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无悔-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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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但如果仔细看,还是可以发现其中半边脸是微微肿胀的。那是何箴箴被掌掴留下的痕迹。
他的姐姐何箴箴长得极美,她的美丽遗传自一个与他母亲完全不一样的女人,他从没见过那个女人,却听说过她的名字,知道她是一个以何家的身份根本进不去的圈子里有名的贵妇名媛,听说,那个女人风评十分好,是出名的贤妻良母,孝顺公婆、体贴丈夫、疼爱子女,将丈夫前妻留下的儿子视如己出……
他忍不住想起很多年以前,何箴箴发高烧,他记得,她烧到昏沉的时候团成一个虾米一样埋在厚厚的被褥之间,虚弱娇小得仿佛随时会消失,她喃喃地低声叫着“妈妈”。
何正看着何箴箴手里拿着的那一叠资料,上面用红色的铅笔和黑色的签字笔勾出条条框框、旁边细细密密用规正秀丽的小字写满提示和注解。
何正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的异母姐姐,从他很小的时候,用她细嫩柔弱的手臂挡在他的前面。
何箴箴不是一个会打架的人,她的跆拳道是在成年后才学会的,但她很小的时候就一直站在他前面,陪他打架、陪他掏鸟窝,她还陪他踢过足球。
他的母亲一直对她不亲,她却一直和他很亲近。
他的姐姐,从来她的手只用来拿绘图笔,从来她只爱沉浸在建筑的美好里,她从小喜欢画图、喜欢看各种建筑物,曾经她就在故宫里绕着一处在他看来无趣得厉害的宫妃殿痴迷地画了一整天,只是这样就让她满足得露出心花怒放的表情。
如今,她却举着一叠她从来不懂,也从来不感兴趣的东西,对他侃侃而谈,就在前天,她来的时候,他还担心她会在董事会上被母亲和父亲家的亲戚将她拆吞入腹。
何箴箴,他的姐姐,从小到大,一直都保护着他。
何正抿抿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件事,还是先不告诉她了。如今,为了公司的事情,她已经够烦恼,他不想再让她平添困扰。
他会想办法去查清楚,简子颐到底想做什么。
何正抬起眼睛,坚定地看着何箴箴:“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支持你的。”
何箴箴松了口气,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何正刚才的态度,但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解决要紧的事情。
“那好,这件事就这样定了。”说完,她长出一口气,立刻又绷紧了背脊,看着何正,她迟疑了一下,问道:“小正,我听说,何磊昨天来找你了?”见何正前,从与徐眉相熟的警官那里她们得知,昨天董事会之后,何磊曾经来找过何正,听那位年轻警官的意思,两个人在会客室谈了很久。
何正点点头:“是。”
“他找你做什么?”何箴箴紧张道。
何正淡淡道:“他劝我跟他合作。”
“合作什么?”
“他劝我和他联手,逐渐结束糖业的经营,投资通信领域的无线网络建设或者让我把股份卖给他。”
“如果你同意,他就说服姑妈放弃对你的起诉是吗?”何箴箴一点就透。
何正点点头:“是。”
“你答应了?”如果这样能够让何正出来,反而好办,把股票卖给他就是。
何正摇摇头:“我没有。”
何箴箴怔了怔:“为什么?”
何正摇摇头:“这几天我在看守所,一个人反复地想了很久,我没有推姑妈下楼。”
“但是他说他手里有证据。”徐眉通过关系问了这个案子,何家一口咬定有证据证明是何正推了姑妈。
何正摇摇头:“我没有。”
何箴箴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徐眉插嘴道:“有没有推,不是你说了算,你有证据吗?”
