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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用我一辈子去忘记-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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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对这占风和自然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感触呢?

祝安康、快乐!

雪仁

1998年7月22日于昆明

命

柴静:见信好

越来越信命中注定了,自己在经历许多后,似乎也成了安居守业而知天命的人。看看身边的朋友包括自己发生的一切,这才发现,原来一生苍茫,而无从感到自身力量的我们别无所依。

下午接到朋友的电话,说初中一位同学去世了,忽然零乱的心简直承受不住这突来的噩耗。人站在话筒前,没有那样的痛彻心肺,只觉得生命是如此脆弱。有些事情让我们或发闷、发呆,或心力交瘁、萎靡不振,抑或激荡不安。人生不由得我们选择,就这样的发生了,我真的无法相信生命的坚韧不摧,因为我们是这样的不堪一击。

“一个人生存在这个世界,大概只能选择住4楼或l0楼,曲发抑或直发,那种种祸福哀乐,都不是由我们控制的。”真的是这样。明天我不能去出殡,但愿他在天之灵好好安息。

祝福你。

小慧

1998年7月29日24:03

如果明天是生命中最后一天

一

柴静:你好!

躺在床上横七竖八,怎么也睡不着,起身翻日记,在原来空白的地方,写下自己今夜的心绪。无意中翻到孤独的一句话,“生命脆弱如同一只小鸟”,想到今夜的主题,信手写在了空白处,再也写不下去了,也就把心情移到了写给你的信上。

如果明天是生命中最后一天,我会做些什么呢?我想也许我只会惊恐罢了。因为我知道明天将是我的最后一天,就像是一个宣判,无法改变,我会惊恐地睁大双眼等待着明日的到来,就像茫然地坐着度过今晚、明日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无绪的印象。会在我的脑海中飞奔,但我想,终究不会有任何可以停留的。

听到第一位女孩讲,如果她生命的最后一天“没有病得动不了……”显然这位年轻的女孩把生命的最后一天定在了年老。一直活到老,是很恒定的信念,可是谁又能预料,生命会在哪一天中止。

想到卿中去世时我还在学校,中午在闲适地听着收音机,不可置信的消息传来。虽然并不了解他,但我知道那是一个鲜活、优秀的男孩。我抑制不住地哭泣,为生命的短促和脆弱。我想好好地活着吧,活的就是现在。我是感到了生命的脆弱,但从前我从未对自己做过如此坏的打算,也许我还无法接受明天是我生命的最后一天,只会惊恐地不知所措。这最后一天用来做什么呢?我都会后悔。也许我自私,没有想到把生命的最后一天给自己的父母和爱人,在我想来,只要好好地活着,就是他们最大的欣慰。

曾经看过一部有关二战的影片,有一位被救出集中营的男孩,手里拿着苹果,趴在背他出来的士兵身上,苹果从他的手中滑落,他已经极度虚弱,他已经看到生命的希望已挡不住死亡的脚步。只有倍受战争苦难的人才能体会和平的珍贵,面对战争,生命渺小。生活在和平的环境中,我对自己说,珍惜自己的所有和对生命的热爱。

祝安!

阿健

1998年8月2日晨2:00

二

柴静:你好!

听到你关于《如果明天是生命中最后一天》的主题,让我想起了我高考的失意。→文·冇·人·冇·书·冇·屋←

那天打听消息的父亲,风尘仆仆地回家,告诉我,因2分之差未考上清华。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尽管摔得很重很痛。

那晚我独自抽完了一包烟,也哭了一晚。如今我又在为考研努力,目标还是清华。假如明天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天,我会选择去清华看一看,去上一天课。也许把明天做为今生的最后一天的生活态度是最好的。

付铁砚

1998年8月1日于湖大

亲子之间

一

柴静:你好!

