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的挣扎-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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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的此一确切事实。这种事实的陈述,这种直言无隐,对于那些陷于自负自责推拉中的心理症患者通常较不可能。当然这种后果必定会显现:他银行的账目必会透支,他将会破产。他暴怒地对待很有礼貌地告诉他很行账目实况的职员,而且对那些不借他钱的朋友发怒。当这种困境变得过于剧烈时,他会告诉他父亲或他朋友这种既成的事实,而稍带强迫性的要求他们援助他。他无法面对这简单的关键:困难是因为他毫无节制地花钱所造成的。他对未来做了许多决策,但这些决策都不会发生力量,因为他过于忙着为自己辩护而将责任归咎于他人,所以便无法依其计划而行。他所不了解的,是他无法清醒地认识他的问题乃是缺乏节制之故,这确实制造了了生活上的困难,结果仍应由他自己负责。
另一例子,可用以说明心理症患者如何固执地将自己的问题与行为所引起的后果置之度外:一个潜意识里确信他可免于一般因果效应的人,可能已察觉到他的自大与报复心,但他却毫不知道别人正愤恨着他的这种作为。如果别人亦学他这种作为来对待他,则他会觉得这是一种意外的攻击;他感到被虐待,而且通常很机敏地指出存在别人之中的心理症因素,因这种因素才使他们愤恨他的行为。他轻率而不顾别人所提出的一切证据,他认为这只是那些试图找寻藉口以逃避他们自己罪行与责任的人之反击而已。
这些说明,虽然很典型,但并未囊括所有为逃避自己的责任所设的方式。这些方式,在我们以前讨论到为反抗自恨的猛攻所做的保全面子的诡计及保护法时,大部分都已谈过了。我们已经晓得心理症患者是如何地将责任推托到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或任何事物上,也知道他如何使自己变成是个反观自己的超然观察者,他如何巧妙地区分他自己与他的心理症。结果他的真我渐渐变得更微弱或更疏远。譬如,要是他否认潜意识的力量也是他整个人格的一部分,则这些力量将会变为一种胜过他的机智且足以威吓他的神秘力量。若因经由此种规避而使得他与真我的接触变得愈加微弱时,则他愈会成为他潜意识力量的无助牺牲者,而且他愈会有更多的理由畏惧它们(潜意识力量)。另一方面,他为了对他自己的一切情结负责而采取的种种步骤使他变得更为强壮了。
此外,“对自我负责”的畏缩使得病人更难于面对问题、克服问题。如果我们在一开始分析时即能处理这个主题,则分析所需的时间以及分析所遭遇的困难将会大大地减低。然而,只要病人当时依旧是他理想的影像,则他必无法怀疑自己的正直性;而且如果自责的压力较为显著,则他将会对自我负责的意见报以严厉恐惧而毫无助益的反应,我们也须紧记着,无法对自我负责只是脱离自我的一种表现,因此在病人尚未得到某些自己的感觉或是“对他自己”的感觉之前,想要解决此一问题,势必会是徒劳无功的。
最后,当真我被“置之度外”或被放逐时,一个人的统合力也将处于低潮之中(衰退);正常人格的统合性乃是“成为自我”的结果,而且只能据此以得(统一性)。如果我们自己拥有自发的情感,且足以自做决定并为决定负责,那我们在坚固的根基上就会具有统一的感觉;有位诗人以发现她的自我时的喜悦音调发而为诗:
此际一切融合,应于一处
由愿望至行为,语言到沉默
