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枪声-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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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把孙大队长的话翻译给了日军小队长。日军小队长立时瞪起眼睛:“八格,你们中国人,大大的不可靠,统统死了死的。”周围的鬼子立时前跨一步,把雪亮的刺刀顶在他们的胸口上。跟来的十多个伪军也不示弱,也立即端起刺刀对准了日本兵。王参谋长望着胸前的刺刀,瞥一眼自己大队长,冷冷地说:“这几年我们把一切都献出来了,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利益,出生入死,到头来只落了个刺刀对胸,大队长,我死不明目啊。”说完憋闷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行屈辱的泪水滚落了下来。
“统统的回去!”日军小队长不耐烦地吼道。
“谁他妈的敢动!”呼啦啦,伪军小队长领一小队伪军冲上来。他是干掉了日本曹长后,见队长被围,主即返回带了一个小队精干的兵士赶来的。刹那间伪军的刺刀对准了日军兵士的后背。日军小队长火了,立时拔出战刀。眼看一场血的战斗要开始了。
“八格,你的大大的混蛋!”伍连二郎带人从桥西走来,见这阵势,大步来到日本小队长面前,左右开弓就是几个耳光。小队长鼻子里的鲜血流了下来,滴到胸前,仍挺胸抬头,笔直地站着。伍连走到孙三面前拍了下他的肩,哈哈笑了几声说:“孙的,你的大度,我的兵士的不对,过去的,统统的过去,你对我不计较的干活,开路,开路的。”说完向孙三敬了个礼,大步向东走去了。孙三望着站在桥头的日本兵大声地说:“弟兄们,我们走,到桥西看看。”
桥西头上,仍然站着两个伪军,那座高高的炮楼仍旧站在不远处的桥湾里。孙三走过去,见两个伪军眼睛红红的。王参谋长走过去轻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仿佛死了爹娘似的。”
两个伪军低下头,泪水滚落下来,其中一个说:“我们刀中队长被枪杀了,一小队刘队长也残了,还有……”他们哭出了声。
“怎么回事?”孙三大惊,一把抓住一个伪军的衣领凶狠地说。
“张队长知道,是他……”
“杜三风小队长呢?”
“和侯参谋长逃走了。”
孙三和参谋长一行走进桥西伪军中队部,见刀万财被捆绑在一棵大树上,胸前的血染红了身躯,低垂着头死了;一旁是一小队刘队长,他的身上中了七枪,高大的身躯向前倾斜着,咬着牙,睁着大眼睛。参谋长走过去,轻轻地合上他的眼皮,痛苦地叹了口气。
“报告队长!”三小队队长张小山大步跨到孙三面前,敬礼,恭敬地说道:“接替刀中队长的张小山,面见大队长。”
孙三转身望着张小山说:“张小山,这是怎么回事?”
“报告大队长,中队长刀万财,背叛你,背叛大日本皇军,投靠八路,被皇军杀了。”张小山得意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
“我发觉他和参谋长侯山爷在谋划袭击日军时,报告给了皇军。皇军立时冲来,枪杀了他们。”这时人们才看到,西墙根下躺倒了三十多个弟兄,一个个瞪大眼睛,目不忍视。参谋长的心颤抖了,一行泪水落在脚下的血水里。孙三久久地、一个个地看着手下兵士的尸体,昂天长长地叹了口气:“张中队长,皇军任命你接替刀队长的职务,很好,希望你好好干,忠心于皇军。”
“报告大队长,我张小山死是皇军的鬼,活是皇军的人。”
“放你娘的屁!”参谋长火了,转身抓住张小山的脖领子就是一记耳光,骂道,“你他娘的眼里还有我们孙大队长吗?还有我这个参谋长吗?”