看来不得不给你写信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和父亲之间变成这样的。昨天,当着客人的面,他指责我,我不服气顶了嘴,然后他打了我,我也愤怒地推了他一把。我不知道从那怒视我的眼睛中还能读出什么?是伤心抑或是绝望。

他总说,我上小学时那么可爱,那么活泼,可一上初中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又木讷又迟钝。我没有变,我还是我,只是人大了难免会沉静一点,收敛一点。说实在的,我不喜欢小时候的我,喜欢张牙舞爪,喜欢做出风头的事,似很风光但也很幼稚。更何况我现在班里的同学怎么也不会相信,那么多话的我在家在大人面前会是“闷葫芦”  一个。

我也试图与他交心,也曾努力与他沟通,你可知道,为什么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之间那条鸿沟越来越宽呢?你可知道,当我发觉我的那些肺腑之青变成他攻击我的把柄时,我的那份惊诧和挫败,那种受骗的感觉令我心痛。我发誓,今后无论有什么话,无论我有多想倾诉,我绝不会再找他了。他已失去我的信任。

父亲这几年总喜欢长吁短叹,老喜欢说上帝对他不公平。我既痛恨又害怕他那些好朋友,好同学,总是同绕着我的事情打转,总爱夸奖他们的儿女是多么健康,多么懂事,他们是关心我吗?所以每次参加完聚会回来,父亲会一连好几天都阴沉着脸,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数落我的不是。我小心翼翼地做人,生怕一个闪失,触动了他的神经。他知不知道,只要他高兴我们全家高兴,只要他心里不痛快,我们都跟着不好受,他知不知道,每一次他开怀大笑的时候,我们却在担忧他下一分钟会不会发脾气,而且我已变得难以忍受,我也是一个情绪化的人。下学期就已经高三,压力那么重,我为什么要做一个有苦水就往肚里吞的人呢?

他说我太单纯太不爱想事,自己的前途命运总要父母替我打算。我不是没想,既然明天是未知的又何苦想得太多,甚至连“自杀”这两个字,这几年我都不止一次地想到过。最开始是初三时,我最好的朋友就曾对我说过,如果是她,会选择割脉,我知道她一定是受了哪本小说的影响,才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所以不以为然,我以为自己没放在心上。直到某一天与父亲争执过后,这个念头蹦了出来,我感觉到了那种绝望。于是我开始寻找刀片,我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划,我思索在哪里是最狠的,刀刃陷进了手臂,我却没有了勇气。不是害怕死亡,只是没有勇气。

妈妈开导我,告诉我,他是爱我的,他只是不擅表达罢了。我清楚,我明白。我不需要他表达,更不需要他用那种粗鲁的方式。我不需要一个总是对我说,“我要的,你都达不到”的父亲。我不需要他告诉我,某某比我强,比我高,比我听话。我不需要他在我评论一个人的时候指责我没有资格。我不要他在我看体育新闻、看“篮球飞人”的时候,批评我档次低没有素质。我不要他在我笑时,讽刺我笑声难听。我不要让自己觉得其实我一无是处。

那天他从广州出差回来,正巧碰上我的游泳训练班结业,我兴高采烈地要他去看。因为我的成绩和姿势是班里最标准的,教练和许多家长都夸奖过我。我希望他为我骄傲。要知道这十几天来,我每天迎着晌午的骄阳,跑那么远去学游泳,只是为了让他高兴,为了他的一声称赞,可我错了。他沉着脸坐在角落里,让我的心也往下沉,然后他开口,“你怎么偷懒,别人游泳的时候,你不知道自己练习吗?干坐在一边等什么?一点都不知道利用时间。”后来,他又提早走了,因为他说实在看不下去了。没有人知道,当时我有多么懊恼,我想我是穷尽一生也无法达到他所要求的高度了。

我希望他能乐观一点,豁达一点。而我尽力也做到他所希望的勤奋一点,懂事一点。我们的要求都不高,可为什么却难以相处?为什么要互相伤害?或许是压抑太久,一写就收不了场,可心中好受多了,谢谢你。

祝你快乐!

艾娜

1998年8月2日

二

柴静:你好!

在你上个星期的节目中,听到一位叫艾娜的听众的来信,深深触动了我,觉得必须写这封信给你,很想在电波中向她谈谈我的体会。

艾娜:

你的信引起了我的共鸣,因为我有着一个与你谈得相似的父亲,体会过那种经常不为家长所理解被挖苦和嘲讽的感受。与你不同的是,作为儿子的我和父亲的矛盾更为激化在我身上有道缝了四针的伤疤。那是几年前的夏天,因为拒绝父亲的要求,一分钟吵后,他用脸盆朝我的头部砸来,我忍不住还手,之后我被摁在地上,身上被他用砸碎的半截啤酒瓶划了两道口子。这是最为严重的一次,更多的时候则是面对父亲的喜怒无常,有种“伴父如伴君,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倘若没有过这类似的经历,恐怕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向你安慰几句俗套的话,毕竟大多数的人,是难以想像那种压抑甚至叫人窒息的家庭气氛的。就像不下地干活,就不能体会种田人的辛苦一样吧!