我的工作、爱情、时间、脸庞
聚为一种剧烈的姿态
宛若成长的花旦
通常我们将缺乏自发的统一性视为是心理症冲突的直接结果,这仍算得上是真确的,但我们并不十分了解“人格解体力”的影响,除非我们考虑它所造成的恶性循环。如果因为许多因素而丧失我们自己,那我们将会失去那种可用来解决内在冲突的稳固地基。当我们置身于冲突的掌握中,而成为那种“人格解体力”的无助牺牲者时,我们必会抓住任何足以解决他们的工具。这就是我们所称谓“为求解决”之心理症企图──就此有利的观点而言,心理症乃是这种企图的一连串表现。然而,在这些企图中,我们更加速地失却了自我,而且冲突所产生的“人格解体力”的震击力也更加快速地成长了,因此我们需凭人为的方法以期使自己的人格获得统合。应该、自负的工具与自恨的工具产生了一种新作用:用以保护我们免于纷乱;他们用铁拳来统治一个人,宛若政治暴行似的;他们制定且维持某种特定的表面规则,经由意志力与推理的严厉控制,企图将人格的解离部分重新组合。在下一章里,我们将与其他用来解除内在紧张的方法一块讨论。
这些障碍对于病人生活的一般重要性相当明显,因为他并非自己生活中的积极决定因素。所以无论他如何被强迫性的刚性所压制,他都会产生一种“无常”的深切感觉。他毫不感觉他自己的情感正使他变得丧不堪,虽然表面上他是如何的快活。他之无法对自我负责剥夺了他真正的内在独立性。此外,真我之静止对于心理症的过程具有重大的影响,从脱离自我所造成的“恶性循环”变得严为清楚的这种事实就可领略到。就心理症过程的结果本身而言,它乃是未来心理症过程发展的原因。因为愈脱离自我,则心理症患者就愈会变成自负系统阴谋下的无助牺牲者。而他那种用以抵抗脱离自我的“生活力”也愈来愈减弱了。
不管精力活跃的泉源是否会枯竭或永远停滞,严重的怀疑在某些情况下仍会发生,在我的经验中,怀疑乃是延缓判断此一智慧中较为重要的一部分,只要分析者有足够的耐性与技巧,则真我常会从放逐中回来或“回到生活”上,这是常见的。譬如,虽然他的精力无法应用于他的个人生活里,但如果这种精力可应用于谋求别人利益的建设性努力上,则这便会是个很有希望的表示。不用说,一般健全的(具有良好的人格的统合性)人能够而且都具备了这种努力。但此处那些引起我们注意的人,在花费无限的精力于他人身上。与面对他们自己的生活却缺乏建设性的兴趣或关怀之间,呈现着极显著的矛盾。即使是当他们置身于分析中,他们的亲戚、朋友或学生通常可以从他们的分析中,获得远比从他们本身所获得的利益还多。不过,就如治疗者一样,我们必须抓住一项事实:他们对于成长的兴趣是活跃的,尽管它以僵硬的方式表现出来(外移作用)。然而,却不易使他们的兴趣返回到自己身上,不只在他们自身存有足以破坏建设性的转变此种不可克服的力量,而且他们自身也不太热切考虑此种转变,因为他们所努力的外在方向产生了一种平衡,给予了他们一种产生价值的感觉。
当我们将真我与弗洛伊德“自我”的观念互相比较时,真我的角色会变得更为显著。虽然开始的前提不同,进行的途径也不同,但却似乎仍是殊途同归的,我也与弗洛伊德一样得到了相同的结论。认为“自我”是柔弱的。不过,在理论上彼此仍有明显的差异。就弗洛伊德而言,“自我”就像个雇工,会做事但却无发动权与执行力;就我而言,真我乃是情感力量、建设性的精力、引导的与法制的权力之泉源。然而,我们同样承认真我具有这些潜能,以及这些潜能也可在常人岙上发生。如此说来,对于心理症而言,我的立场与弗洛伊德的立场究竟有何巨大的差异呢?不论自我一方面被心理症的过程所削弱或麻痹或是“从心目中的被驱除”,或就另一方面而言“自我”天生就是非建设性的力量,这两方面就临床的目的来说,不是有着不同之处吗?