张小山捂住他火辣的脸,望着参谋长气得苍白的脸说:“参谋长,现在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小心我到日本人那里告你,小心你的脑袋。”说完扭头望着别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孙三也火了,一把抓住张小山,冷冷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张小山,你好得意,好神气。”停了会点燃一支烟 ,颤抖着手说,“把他们全给我捆起来。”他的话音刚落,跟来的伪军小队长一挥手,伪军一拥而上,把张小山及七八个随从全部捆了起来。
“孙大队长,你放明白点,皇军说了,这次也不会放过你。”张小山狂妄地望着孙三,阴冷地说。
“干掉他们!”王参谋长见张小山如同一条疯狗似的,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憋闷,如同火山一样爆发了,一旁的伪军们一个个气得咬牙,听到命令,一起把刺刀扎入他们胸中。血顺刺刀流下来,染红了脚下的黑土地。他们是罪有应得啊。
“小日本,我操你妈!”参谋长大骂一声,颤抖着身子,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王参谋长!”伪军小队长扑过来抱住参谋长倒下的身子呼喊着,泪水夺眶而出。过了好久,他才慢慢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孙三面前,久久地望着队长气得苍白的面孔和颤抖的身子,扑通跪倒在他面前,放声大哭:“大队长,我们活得好苦啊。”
“大队长!”跟来的伪军们一个个都跪倒在孙三的面前,他们的眼里没有了泪水,有的只是怒火。
“控制桥头据点,占领炮楼!”孙三愣愣地站着,望着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弟兄们,转身对跪在自己面前的小队长说。
伪军小队长姓未,叫未占领,三十多岁,是个典型的山东汉子,他为人正直,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几年来,他目睹日本鬼子的暴行,常常暗自叹气落泪,暗暗抓紧枪,想痛痛快快地拚杀一场。如今听到队长的命令,如同打足了气的皮球蹦了起来,对跪在身旁的几个伪班长说:“弟兄们,起来,带几个人保护大队长,控制炮楼,我带一小队去城里把大队长的家人接出来,我们反了吧!”说完他头也没回,带十多名强干的伪军大摇大摆地走上桥头,向东走去。
桥东的一小队日本兵站在碉堡前,望着一伙气冲冲而过的伪军拦也没拦……
第三十八章天还没亮,敌人的大队人马就出动了,这次敌人动用了两个兵团、一个联队,还有一个骑兵联队。东光县城里的鬼子,接到上司的命令后,召雄大佐立时下达了命令。敌人秋季第一次大扫荡正式开始了。一时间,连镇、南皮、泊头、崔庙、沧州及武强的伪军全部出动了,他们的扫荡重点是运河两岸广大的农村。
在一间很破旧的小四合院里,一个伪军背出一袋玉米,身后一位头发花白骨瘦如柴的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死死地抓住,被伪军一脚踹倒了,一个日本兵端着大枪哈哈大笑着。老人倒在地上,又艰难地爬起来,大骂:“强盗,放下我的粮食!”这位老人姓刘,丈夫被抓走了,至今没有回来。就一个儿子,整天守在身边。这袋粮食是她给闺女准备的,闺女一个人带孩子,如今还没来得及送去,就被抢走了,这仿佛抢了她的心尖,她不顾一切地骂着追着。日本兵一步走到她的面前,端枪对着她,她扑过去抓住枪骂道:“你个小东洋鬼子,行行好,叫他们给俺放下,这是俺……”她话没说完,日本兵就一拳把她打倒在地。此刻躲在西房夹皮墙里的儿子,一个三十来岁的粗大汉子,透过缝隙,见母亲被打倒了,同时刺刀扎进了老人的胸膛,他一脚踢坏了夹墙,从灰尘中跳出来,抓起身旁的一把铁锹,抡起向日本兵的头上打去。枪响了,小伙子身子晃了晃,大叫一声倒了下去。日本兵疯狂地连扎了他几刀,抱来一堆干柴,点燃了房子。火慢慢地着起来了,不一会蹿上房梁,映红了半个村庄。
此时张光前带几名队员躲在不远处一间低矮的牲口棚里,透过火光,他们清楚地看到了一切,一个队员举起了枪,张光前轻声说:“趁天不亮我们向东冲出去,到运河堤集合。”随着几声枪响,几个日本兵和伪军倒下了。他轻声喊了声:“冲出去!”几步蹿到一个日本兵的尸体旁,弯腰拾起一支三八大盖,刚跑到门口,迎面走来两名牵马的骑兵,几个人立时躲到一旁的小屋里。两个日本兵见了同伴的尸体,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几个人按倒在地上掐死了。两名队员几下扒掉了他们的衣服换上,牵出马,飞身上去,打马一前一后向村外冲去。张光前和几名队员紧跟着也跑过去。胡同口,几个伪军守着几袋粮食,见两名日军骑马飞奔而来,还没等他们看清人的模样,战刀早已砍下他们的头。张光前等人跑过来,一人抓起一袋粮食,扔到一旁的猪窝里。一个日本兵骑在一匹很漂亮的小白马上,抱着一个正在拼命挣扎的姑娘,得意地哼着歌子,一张臭嘴猪似的拱到姑娘的脸上,猛见迎面飞来的两骑,高兴地咧开嘴,挥舞着一只手喊叫着,当他意识到来人不对时,已被一个队员一刀砍中左肩,掉下马来,又一刀下来,他便上西天拜佛成仙去了。小白马见主人被杀,立时撒开四蹄,引颈长嘶,狂奔而去。
“八路,八路!”日本鬼子乱了,他们不知哪是八路,哪是自己的人。他们的骑兵乱窜,步兵乱跑,一时找不到可攻击的目标。两名区小队员遇到团伙的敌人能躲就躲过去,能混就混过去,不能混就猛打猛冲过去,遇见一两个的鬼子就出奇不意杀掉。
在运河大堤上,一丛浓密茂盛的树丛里,三区、四区突围出来的部分区小队战士和张光前小队相遇了,他们互相拥抱着,说笑着。有几个队员爬到河边喝着甜甜的运河水,笑着说:“这水比酒还好喝呀。”
几个区小队干部正在研究如保保护好百姓,减少不必要的牺牲,更好更狠地打击敌人。四区小队长王中良说:“我们趁敌人内部空虚,何不来个孙大圣钻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大闹一下县城?”
