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账房先生-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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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里,原本不大的袋子就那么鼓了起来。沈修远把那只鼓起来的布袋子斜挎在自己身上,就那么施施然地走了下来。
柱子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起来。
——那只鼓起来的破布袋实在太毁形象了!他当自己是流浪的乞丐么?
熊哥盯着沈修远的布袋,喃喃自语道:“那只布袋跟城主的脸……”
“闭嘴!”柱子狠狠地瞪了一眼熊哥。
熊哥摸了摸鼻子,闭上了嘴。
柱子三人把沈修远送到客栈门口,沈修远顿住脚步,对着熊哥笑了笑,道:“我会想念你的红烧肉的。”随后胡乱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栈。
看着沈修远那灰扑扑的背影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柱子有些不舍道:“这样就走了……”
熊哥看了柱子一眼,道:“你不是一直不想看沈先生顶着城主的脸在你眼前晃的么?沈先生走了,你不就解脱了,你在不舍个什么劲啊?”
“但是毕竟相处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了,多少有点感情啊!”柱子撇嘴道,“这样突然地分别,他居然走得那么爽快,一点留恋都没有……”
“和监视的自己的人分别,有什么好留恋的?”掌柜不咸不淡地说道。
柱子惊诧地看向掌柜:“你是说……沈修远知道我们是在监视他?!”
掌柜道:“或多或少地被他察觉了吧……”
柱子蹙起眉头,思索了一会,随即反驳道:“如果他知道,他怎么一点也不对我们生气?”
莫名其妙地被监视,莫名其妙地被控制起来,平日的相处不过是充满谎言的欺骗,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生气吧?
掌柜道:“他估计没把我们看进眼里吧……”
没有看进眼里,也不会放在心上,无关紧要的人,也懒得对他们浪费情绪……么?掌柜的看着远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他们三人,或许还不如表面看起来惹沈修远厌烦的陆小凤呢!沈修远会对陆小凤表现出厌烦,对他们……在临别前却是连道别的话也没说一句。
“没把我们看进眼里是什么意思?”柱子不解地问道。
掌柜道:“就是说,有像你这样容易对相处久的人产生感情的热血汉子,也有像沈修远那样感情吝啬的冷漠少爷。”
柱子:“到底什么意思啊?”
掌柜没有再继续解释,而是转了话题,“我们该启程了,城主吩咐的事还是尽快开始执行,免得夜长梦多。”
离开了客栈之后,沈修远在集市上随便买了点吃的,应付了一下早饭,便开始盘算自己的去处。
在这个没有属于自己的家,还不怎么太平的世界,最好还是去投奔认识的人。
当然,在这之前沈修远也考虑过随便找个工作,然后找个地方宅着。但是他的脸长得似乎不太正确,居然跟这个世界的人物一样了。沈修远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昨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叶孤城不过是个巧合。
联系之前他被带到那家几乎快倒闭的客栈,和柱子等人在一起,然后客栈关闭,再遇见和自己长得一样的那人,紧接着自己就失业了……这些事情分开看,没什么特别的,联系在一起却是别有深意了。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男子,身份必然不简单,虽然那人最后放过了他,但是不代表自己从此可以安心了。
想要宅,就得先解决人生安全!
那么,认识的人里应该投奔谁呢?
陆小凤?
这人存在的本身就是为了诠释“麻烦”这个词。
司空摘星?
一个居无定所的偷儿,不符合他想要找的地方窝着的理想。
花满楼?
他早先便说过,他不擅长跟这类温柔的人相处来着……
朱停?
他……跟这人不熟……
西门吹雪……
沈修远抬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藏在衣衫里面的那只羊脂玉鸭子。沈修远想起初见西门吹雪时,那个血淋淋的案发现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不喜欢看到尸体啊……
跟一个会制造尸体的人待在一起……这样不好!
不过,说起西门吹雪,他家的管家福伯貌似给他介绍了工作来着。说是可以去城南青云客栈,找一位姓齐的掌柜……
第十八章
城南,青云客栈。
齐掌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青年,这人自称是管家福伯介绍来的。他也确实听说,若是有一个叫“沈修远”的人找上来,便送他去四川的天茗阁。当然,送去天茗阁不是问题,问题是福伯的意思不是送这人去喝茶的,而是送去当天茗阁的账房先生的。
天茗阁是万梅山庄名下茶楼中最大的产业,而且一直以来生意极好,这样的茶楼需要的是一个经验老道,算术极好的账房,而不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账房。年轻也就算了,怎么还时不时地神游太虚,一看就是一个蠢货。蠢货怎么当账房?这样是不对,就算是福伯开的后门,他也不能就那么轻易地让可能危害西门庄主产业的害虫进门!