何正抿抿唇,没说话。
徐眉想了想:“谈判吧。”
何箴箴眨眨眼睛,不解地看着徐眉。
徐眉道:“我和一个律师朋友谈过,这个事情,如果真的走到诉讼那一步,你的赢面不高。听说对方握有你推人下楼的确切证据,如今,你有把柄在他的手里,就是挨打的地位,没的说。但你手里的股份不能全给他,既然他主动来找你,应该有谈判的余地。”
徐眉顿了顿,思索了片刻,又道:“箴箴,简子颐会插手的事情先不要漏出去。如今,何磊和何正谈判,是基于现在何氏糖业内乱严重的基础,依我猜,他无非是想要拿到企业控股权主导企业走向,我怕何磊知道后,会再起变故。”
何正想了想,果断道:“何磊说他会再来找我,我探探他的底。”
徐眉看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你如果对你妈的时候有怎么果断的底气,事情何至于闹到如此地步。”
何正沉默,半晌,低声道:“对不起……”
徐眉冷淡道:“我还是那句老话,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离开看守所,何箴箴看着高高挂在天空的艳阳,耀眼的阳光让她眼前一片明亮,看不清任何事物。
她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慢慢睁开眼睛,看看身边的徐眉,和她一样的表情和动作。
她叹口气:“学姐……”
徐眉淡淡地打断她的话:“是,我是喜欢何正,但我不会和他在一起。我帮他和跟他在一起是两回事,如果是想和我讨论这个问题,你还是省省吧。”
何箴箴叹口气,轻声道:“我只是希望我喜欢的人能高高兴兴的。”
“我日子过得挺高兴的。倒是你,”徐眉淡淡看她一眼:“你帮何正也得有个度,还真准备卖身么?”这是碰上简子颐相中了何箴箴,要是今天换另外一个人,或者简子颐没有相中何箴箴,且不说要付出多少代价,恐怕事情会变成什么局面谁也说不准。
何箴箴漫不经心地笑笑:“不会那么惨啦。”她慢吞吞道:“就像你说的,我可以把股份都卖给你们,然后把钱给何正,他照样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
徐眉挑挑眉:“何正何正,你小心简子颐以为你爱上他了。”
“怎么可能,何正是我弟弟。”
“是啊,没血……”徐眉忽然闭住嘴,她看着何箴箴,眼底闪过一丝不安:“箴箴……”
何箴箴怔了怔,无所谓地扬起笑容:“有没有血缘,他都是我弟弟啦。”
☆、第51章
和徐眉分手后;何箴箴主动给简子颐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简子颐的声音:“箴箴?”
“嗯;是我……。”何箴箴迟疑了一下,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稍等。”简子颐低声飞快说了一句。
“啊;好……”听筒那边似乎有微微的争论声音;然后;她听到简子颐轻声说了一句:“抱歉;我一直在等这个电话,你们先讨论;我接过电话就回来。”然后,一阵窸窣之后,听筒那边变得很安静,简子颐低沉里带着点微微清冷的嗓音轻轻响起;仿佛名贵的中提琴,极好的音质自天边悠悠传入耳际:“箴箴。”
何箴箴忽然觉得心里暖哄哄的,变得很平静,她对着自己微微一笑,果断道:“你今天有空吗,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听筒那边,简子颐敏锐地觉察到何箴箴语气的前后变化,他不动声色道:“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何箴箴沿着步行道慢慢地往前走。
“我现在在开会,我让小陈去接你,你现在在哪里?”
“啊,不用,你忙吧,我先回事务所。”好几天没去上班了……
简子颐建议道:“这几天你先别过去了,先把事情解决,不然我想你大概工作也不能专心。”
何箴箴想了想,简子颐说的也没错,这件事情如果不处理清楚,今天请假、明天旷工的,时间一长,对她、对事务所都有影响,就算简子颐给她开后门也保不了她。
她干脆道:“你让我去哪里等你,我自己去就好。”陈秘书也很忙,总麻烦他不好意思。
简子颐低笑:“你没有我市区公寓的磁卡,就算去了也进不了门。”
“……”
仿佛看到何箴箴又露出一副囧囧有神的表情,简子颐唇边的弧度加深:“我今天很忙,要晚上才能回去,我想你昨晚大约也没休息好,先睡一觉吧,冰箱上贴着附近餐厅的外卖电话,如果你饿了,可以叫外卖,签单就OK,我和那里是定期结算。冰箱里有水果,起居室书架上的书,你可以随意看。”
何箴箴低垂着眼睛,一边听简子颐讲话,一边用鞋尖挑弄便道上渗水砖缝隙冒出的小草,简子颐的声音其实偏冷,就像他给人的感觉,教养良好、斯文有礼却距离遥远,像古书里写的古代翩翩贵公子,她很久不能下定决心,也许也同这有关,简子颐……距离她太遥远太遥远。这一刻,听到他的声音,她却觉得心里仿佛有个地方平静下来。
“简子颐,谢谢你。”她轻声说。
简子颐看着走廊落地窗上映出自己的淡淡倒影,淡色的玻璃上折射出自己眼睛里不经意闪过的温柔,他微微怔了一下,只是片刻,他唇边的弧度变得更深,对着落地窗慢慢松开领带,轻松地回答她:“我的谢礼要很贵重才行。”
何箴箴怔了怔,唇边弯起一抹明媚的笑容,慢吞吞道:“喂喂,什么?简子颐,你那边是不是信号出问题了,我听不清楚你说什么呀……喂喂,那我先挂了啊……”
“……”
何箴箴高高兴兴挂上电话,仰起头看到阔大的树叶间散落太阳碎金一样的光芒,虽然事情还没有解决,她却觉得这几天一直惴惴的心仿佛终于可以沉静下来。
何箴箴抿着唇微笑,简子颐啊……
小陈很快开着车过来接她,把她送到简子颐市区的公寓,经过一家餐厅的时候进去取了一份菜单拿给她:“简总说,如果何小姐有需要,可以打电话订餐,这是菜单。”
何箴箴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真是麻烦你了。”
小陈微微一怔,随即客气地回道:“不会。”
简子颐果然很晚才回来。见到何箴箴神清气爽的样子,他微微一笑:“休息好了?”