“这倒是个好主意!”三区指导员说,“关键是我们怎样个大闹法,目标选在什么地方,而且必须能顺利出城。”他沉思了会,又接着说,“根据情报,县城只有左雄一郎的特务队和一个中队的日本鬼子、一个伪警察大队。”
“好!”四区王队长说,“伪警察队缺乏作战能力,这几年一直没挨过打。我们分三路白天进城。我四区小队从北门混入;张队长可从南门混入;三区小队可从桥上过去,因为这些站岗的伪军不认识你们,而且,今天又是县城关大集。听说新上任的桥西据点的队长很刁,只要我们兜里多装几张票子,伪军是不会为难我们的。”
“好,”三区小队长王增说,“我们进城后,可到铁佛寺汇合,那儿人多,不易被人注意;再说那儿离伪警察大队一百多米,拐过一条胡同就到,便以行动。”
“不过,”三区指导员说,“我们的行动必须稳准狠,行动必须迅速,不拖泥带水。如有特殊情况,不论怎样,各小队必须沉住气,迅速脱离战斗。这场战斗我看请张队长指挥,才能确保顺利进行。”他点燃一支烟,思考着,望着流动的河水对张光前说,“县城你多次去过,情况比我们熟得多,你就指派吧。”
“好,我就承担责任。”张光前望着大家沉思了会说,“我看我们这次行动的重点就放在敌人的弹药库上。”
三支小队有的穿着日军的服装,大部穿着伪军服装或扮成农夫的样子,从三个方向三个城门走去。此刻出去扫荡的日伪军把抢夺过来的粮食、衣物等,三一伙,俩一群,扛着,挑着,推着,有的赶着小驴车、牛车,在几个日本兵的押解下,正源源不断地送进城里。三支小队夹杂在这些人员中,很顺利地进了城。张光前一行进城不远,迎面走来一人,此人方脸大耳,大摇大摆,他穿一身丝绸的衣裤,敞着怀,腰里插一支手枪,头戴礼帽,脚穿一双圆口布鞋,嘴里叼一支烟。他就是原五区小队叛变投敌的刘大,现为夜袭队小队长。张光前立即命令化装成日军的三名新队员迎上去干掉他。三个队员端着大枪,从三个方向扑过去,两名队员架起他的胳膊向一条胡同跑去。刘大边走边打滴溜儿:“太君,大君,我是刘大,夜袭队王大队长的铁哥们。”
“叛徒!”两个队员见四周无人,迅速拐到一处破宅院,骂道:“你看我们是谁?我们是区小队战士。”
刘大见了,立时魂去躯壳,蹲地叩头:“二位弟兄,请放我一马,我到皇军那儿保你们当个小队长。”
“住嘴!”队员火了,一刺刀挑死了刘大,转身走了出来。一行几人来到铁佛寺,见三区小队人员早已到齐,这时四区指导员走过来说:“警察们大都上街了,只有十多个人在玩赌,局长尹大胖子一人在家,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来个突袭,一枪不放最好,解决警察局,而后坐等敌人,来一个捉一个,来一双捉一对,完后寻机炸掉西北角上的敌人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