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城-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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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冰原上,夹杂着冰粒的强风就从未停止过,三年前那场赛台战时,林波儿模拟的似乎就是这样的环境。面对艰险程度明显高上一截的真?咆哮冰原,弗雷拉有防风镜,她的炼金与体术不算太受影响;亚力克就算糊了眼睛也有兽人的听力为后盾,且他惯用的家传刺链带着低等器灵,具备锁定目标的功能。
而对于不曾修炼过精神力量的玛丽白而言,她的轻弩在这样的环境中,战斗力几乎为零。
“让开!”刺链从风雪中犀利地穿过,挡在玛丽白之前狠狠地挂上了巨兽的眼睛。巨兽痛叫一声,引得整个雪面都震了震,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亚力克冲去。
趁此机会,玛丽白急忙粗喘着向后退出战圈。
这只巨兽和他们刚来到咆哮冰原时遇上的是同一个品种。只不过现在三人知道了,那天他们遇见的两人高的那只,一定是走丢了的兽宝宝。
他们吃了小的,现在来了一只大的要把他们吃掉。
他们与这只巨兽已经纠缠了很久。脚下比石头还要坚固的寒冰被踩得粉碎,不少地方出现了直直向下的、看着十分不详的裂痕。弗雷拉有些忧心地注意着这些冰裂和不远处雪山上扑朔掉下的雪,加大了手中的攻势——这里的动静实在很大,无论是自然的威力还是兽群的围攻,都是他们一定无法承受的。
那巨兽长的就是一副血多肉厚的模样,事实也果然如此。并且这样寒冷的天气赠予了它很好的止血能力,弗雷拉数着亚力克起码已经用刺链在它身上开了二三十个口子了,她也贡献出了炸糊的后腿和腹侧,但眼前的巨兽依旧精神奕奕地咆哮冲撞着,未见疲态之间怒气值蹭蹭往上蹿。
壶豚突然在弗雷拉耳边啾啾地说:“用那个,啾,那个你提炼出来的香香精油啾。”
弗雷拉挑了挑眉——说不定是个好主意。
前不久,三人经过一片银白色的树林。那里稀稀落落地生长着拥有浅色硬实树干的高大树木。令人惊奇的是,它几乎没有叶子。弗雷拉眼睛好,远远地望见有不少类似长毛兔的小生物在叽叽咕咕地蹭着树干,随着三人的走近,警惕心极强的小生物们便一哄而散了。
他们发现,每一棵树的底部都堆叠着还来不及被风吹走的、相当厚的一叠长毛。弗雷拉凑近了看,那些毛发的颜色显得有些黯淡老旧了,而那浅色的树干却是光滑无比,真要蹭毛,估计在旁边的冰石头上蹭蹭还更有效率些。
弗雷拉好奇地学着长毛兔,用指节用力蹭了蹭树干。不一会儿,那里神奇地渗出了薄薄一层、带着香气的透明汁液。趁着它还没被冻硬,弗雷拉犹豫了下,将它往自己的鬓角处擦了一点儿——几乎是立竿见影地,那处的头发软软地掉了下来。
现在弗雷拉手里拿着的,正是加了一定比例的蒸馏水、增效粉与中和药剂的树汁精油。
弗雷拉朝亚力克打了个手势。亚力克点了点头,刺链从巨兽脸上划过之后紧紧地缠绕在一只巨角上,将它往自己这边扯动。巨兽极度不喜欢这种被制住脑袋的感觉,它发怒了,干脆不再挣扎,一声低吼便向亚力克整个冲去。
此时弗雷拉已经绕到了它的身侧。巨兽向前跑动着,弗雷拉瞅准时机,脚尖先是踏过那条绷直了的尾巴,瞬息之间一个前翻便爬上了巨兽的脊背。
暖烘烘的腥臭味让她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她稍微稳定了□形,便拿出已经装上大剂量喷头的精油罐子,噗嘁——噗嘁——
围观中的玛丽白:“……”
她看见那只悲剧的魔兽怒吼着奔跑,那厚实的毛皮就这么一捧一捧飞扬着往下掉。
毫无疑问,巨兽最终瑟瑟发抖着被亚力克的刺链刺穿心脏而死。
弗雷拉一脸意犹未尽。
亚力克:“总觉得……好像得到了了不起的东西。”
玛丽白:“……这是作弊吧?”
弗雷拉正大力地切下她喜欢的后腿肉:“咦你们在说什么?来帮个忙么?”
