,然后一脸感激地望着扎西,伸手扳过他的腿,替他脱靴子。

扎西蒙了,吓得直躲,他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娜珍奇怪地望着他说:“过去,我一直侍候少爷洗脚,你最喜欢,今儿怎么啦?”

“这不是在府上吗,让人看见……我怕惹是非。”扎西掩饰说。

“你是怕让少奶奶看到吧。”

“你就别故意刺激她了。孩子的事儿,她费了不少心,又花了不少钱……”

“这跟洗脚有什么关系?我念着她的好,也念着你的好。我没本事,只想像过去那样,给你洗洗脚,也算是报答。”

“怎么能说报答呢,白玛也是我儿子。”

“是你的儿子又怎么样,这些年,你不是照样不管不顾的。”

扎西被她噎在那儿,不知说什么好。

娜珍扳过他的脚,一边洗,一边掉眼泪。

扎西浑身不自在,他说道:“洗好了,洗好了。娜珍,就这样吧,再搓,就搓掉皮了。”

“你这些天为孩子在外面奔波,腿肚子都硬了,一会儿,我给你揉揉。”

扎西吓坏了,强行把腿从盆里拔出来,光着脚站在地上,他端起盆子塞给娜珍说:“好了,好了,我今晚要念十遍金刚经,你回去睡吧。”

“白玛都救出来了,你还念经。”

“还愿,还愿。你回去睡吧。”扎西和娜珍推搡之间,半盆洗脚水撞洒在娜珍的身上,她的衣服湿了一片,贴在身上,体形尽显。

娜珍嗔怒:“少爷,你看,全湿了……”她开始脱衣服。

扎西见状,蒙了:“你,你别……别……”

德吉恰巧推门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她愣住了。扎西更慌张了,但又不好解释。娜珍不管,脱掉衣服,拧水。德吉阴沉着脸,既嫉妒又恼怒,但又不能发作,她走过来,围着娜珍绕了一圈。

娜珍停住手说:“少奶奶,您来了。”

德吉没答话,狠狠地瞪了扎西一眼,摔门走了。

扎西浑身不自在,央求娜珍:“姑奶奶,你快回自己房吧。”

“她能吃了你!你还是不是德勒府的少爷?”娜珍问。

正在扎西为难的时候,门咣的一声又开了。德吉又出现在门口,女仆跟在她身后,她当着娜珍的面损扎西:“这是念经礼佛的地方,干这种不干不净的事儿,你也不怕遭报应。”

扎西尴尬,不知如何是好。娜珍也不言语,继续摆弄自己的衣服,不时露出白晰的身体。德吉一挥手,女仆抱起扎西睡觉的毯子等物品就往外搬。

“这是……这是抱哪儿去啊?”扎西问道。

德吉也不理他,而是对娜珍说:“再脱,再脱就光着啦,你也不怕着凉!”她说完,扭头就走,见扎西没动,气哼哼地问:“没看够是吧,还在那儿杵着!”

“来了,来了。”扎西答应着,乖乖地跟在她后面出了佛堂,去了卧室。

扎西等仆人退了出去,赶紧上前解释说:“德吉,你别乱发火嘛……”

“那个死鬼金屋藏娇,他还背着我。你比他能耐,在我眼皮子底下,就干那种偷鸡摸狗的勾当……”德吉涨红了脸,气愤地说。

“你误会了,德吉,你消消气,听我……”

“你是真演戏,还是假演戏,刚才要不是我碰上,你们俩个今晚指不定怎么着呢。怪不得你对白玛那么上心,我还以为你真是活菩萨,天大的善主,全心全意为我们德勒家族的骨系着想……臭狗屁!你是被那骚娘们儿给迷住了!”

“你这是胡搅蛮缠,我说是误会,就是误会!你爱信不信!”扎西火了,吼道。

德吉被扎西一吼,安静了。她指着扎西的赤脚说:“你看看你,都脱成这样了,要是我晚进去一步,就能捉奸在床。你让我信你什么!”

“你非把我和娜珍往龌龊里想是吧?行,那娘俩孤儿寡母的,也挺可怜,正需要我呢,我找她去!”

