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城-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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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精灵一族出了多大的事情,眼下看来却与弗雷拉一行关系不大,他们的目标是杜兰。于是三人默默将这个疑虑先埋在了心里,各自分头动作去了。
亚力克打算与自家舅父好好聊聊帝都上层的近期动态,玛丽白则自告奋勇打算去几大公会打听消息。而弗雷拉,则带着一个小包袱溜溜达达地往火与金走去。
“找薇西的?”明显年纪偏小的导购姑娘狐疑地打量着弗雷拉的黑色防风镜,“薇西并没有说今天有人来看她。”
弗雷拉耐心解释道:“我刚刚才到帝都,想要给她一个惊喜来着。”
导购姑娘上下确认了弗雷拉虽然个子有些高,但身板儿和嗓子都是女孩子,才看在自身职业素养的面子上勉强将弗雷拉放了进去。
“火与金配备着很厉害的佣兵。”导购姑娘警惕地加了一句,“他们都藏在你绝对发现不了的地方!”
弗雷拉忍着笑,不经意地瞟过墙上的伪装门、屋顶的光线死角,还有转角处的大立柜,心中对佣兵们的敬意又高了一分。
薇莎米亚的工作间已经不在四年前的地方了。方才的导购姑娘又刻意说得含含糊糊的,让弗雷拉转悠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站在刻着收腰大裙摆礼服的拱门前,弗雷拉才抬手敲了敲门,她肩膀上的壶豚便迫不及待地撞开门进去了。
“啾,薇西妹妹啾!”一团雪白飞快地闪过。
弗雷拉有些愧疚地看着充斥着女孩子们的尖叫、被搅得一团乱的工作间,作为补偿,她认认真真地将合上了门。
“……阿壶?你是阿壶?”薇莎米亚抱住正欢快扭动着的壶豚,定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惊喜地叫出声来,“你,你,你变胖了!”
“……啾!”壶豚伤心了。它咔哒咔哒小爪子,一甩尾巴将自己藏到了弗雷拉手中的小包袱里。
“阿壶快出来。”弗雷拉将契约兽扯了出来,把包裹递给许久不见的自家小妹妹:“这是礼服裙的回礼。”
薇莎米亚却绕开了弗雷拉伸出的手,直接给了姐姐一个结实的拥抱:“噢雷尼姐姐,这一定是今年最大的惊喜——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与弗雷拉有过一面之缘的阿雅和双胞胎姐妹也笑着同她打了招呼。
薇莎米亚扯着弗雷拉去了工作间旁边的小屋子:“这是我的休息室,可能有些儿挤,但我喜欢它。”
看得出来,薇莎米亚很用心地布置了这间房子。弗雷拉把玩着墙上坠下的珊瑚礁挂件,示意薇莎米亚打开包裹:“最近忙么,大设计师?”她揶揄着,“上次在信里看到你说需要一些不太好找的材料,你不肯仔细说,我也不晓得到底是什么。不过我做了一些小玩意儿,还算能达到你所说的‘接触瞬麻’、‘标的迟缓’、‘持续导血’和‘毒性变换’这几点,有炼金晶石、小型炼金阵和自绘液体三种,你看看能……”
不等弗雷拉说完,薇莎米亚已经噌地一下跳了起来,急急地说了一声“姐姐你等会儿”,便抱着小包袱冲去了工作间。
弗雷拉失笑。她一边挠着壶豚的下巴,一边静静地等着工作狂的归来——在渥丹大公爵家草场时,薇西就喜欢整天整天地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头,她房里的那架纺织机总是在吱呀着歌唱。
出乎弗雷拉的意料,薇莎米亚很快便又跑了回来。她的脸涨成了愧疚的粉红色:“真是抱歉,亲爱的雷尼姐姐,你好不容易来一趟……”
“和我客气什么。”弗雷拉摆摆手,“能用么?”