玛丽白与亚力克看着那回头召唤之人一手大解剖刀一手肉块,脚踏无毛兽尸头顶烂漫壶豚的身影,莫名觉得脊背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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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就这么没日没夜地朝着永冬城堡行进。其实真正习惯了之后,咆哮冰原并没有想象中的险恶,至少弗雷拉觉得原本觉得狰狞又烦人的的暴风雪其实也挺带感的——在她使用大量原生材料做出抓地性一流的重型雪橇之后。
这让他们的速度得到了革命性的提升。弗雷拉知道两个同伴不能再在这个地方逗留太久,虽说就连玛丽白也几乎摆脱了对回暖药剂的依赖,但他们眼睛的状况却渐渐不容乐观。
现在的咆哮冰原,比他们刚来的时候亮了不少。天空中的星星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两个同伴都感到了眼睛酸胀,亚力克尤其厉害。不得已,弗雷拉将自己的防风镜让给了他。
他们需要尽快到达永冬城堡——那个看上去唯一像是有智慧生物存在的地方。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
但是这天,三人又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三人正各自操纵着雪橇,从生死相搏的两个庞然大物旁边小心翼翼地划过。真正牛逼的魔兽通常只喜欢和同等级的好基友相爱相杀,不会去理会这些大不过它一个指甲盖儿的小生灵。但小生灵们还是被殃及池鱼了。
巨兽的争斗让原本就存在的巨型冰裂更大地张开了它狰狞的口子。于是默默睡着的壶豚在颠簸中没有抓牢——
“弗雷拉!弗雷拉!要要要掉下去了!!!”亚力克在弗雷拉身后有些紧张地喊道。
“嗯?”弗雷拉也被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就这么小幅度的一扭身成了甩掉壶豚的最后一根稻草(?)。牧马姑娘眼睁睁地看着刚吐出半个泡泡的契约兽咕噜噜地滚了下去,正正好掉进他们刚路过的一个冰裂里头。
弗雷拉:“……”
“啾啾弗雷拉啾!”
脑子里传来壶豚的哀叫声。
“快自己上来。”弗雷拉瞄了眼那边虽然隔着挺远了、却还是让人觉得声势浩大的战况。
“不对啾,弗雷拉你快下来!”
“……”弗雷拉干脆下来,趴在冰裂的口子上向里头望去:“我说——”
话音戛然而止。
玛丽白与亚力克只看到同伴的背影明显僵直了一会儿,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就在他们面前嗖地一下跳了下去。
“弗雷拉!”玛丽白吓坏了。她几步跑上前,正准备再吼个几嗓子。
“啊啊。”弗雷拉顶着壶豚自觉地又爬了上来,揪着自己微卷的头发,脸色有些灰暗。她往左边走了几步,用脚板子在那处冰面上拍了拍:“差不多就这儿,不太深。咱们挖吧。”
“挖什么?”玛丽白问。
“少精灵王。挖出来再脱手个好价钱,我们就人生赢家了。”弗雷拉掏出一只有着加热功用的铲子,有些懊恼地惯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出来了出来了睡美人儿w
为什么觉得安卡一出场气氛就欢乐了(喂
☆、Part。XX<XXXXXXX>
Part。11
“谢谢。”精灵抬了抬刚刚被仔细地涂好活血药剂的右手臂,微笑着道谢。
“不客气。”弗雷拉面上淡淡,却在收好各种瓶瓶罐罐之后,眼都不眨地踩着精灵刚放下的手掌走了出去。
这种特别能抱神祗大腿的种族就是比较受宠,弗雷拉有些牙疼地想。那天将硬邦邦的精灵冻刨出来后,弗雷拉当即就破去了紧贴着的防护结界,探了探鼻息——微弱至极,但总算还是有的。
结果没过多久,精灵就恢复了意识,能说能笑。就是在冰层里头躺得太久了,防护结界也不太顶用,精灵现在处于僵硬状态。
为了不让辛辛苦苦挖出来的冻精灵成为行进的负担,弗雷拉很好地就地取了材,用这些天生血热的冰原巨兽们制出了活血药剂,效果虽然差一点儿,但还是能用的。
“弗雷拉。来坐来坐。”看见走出帐篷的弗雷拉,火堆边上的玛丽白让了个位子出来。淡绿色的炼金火在大风中坚韧地燃着,让弗雷拉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好了起来。
“那个,”玛丽白努了努嘴,“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
这些天来,玛丽白对精灵的敌意遥遥凌驾于弗雷拉之上。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当年精灵挖出来的是玛丽白的眼睛。