“你敢!”

“我怎么不敢?我已经还俗了,不是喇嘛了,我还没娶过媳妇呢,少奶奶,我在你家只是一个替身,你管得着我吗你!”

“你浑蛋!花喇嘛!大骗子!”

“我骗你什么啦?我两手空空,既没骗财,也没骗色。好不容易碰上个可心的人,我可不能错过了。少奶奶,您大恩大德,就成全我们吧。”

德吉气急了,扬起手,一个嘴巴打在扎西脸上。扎西猝不及防,脸被打疼了,他摸着脸问道:“这可是佛头啊,你也敢打?”

“我打的就是你。看你还敢胡说八道!”

扎西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故意气她说:“看你气的,要不是嘴唇拦着,嗓子眼都能伸出小巴掌。你可是贵族啊,大贵族,跟我这种人一般见识,有失体统!”

“我就失体统!我打你个不羞不臊的!”

德吉挣脱双手,又扑上去打扎西。扎西一把将德吉搂住,两个人推推搡搡,最后扎西把德吉按在了床上。德吉在床上反抗着:“你滚,你给我滚!”

“半夜三更的,我是德勒少爷,我滚哪儿去?”

“你是傻子!你要是少爷,你整天躲在佛堂里干什么?”

扎西内心受到震动,他看到动了真情的德吉,不闹了,坐起身。德吉趴在床上,哭着说:“凭什么啊,你个臭喇嘛,你凭什么在我的家里欺负我……”

扎西坐过来,扶起德吉,把她抱在怀里。德吉开始还是抗拒,渐渐地她半依半就,最后被扎西征服了。

第二天,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照在扎西脸上,他醒了,伸手一摸身边竟然是空的。扎西向室内望去,见德吉背对着自己正在整理物件,她把其美杰布生前的弓箭、藏刀、照片等遗物一一收进箱子里。她环视房间,最后目光落到了银手镜上,她拿过来抚摸,最后也把它放到箱子里。正当她准备将箱盖盖上,扎西从后面伸手把她拦住。

德吉知道是扎西,她还是想盖,用力把箱盖压下去。扎西再次拦住她,把装有其美杰布照片的镜框拿出来,供在桌上,然后郑重地上了三炷香。他嘴里默念着:“其美杰布兄弟,德勒府几经劫难,只剩下次仁德吉一个人独自担当,你我兄弟都看见了,她不容易!我扎西顿珠虽然出身卑微,秉性顽劣,但照顾一个女人,疼爱她,帮扶她,还能做到……”

德吉从后面搂住扎西的腰,将头依偎在他的肩上。

转眼到了秋天,旺秋带着奴仆们把门隅庄园收获的果实用骡子、牦牛驮到了德勒府。刚珠手里拿着一个羊皮纸的账单大声地念着:“……青稞六百藏克,大米六百藏克,糌粑一百藏克,酥油五十藏克,青油五十藏克,牛毛绳一百丈……”

旺秋瘸着一条腿站在边上,他穿着一件半新的旧氆氇,灰头土脸,完全不是当年管家老爷的派头。他吆喝干活儿的奴仆说:“慢着点儿,轻拿轻放,别糟蹋了东西……”

台阶上,扎西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德吉从主楼里出来,站到他的身边。她见扎西的帽子穗子乱了,伸手帮他理顺。旺秋弯腰弓背,偷眼看了看德吉。

刚珠继续念着:“……风干牦牛肉二十袋,风干羊肉二十袋,奶渣二十袋,熊掌四对,野蜜十桶,桃木木碗三十只,人参果二十袋,麝香十个,白羊羔皮三十张,豹子皮八张……”

德吉看了一眼旺秋,大声地说道:“旺秋,你还在那儿杵着……”

旺秋赶紧过来,跪在台阶下面说道:“门下德勒?旺秋叩请仁慈的恩主,少爷、少奶奶……”

“免了,免了。旺秋,你的腿怎么啦?”扎西问。

“从门隅回拉萨的路上从马上掉下来,摔的。”