“阿雅姐她们在试着呢。”薇莎米亚似乎下定决心不管了,她与姐姐先是就各自的生活叙话了一会儿,接着她主动挑起了一个让弗雷拉有些惊讶的话题:“你听说了么,林波儿……姐姐她,要和帝都卫队长订婚了。”
“据说那是个精灵。”薇莎米亚微微皱着眉,“精灵一族最近似乎不太妙,这会不会……?”
弗雷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很快地问道:“精灵一族不太妙?这怎么说?”
“是听负责去佣兵工会收购材料的鲁尔法说的。他是阿雅姐的丈夫,他说,似乎看到了前些时候在皇宫进出的女精灵变成了铂金家的女佣。”
“……”弗雷拉咬了咬下唇,“消息可靠么?”
薇莎米亚认真道:“可靠。鲁尔法是个高级剑士呢,他说看到了铂金家的下人押着那精灵,从后门上去了奴籍登记处。”
作者有话要说:=w=于是阔别许久的各种故人都要啪嗒啪嗒地冒头了
有期待想见到哪个么w
☆、Part。6<神化的订婚典礼>
Part。6
精灵一族一定是发生什么巨大变故了。但这也只是印证了弗雷拉的猜测而已——对于弗雷拉而言,精灵一族与她是没什么感情在的。就算以前有,现在也化得一点儿不剩了。
真要说感激的话,她对那个著有史诗般炼金笔记的摩拉蒂尼亚?拉?佛瑞尔斯科?明尼苏比,精灵大智者,倒是存在着真真实实的敬意。
于是弗雷拉将这个消息暗暗记住,也就抛在了脑后。在与薇莎米亚度过了愉快的一个下午后,弗雷拉最后叮嘱自家小妹妹:“既然最近林波儿和铂金家都挺活跃的,那场奇怪的订婚你就不要去了——话说其实我一直挺疑惑,祭司这种听起来很正经的职业是真的可以结婚的?”
以公谋私了一整个半天的弗雷拉抱着壶豚回到了男爵府。一脸淡定地使用精灵的掏耳勺和精灵的培花铲吃完晚饭后,弗雷拉与同伴们坐在舒适的仿吊床摇摇椅上,开始讨论今后的行程。
“我们的任务是找到杜兰。”玛丽白开口,“目前我们掌握的消息只有一条:杜兰是在光明神殿附近失踪的。”
“他们去光明神殿做什么?”弗雷拉问。
“不知道。这个等级的机密任务还没有向我们开放。”玛丽白耸了耸肩,“总之我们要去一趟光明神殿……”
“任务书上真正写着的是‘寻找杜兰失踪的线索’,不是‘寻找杜兰’。”亚力克不耐烦地打断玛丽白的话,口气不是很好,“一个精英毕业生都能丢了,我们三个四年级生还能找得回来么。潘多拉学院不会给出这么没脑子的指令,我们的重点是历练,应该去佣兵工会或者赏金猎人公会接一些任务什么的。”
“有挑战才是真的历练!”玛丽白竖起了眼睛,“杜兰失踪了整整一年,生命征兆却一直旺盛着。这说明他很有可能是被困在哪个安全却无法与外界联系的地方了!这种没有太大危险却需要探索精神的活计最适合我们做了,你说对吗,弗雷拉?”