为了摆脱这些矛盾的困扰,我一直在思考着,同周围的家庭比较,同过去的生活对比。为的是找出父亲怪异行为的动机和原因,我试着从历史环境、生理等不同角度去分析他,也试着从他的角度看问题。 我的父亲是易骄躁很情绪化的人,而且面子很重,思想放不开,这是很多亲戚公认的。过去的历史助长了这种个性的发展,近年来,工作的不如意,更激化了他内心火爆的一面。父亲非常强调自己的意识而忽略他人的反应。 当心情不顺的时候,在这种个性的驱使下,更需要用某种方式不找到这种感觉以弥补内心的裂缝,我便常常成了他首先的发泄对象。对于父亲的行为我能理解,但不能原谅,毕竟,他给别人的自尊造成了不必要的伤害,况且他对妈妈、对外公和其他亲人的态度有时也非常地粗鲁跟傲慢。然而因为理解了,我比以前看得开了,对父亲的那一套心中有了底,不再惊疑。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没必要为此烦恼。

回忆过去的矛盾,也很难说谁对谁错,论起理来,各自都有一大堆道理。这是一个理解问题,退一步想,父亲到底还是读书人,比起那些整天打牌,不顾家里的人,还是不同, 再说他能供我读书肯为我花钱,比起那些为了生计而辍学打工的同龄人,我还算是幸福的。这样在受委屈的时候心里会平衡些。我不期望父亲能有所改变,几十年的风雕雨蚀使他定型。我知道父亲个性难以相处,在他面前我很少说话,怕无意中就点燃了导火线。有时言谈中见气氛不对,赶紧找个台阶下或缄口不语。之后,看看书,听听广播,尽快让自己的心情转移,把更多的精力做自己的事。走出家门,我仍是我,当我做出成绩的时候,我知道不管怎么样,父亲心里还是满意的。这样家里的气氛就好多了。

在跟好朋友的谈心中,知道他们有很多因为代沟很难与家长沟通,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更加深刻地体会到“理解万岁”这四个字的含义。

艾娜,你即将读高三了,保持家庭的稳定、和睦,并持一个愉快、平和的。态对你来说是重要的。不管什么样的方法,都需要理解。即使对方不配合,至少也试着接受一些现实并慢慢适应它,从中得到一点慰藉,这有助于你从阴影中解脱出来。最后提醒你也提醒我,由于遗传基因,我们身上或多或少也有些父辈的情绪化的因素,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抑制住这种不良因素的成长,不犯与父辈同样的错误。但愿你能集中精

力学习,考上大学换个生活环境,生活一段时间之后,你会用一种更成熟的眼光来看这一切。

祝夏安!

同新

1998年8月10日

三

柴静:你好!

近两期的节目中,连续听到两个关于两代人之间的故事。也许我不该凑这个热闹。很久以来,我几次试图纪录下一点有关父母的文字,可每次均半途而废。但我想,我不能总是沉默。

和前两位一样,成长的过程中,母亲给了我许多可以记恨的回忆。她曾经骂我是猪狗不如的畜生,她曾经将我绑在床头,用皮带抽得我满身淤痕,她曾经用针扎得我满嘴鲜血。而少年不更事的我也曾经和母亲打架,几个月不理她。那一段一段的往事都留给了岁月,现在回忆起来,我并不为少年时做了错事而后悔。我后悔的是自己年轻,不懂得母亲的打骂背后,隐藏了那份恨铁不成钢的悲哀,我后悔的是自己的幼稚无法破译,挖苦讽刺中所隐含的情感密码。然而这一切都已来不及了。在我即将大学毕业的那个月里,母亲离我而去了。那一个月真正品尝了生离死别的滋味。

之后,我选择了远离这个城市,远离怅然若失的老爸。在这个城市里呆得太久,我是那样地渴盼飞翔。结果我真的飞走了,那是一个自私的决定。每当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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