“嗯。”何箴箴用力点点头,大约因为心里安定,她饱饱一觉睡到下午,还吃了一顿美味的西班牙海鲜饭。
陈秘书将一只纸袋放在玄关的矮柜上,对何箴箴点个头,同简子颐道:“简总,需要我现在帮您把吊瓶吊上吗?”
何箴箴惊讶地看着简子颐:“你不舒服?”
“嗯,心脏有些不舒服。”
“严重不严重?”何箴箴立刻走上前来扶着他,眼中流露出紧张。
简子颐看着何箴箴扶在自己手臂上的秀气手指,浅笑:“已经没事了。”见她一脸怀疑,他笑笑:“真没事,如果有事,早进医院了。输液是只是为了帮助扩张血管。”
他任何箴箴扶着他坐到客厅的沙发里,对陈秘书道:“小陈,你回去吧,吊瓶等下我会自己挂上。明早我自己过去公司,你不用来接我了,辛苦。”
陈秘书点点头,将文件袋和手提电脑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何箴箴送他出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客厅,快速地小声对她说:“何小姐,简先生今天一直不太舒服,上午在事务所审了一上午的图纸,午餐因为和PF资本的老总有约,推不了,勉强去了,但几乎没吃东西,还没回公司就心脏病发作,我送他去医院之后,幸好症状缓解了。医生原本让他留医输液后再做一次心电图,但他非要回公司,下午又一直在东盛开会到现在。麻烦您一定盯着他晚上早点休息,也别忘了提醒他把吊瓶吊上,输液的流速不能太快。另外,”他看了何箴箴一眼,确定何箴箴一直在仔细听他讲话,他轻声说:“如果方便,麻烦您帮简先生熬点粥,白粥就可以,他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晚饭也没吃。”
何箴箴郑重地说:“我记住了。”
陈秘书离开后,何箴箴回客厅,看到简子颐正在解衬衫的袖扣,他的右手袖子上的扣子已经解开,左手的袖扣却反复几次依旧没有解开。
何箴箴走上前去,坐在他旁边,替他解开袖扣,顺便替他挽起袖子。
“谢谢。”→文¤人··书·¤·屋←
“不客气。”她替他把两只袖子都挽好,抬起头问他:“陈秘书说,你一直没有吃东西,我先帮你把吊瓶吊上,再去帮你熬点粥,行吗?”
“麻烦你了。”
“你要不要到卧室去躺着?那样会舒服点。”
“不用了,在这里就OK。”他将收纳吊瓶架子的壁橱告诉她,看着她取出架子在沙发旁边支起来,从袋子里取出药水和葡萄糖,洗干净手后,熟练地将药液注射道葡萄糖里,拉开输液器的胶管,举着针头问他:“你习惯用那只手来输液?”
“右手吧。”简子颐将右手臂放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熟练地找到他手臂上的血管,用碘酊消毒之后,将针头麻利地□□静脉血管里,他惊讶地问道:“你对这个很熟练?”
“嗯,我父亲去世前,有段时间在家里,我帮他吊过吊瓶。”扎静脉吊瓶的技术也是那段时间学会的。
简子颐没说话,拍拍她的手。
何箴箴笑笑,将点滴的流速调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