当我们注意到大部分分析的起始期时,及我们必须肯定地回答这一问题时,真我几乎不会明显地发生作用。我们可以发现某些真实可靠的情感与信仰的可能性。我们可以臆测病人为发展他自己的驱力,除了更明显的大元素外,还包含了真正的元素,还超过他追求智慧的需求;他对于有关他自己的实况也甚表关心,诸如此类等等都是──但这仍只是一种猜测而已。
然而在分析的过程中,这种景像却发生了极端的改变;当自负系统不够坚决时,尚未自主地采取准备自卫的病人会变得对有关他自己的实情甚表关心,他在下列所描述的意义里开始对他自己负责:做决定、感觉到他的情感、发展他自己的信仰。所有这些作用,就如我们所已经了解的,已经被自负系统所接管、而逐渐重新得到自发性并重返回真我的势力内,于是这种因素的再分配发生了,在此一过程中,具有建设力的真我被证明是较强的一分子。
以后我们将讨论这种治疗过程所需的个别步骤,此处只在表示它所发生的事实;在其他方面,这种脱离自我的讨论必定会留给我们一种对真我作相当否定的印象,它只是一种幻想的印象──值得重获,但却永远无法捉摸。只当我们相当熟悉分析的后期时,才能认识有关它的潜力之争论并非是纯粹理论上的争论而已。在适宜的条件下,譬如在建设性的分析工作下,它能再度变为一种生活力。
只因为这是一种实际的机遇,所以我们的治疗工作便可以超越症状的减除,而希望在人性的发展上对个人有所帮助。惟有利用此种实际机遇的洞察力,我们才能了解真我与假我间的关系,就如前章所提出的,乃是两种敌对力量间的部突。这种冲突只当真我再次变成积极得足以叫人想去碰运气时,方会变为公然的激战,此时个人只能做一件事:藉着找寻“伪解决法”以保护自己,免于受到冲突的破坏力的袭击。这些方法将在下面几章中予以讨论。
第七章 减除紧张之法
心理症患者为了缓和内心的紧张与分裂性的冲突,于是他设法脱离自我、将内在的感受外移、做自我的旁观者……他逃避冲突,将自我视同路人,以免因正视冲突而感惊慌……。
到目前为止,我们所描述过的一切过程已产生了一种内在的情势,此种情势充满了分裂性的冲突,不堪忍受的紧张与剧烈的恐惧。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能够发挥力量,且正常地生活着。每个人在潜意识里必定会涌现许多企图,以求解决这些问题,以除去冲突、缓和紧张及恐惧。于是,像自我理想过程之产生一样,统合力开始产生作用,它本身乃是为求解决冲突,最显明且最根本的心理症企图:藉着使自己超越所有的冲突与因之而生的困难,以驱除冲突与困难。然而在此种努力与目前所描述的两者间却有所差异,我们无法很明确地界定此种区别,因为它并非是质上的差异,而是量的不同。同样由强迫性的内在需求所产生的“追求荣誉”,乃是一种较具创造性的过程,虽然它的结果乃具破坏性,不过它乃是起源于人类最高的愿望──伸展且超乎他自己的狭窄世界。在上次的分析中,它是巨大的自我中心,这使它与正常奋斗有所差异,至于这种解决法与其他所应用的解决法间的差异,并非因想像力的枯竭所引起的。想像力虽仍继续作用──但却达于使“内在情势”受到损伤的状况,这种情势当个人意欲飞向足以带来光荣与华丽之物时,就已变得危险不安:此时(在所提到的冲突与紧张的分裂震撼力之下)精神毁坏的危险将是指日可待的。
在提出解决法的新企图之前,我们必须先熟悉在求解除随时可能发生的紧张的某些方法。只要简捷地列举他们就够了,因为在本书中都已讨论过,而且在下面几章里还会对此重新加以讨论。
就此点来看,脱离自我也算是这些方法中的一种,而且可能最为重要。我们已讨论过造成及加强脱离自我的理由,再重述一遍,一方面它只是心理症患者被强迫力驱策的一种结果;另一方面,它乃是因积极地远离真我及攻击真我而生的。对于这点,我们仍须附加说明,他同时也兴致勃勃地欲否认它,以便免于内心的激战,而使内心的紧张削减至最少的程度【此种兴致又造成加强“脱离自我”的另一因素,因此这种兴致也是属于“远离真我”的一类】,这所蕴涵的原理就与为求解决内在冲突的企图中所蕴涵者相同。任何内在或外在的冲突,要是它的某一方面被压抑住,而另一方面占了优势时,【参考卡伦·霍妮所著《我们的内在冲突》一书第二章“基本冲突”】则该项冲突会从知觉中消失且真正地(人为地)被消减了。就拥有冲突性的需求与利害的两个人或两个团体而言,只有明显的冲突;同样地,对于内在的冲突亦然。我们可能具有一种敌视他人而又需要被人喜爱的明显冲突,但只要我们压制敌意──或压制被喜爱之需求──则我们的关系就会变得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