齐掌柜微微眯了眯双眼,随后笑盈盈道:“既然是福伯举荐来的,我自然会按福伯的意思,送你去天茗阁。不过前两天我们客栈的账房先生不做了,现在客栈还没招到合适的账房先生,我不能随意离开。要不这样吧,你先在我们客栈做几天账房,等我找到合适的人之后,安排好客栈内的事物,就马上送你去天茗阁。”
一旁的小二看了一眼自家笑得跟弥勒佛一样的掌柜,默默地抬眼看顶上的梁柱,账房先生明明是因为拉肚子才没来,您怎么能这样欺骗不知情的外人呢?
沈修远看着眼前这位笑得一脸和善的掌柜,挠了挠头,应声道:“可以啊!”
沈修远答应得痛快,齐掌柜感到很意外,他虽然话说得客气,但仔细思索,还是能够察觉到刁难之意的。福伯明明是让这人去天茗阁做账房,而他不但扣押了下来,还让他先留在这个客栈工作,一般人都会感到不悦的吧?不过,即便如此,齐掌柜也没打算放弃自己的打算——用自己客栈的账目,让这个看起来很蠢的家伙知难而退。这家伙自己主动不干的话,福伯也不会说他什么了。
齐掌柜问完话后,沈修远被小二哥带去了后院的屋子,那是伙计房,齐掌柜安排他暂住的地方。
把沈修远送到住户后,小二哥还有立刻离开,而是一脸怜悯地看着整放行李的沈修远。真可怜,明明福伯已经发话了,却被自家笑得像弥勒,其实就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笑面虎掌柜给刁难了。
“呃,你还有什么事么?”沈修远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一转身却看到小二哥还在,正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对掌柜让你处理我们客栈的账目没有什么想法么?”小二哥忍不住问道。
“需要有什么想法吗?”沈修远疑惑道。
“你明明是被安排到天茗阁的,现在却要处理我们青云客栈的账目,你一点也不奇怪?”
沈修远:“有什么需要感到奇怪的么?”新人入职前的试用期嘛!他懂的。
小二哥:“……”
花灯初上之时,沈修远刚吃完晚饭没多久,小二哥就被齐掌柜支使着把一大叠账本抱进了沈修远的房里。
沈修远盯着桌子上高高的一叠账本傻眼,原来正常的客栈一个月的账本有那么多!
小二哥偷偷扫了一眼沈修远脸上的表情,无声地翻了个白眼。现在明白齐掌柜的用心险恶了吧,这可是去年一整年的账本,短期内可是算不完的。
“账本都给您放在这里了,小的先去前边忙了。”虽然同情沈修远,但小二哥也无能为力。说完,便退出了沈修远的房间。
桌子上烛光跳动着,叠起来的账本影子落在桌子上,不断地晃动着。沈修远抽了一本账本在自己面前摊开,伸手拿起搁在砚台上的毛笔,蘸了墨汁,一手托着脸颊开始看账本。
看了一会之后,沈修远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托着脸颊的手,从怀里掏出手机,从应用程序里找出计算机功能,点开。
算账这种工作,果然还是跟他家小三双剑合璧比较轻松。
沈修远在房内努力使用计算机算账,而回到前堂的小二哥还没来得急告诉齐掌柜,账本已经给沈修远送去了,就听到一阵疾驰而来的马蹄声,随即便看到了两骑快马在客栈门口被勒住止步。一匹马上坐着紫面大汉,另一匹上是一个刀疤大汉,两人勒住疾驰的马匹之后,几乎是同时在马鞍上一拍,飞身而起,随后楼上就传来了窗户被撞碎的声音。
小二哥一怔之后,快步跑到外面,抬头看二楼,果然看到了一间客房的窗户被撞破了。小二哥看完也不做什么,而是跑到站在柜台后面的掌柜跟前,压低声音道:“他们撞破的窗户是陆小凤待着的那间客房的。”
“没事,老板娘已经回去了,房里就陆小凤一个人。”齐掌柜掀了掀眼皮,笑道:“所以……窗户的赔偿费就记在陆小凤账上好了。”
小二哥道:“掌柜的,那两个大汉不会是朱停派来干掉陆小凤的吧?”毕竟陆小凤居然光明正大地开了房跟老板娘,也就是朱停的那个漂亮老婆私会,是个男人都会生气的吧?