而亚力克对于任何比他强大得多的存在,都有一种“等着吧总有一天推了你”的励志型怨念,加上弗雷拉的笑里藏刀边上药边踩手和壶豚各种不怀好意的突袭,完全不能动的安卡梅洛斯度过了生命中最不受人待见的几天。
但他倒是一直保持着那副微笑的样子,让人琢磨不出其中的情绪波动。
弗雷拉接过滴着油的烤肉,小心翼翼地吹着凉:“快了吧,精灵的恢复能力都不错。”
“那就好。”玛丽白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他一个就占了那么大块地方……”
弗雷拉随身携带的小帐篷的舒适容纳量原本就只有两人。之前加一个亚力克,大家就要相互避让着缩一缩;现在再来个精灵,还是个长手长脚又硬邦邦的冻精灵,三人这些天都是靠在帐篷壁上将就的。
弗雷拉只是专心致志地啃着手中的烤肉,没有再接话。
在这里毫无准备地遇见安卡梅洛斯,她的心情也是无比复杂的。这个精灵给了她一个与众不同的童年经历,耐着性子当了她八年的导师。炼金术也好,柔体术也好,都是精灵启的蒙。他还教会了她精灵语,使得她能够通读那本从翼龙王处的来的、让她受益匪浅的炼金笔记。
无论安卡梅洛斯在教授的时候是处于什么样的想法,弗雷拉觉得自己都该为这段时光感到由衷的感激。
但……
无论是自己的眼睛,或是将兄长推向异人团的举动——这种被摆在台子上交易的感觉真是烂透了。弗雷拉理解安卡作为少精灵王的担当,但她没有想要为这份担当埋单的意愿。
所以,感激是一码事,后面的……是另一码。
弗雷拉牌雪橇的原材料,那种蹭一蹭会分泌出脱毛汁液的树木没有再出现过。于是弗雷拉只好从壶豚的空间中翻翻找找出了一堆边角料,给行动不便的精灵拼了张简陋的小凳子——不,小板子。他们操纵着雪橇的时候,精灵就被绑在那张又小又破的圆板子上,被一路拖着向前。渐渐的,亚力克看向精灵的目光中不由得戴上了一丝敬畏。
就像弗雷拉说的那样,精灵身为高等种族,恢复的速度相当快。
某天,三人正准备出发的时候,精灵的面色有些犹豫。半晌,他终究还是拿出了一个长条状的舒适垫子递给了弗雷拉:“可以换成这个么?”
安卡的脸色不太好。显然动用灵魂力量打开储纳空间依旧让他感到不适。
壶豚毫不客气地尖声笑了起来。
弗雷拉扫了有些尴尬的精灵一眼,接过垫子给他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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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玛丽白并无善意的强烈期盼中,少精灵王安卡梅洛斯终于康复得差不多了。在他主动表示可以不再使用活血药剂之后,弗雷拉将剩下的药剂一一包好收起,抬头直视着精灵:“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安卡梅洛斯醒来后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弗雷拉,完好的、看起来成长了不少的弗雷拉。要说惊讶肯定是有的,但他也只是笑笑,听起来很真心地感谢了一番,并没有询问任何事情——包括那对又长出来了的眼睛。
现在,两人都觉得是时候交换一下各自的态度了。
弗雷拉先是把黎米尼斯的信息尽可能详细地转告给了安卡。少精灵王并没有很惊讶,想来他早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境况。只是在听说黎米尼斯的遭遇时,他的颜色晦暗了一分。
弗雷拉有种微妙的念旧感——还是那个奇异的,从不收敛戾气的精灵啊。
安卡梅洛斯率先开口道:“听你这么说,已经过去三年了。我前往光明神殿,主要为了两件事。一是寻求彻底解决迷障的方法,二是想要弥补我失败的传承。”
“你也从黎米尼斯那儿听说了,迷障散去而又复发的事情。我们一致认为这与红方帝国一定有牵连。”安卡看了弗雷拉一眼,神色倒是很坦然,“另一方面,父亲的力量在不断流失,失去精灵王的力量,我们与红方帝国就更加没有了抗衡的资本。因此我冒进了,我强求了长老们的同意,瞒着父亲和族人私自举行了传承仪式。”
安卡的嘴角难得带着点苦涩:“然后你看到了,被污染的泉水让传承仪式彻底失败。我不但没有获得力量,反而遭到了反噬。”
“我们的神祗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我们的请求了。无奈之下,我只能来寻求光明神殿的帮助。”他看着弗雷拉脸上惊讶的表情,笑着道:“好吧,这算是神祗们的秘辛。在最早的时候,负责训练圣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