“那就别跪着了,起来,起来,上来回话。”

旺秋起身来到扎西身边,弓着腰。

“你去门隅的庄园这半年干得不错,收获的东西也不少,辛苦了。”德吉说。

“都是托少奶奶,还有少爷的福气。”

“不急着走,在府上多住些日子,把伤养好了再回门隅。”扎西说道。

德吉也动了恻隐之心,她说道:“你还住原来的房子,让刚珠派人给你收拾一下。”

“谢少爷、少奶奶。”旺秋说着,又跪了下来,捧起扎西和德吉的脚,吻了起来。

入夜,月亮高挂,德勒府院子里一片安静。主楼的灯光却亮着,隐隐约约传出留声机的唱片声。旺秋被歌声吸引,从自己的矮房子里走出来,站在门边仰望主楼。刚珠拿着钥匙正在逐个地检查库门,他看到不远处的旺秋,走过来问道:“嘿,还惦记呢?”

旺秋吓得一哆嗦,问道:“你这冷不丁的,从哪儿钻出来的?”

“做贼心虚啦。”

旺秋挪动了一下,坐到边上的墩子上,他的腿疼,走路不灵便,喃喃地说:“我都这样了,这是遭了报应,哪还敢有非分之想。今天看到扎西和少奶奶很默契,假戏演到头了吧?”

“那当然。现在他们是真夫妻了。我觉得扎西跟咱少奶奶挺般配的,说实在的,比原来的真少爷强百套。”

“那是,那是。扎西人正直,又精明,最重要的是他一辈子都没碰过女人,对咱少奶奶珍惜!”

“你这还像句人话。”

“这下可好了!有了新少爷,德勒府祖宗传下来的家业,就会像烈火一样兴旺起来了。太好了,我到了那边,也能印爬狭橙ゼ吕绽弦恕蓖锼底牛煅势鹄础�

刚珠望着他,有些感动地说:“这半年吃了不少苦吧,你还真变了。”

扎西、夏加等十几名僧俗官员聚集在江村孜本家里,他们围坐在客厅的卡垫上,眼中充满希望地望着江村。江村在佛前焚香后,转过身来对大家说:“现在已经是民国了,可我们的雪域高原还停留在三百年前,太不合时宜了。所以,我建议,模仿英吉利人的体制,保留拉萨佛爷或摄政王爷作为拉萨地方的象征性首领,解散噶厦和译仓。推选有才能的俗人和修持好的高僧组成议会,由议会任命地方政府的官员,而不是现在的世袭制……”

夏加急不可耐地问道:“江村大人,像我们这样的下级官员,也有升迁的机会吗?”

“机会均等!难道只有大贵族才能身居要职吗?大贵族子弟哪怕只有十几岁,哪怕毫无德能才干,也一定有晋升的机会。而像你这等小户人家出身的才俊,无论多么努力工作,也只能一生默默无闻,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不能任人唯亲;也不能唯血统论;人人都有为政教大业效力的机会。”

一位僧官突然站起来说:“江村大人,我有一个问题。”

江村看着他严峻的面孔,冷静地说:“平措堪穷请讲。”

“你是大贵族,却为我们争取利益,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江村笑而不答。

扎西接过话题,他说道:“平措堪穷的问题提得好!我也是大贵族,我并不是为你们争取利益,而是为拉萨争取未来。”

“祖制改了,会不会动摇我们政教大业的根基?”僧官仍不解地问。

“威胁藏传佛教发展的不是变革,而恰恰是墨守成规。全拉萨的寺院里有十多万的喇嘛,占全藏人口的一成,可这些喇嘛真的都在念经礼佛吗?没有,他们大部分在经营寺院的产业,放高利贷,收地租,干各种各样的杂役,这才是真正威胁我们的政教大业呢。”扎西说。

“应该收回寺院的庄园、土地和农牧奴,不再允许喇嘛为了生计去搞经营活动。”江村补充说。

“没有庄园和土地,谁来供养寺院,喇嘛们怎么生存?”

“寺院既然是我们拉萨的精神中心,就应该由政府出资供养。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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