“不是朱停派来的,他没那么勤快。有这个时间找人追杀陆小凤,他肯定更乐意躺着天马行空地想他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的做法。”齐掌柜道。
小二哥:“这样的话,那两个大汉是来做什么的?”
齐掌柜:“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有这个时间就去给我盯着陆小凤在的那个房间,等里面人走光了,把陆小凤需要赔偿的东西告诉我。”
小二哥:“……小的马上去。”
小二哥摸了摸鼻子,一溜烟地跑到楼梯口蹲着去了。
蹲着听了一会楼上的动静,还没有听到打斗声,小二哥先看到一个男人走进了客栈。那人的脸根本已不能算是一张脸。那张脸左面被人削去了一半,伤口已经干瘪收缩。把他的鼻子和眼睛都歪歪斜斜的扯了过来,鼻子不是一个,是半个,眼睛也不是一双,是一只,剩下的右眼是一个又黑又深的洞。额角被人用刀锋划了个大“十”字,双手也被齐腕砍断了。现在右腕上隐在过长的衣袖之下,寒光随着他的走动时隐时现,那是装在他右腕上的铁钩,左腕上拖出一条铁链子,连着一个比人头还大的铁球。
这人是“玉面郎君”柳余恨,小二哥眸光闪了闪,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齐掌柜,见他没发话,他也就没动,继续蹲在楼梯口候着。
柳余恨进了客栈,什么也没说就朝着楼梯口走去。小二哥见他朝自己走来,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而那人像没看到小二哥一般,径自上了楼。
这时,又一个人走了进来。这人跟刚才那个面目可怖的人不同,他看起来一点也强横的样子,就像一个文弱秀气的书生,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但是这样的人却有着一个可怕的外号,“断肠剑客”萧秋雨说的便是他。萧秋雨对着齐掌柜点了点头,也上了楼。
随后没多久,一个矮小的男人也走进了客栈,他的脸黑黑瘦瘦的,却留着满脸火焰般的大胡子。此人也不简单,正是江湖上有名的“千里独行”独孤方。独孤方无视齐掌柜和小二哥,也上了楼。
独孤方、萧秋雨、柳余恨,这三个江湖上有名的孤僻怪人就那么在青云客栈齐聚了。
这真的不会出什么大事么?小二哥很忧心地听着楼上响起的打斗声。
后院房间内,沈修远已经解决掉了一大半的账本,拿着毛笔伸了个懒腰,又起身扭了扭酸痛的身体。只是扭到一半,突然听到一阵不小的动静从他这个房间正对着客房方向传来。沈修远动作一顿,捞起桌子上的手机,塞进怀里,开门走了出去。
但是,沈修远这个走出去的动作并没有完成,当他一只脚跨出门外的瞬间,便听到什么东西被撞裂的声音骤然响起,猛然抬头,就看到一个人影,横着从撞破窗户飞了出来,飞过客房前的走廊,擦过走廊上的扶栏,然后就那么从楼上掉了下来,落在院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便没了动静。
沈修远脑子空白了一瞬间,才手忙脚乱地开始掏手机。
卧槽!有人跳楼了!快打120!!
第十九章
沈修远拿着手机,在原地来回走了一圈,又重新看向落在地上的那人。
那人掉落的地方是在对面走廊的附近,那处正好挂着两盏灯笼。那人是侧着头趴在地上的,借着灯笼的光亮,那张脸大致的样子也落入了沈修远的眼中。那张脸似乎被什么重物狠狠地砸过,面部血肉模糊,还呈现下凹的形状,让整个脑袋完全变了形,在昏黄的光线下,让人看得止不住地泛起一股毛骨悚然寒意。
这人……是死了吧?
沈修远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握紧手中的手机——这种时候打120来不及了,应该果断打110才对!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楼上的屋顶突然被顶穿,一个人影从里面蹿出来,落在屋顶上。在月光下,那人两撇有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