弗雷拉苦笑:“对,对。”
玛丽白胜利地看了亚力克一眼,接着道:“那么现在我们有这么几件事要做:围观天才祭司和精灵卫队长的订婚典礼,走一趟光明神殿,最后,找找铂金家的麻烦。”说罢,她俏皮地对弗雷拉眨了眨眼睛。
啊啊。四年了,又没有老师看着,她该去计划着做些坏事儿了。弗雷拉想。
“三天之后是订婚典礼。典礼会先在帝都大广场上举行,然后那些贵族政要们再迁去西南角的四元素神殿开小宴。”弗雷拉画出了一条时间轴,“订婚典礼当天和次日都有规模不错的拍卖会,往后是帝都一月一次的商贩集会,再往后是光明神殿开放礼拜的日子。这些天,帝都都会很热闹,我建议在这几天找机会对铂金家下手,然后在礼拜日那天去一趟光明神殿。”
就这么定下了。
“要为了寻找讨厌的人而跑去讨厌的神殿……”亚力克郁郁地嘟囔着,被弗雷拉大笑着揉了一把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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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典礼那天,帝都无比热闹。男爵先生派了一辆舒适的马车给小辈们,但它很快就被遗弃了——在被堵死在距离男爵府仅仅一个街区的路口后。
街上兵荒马乱。弗雷拉觉得整个帝都的人都出动了。三人不得已地随着一些佣兵跳上了房顶。
“亚力克你下脚轻一点儿,”弗雷拉开口提醒,“你已经踩碎了好几个木雕了。”
被指责的半兽人少年涨红了脖子辩解道:“没有,没有!那第四个不是我踩的,我上脚的时候它就已经裂开了!”
总算到了大广场,三人蹲在一个视野还算不错的房顶,有些惊惧地瞧着下面五颜六色、密密麻麻的头顶。
弗雷拉:“……一定没有我们能下脚的位子了。”
玛丽白:“……站住了也看不到。”
亚力克:“……我们就在这儿吧。”
于是三人蹲定,弗雷拉开始向外掏出各种零嘴和饮料:“玛丽白你的滋滋圈儿……唔,高地烈火鸟肉干,亚力克这是你的。谁要蛇面果果汁?”
旁边一个光头佣兵凑了过来:“小姑娘还有零嘴儿么?”
“有,咔嘣脆和果子草注心棒。”
“来一袋咔嘣脆。”
“五个银币。”弗雷拉伸手。
“……”光头佣兵一脸便秘的表情瞧着她。
弗雷拉动了恻隐之心:“是我坑了些。四个吧。”
“……”
最终,光头佣兵付了四个银币,换到了满满一袋子咔嘣脆和一品脱黑啤。
“嘿嘿,”光头佣兵普特咂了咂嘴,“今天的小新娘漂亮极了,是个魔法天才,还即将成为舒腊尔亲王的干女儿。那精灵小子一定是强丨奸了幸运女神。”
舒腊尔亲王是和佐罗亲王并称的世袭亲王,一直便是帝国的左膀右臂。弗雷拉不由感慨,林波儿和德里亚两人,现在算是真的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了吧?
普特很健谈,他以为三人是从外地过来见世面的年轻佣兵崽子,便趁着典礼还没开始,详细地八卦了这场订婚的始末。他嘴里的故事一波三折,凄美香艳,听得三人目瞪口呆。
弗雷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那个,我以为,祭司应该是不能结婚的。”
光头普特白了她一眼:“那么漂亮的妹子不让人家结婚?天,这太不人道了。你设身处地想想,若是现在不让你结婚,你会直接哭得昏过去吧?”
……并不会好吗!
关头普特忍受了一遍鄙夷之洗礼,终于正经了些:“听经常来往的那些喜欢叨念时政的老头子说,这又是一场政治联姻吧。这几百年下来,为了抗衡光明神殿的影响,皇家的直系子孙们学的都是同样有治愈和蛊惑能力的水系魔法。这样一来,舒腊尔家的干女儿和水神祭司双重身份足够代表皇室与精灵族联姻了。”
“德里亚是精灵一族的大人物?”弗雷拉惊讶道。
怎么都不该轮到他才对……
“是吧?”光头普特也并不很确定,“听说他快要成为精灵一族最年轻的长老了。”
弗雷拉还想再问,却被震天的礼炮声吓了一跳。
水神祭司林波儿与精灵德里亚的订婚典礼,开始了。
七十七响帝国礼炮将彩带、糖果和五颜六色的花瓣打向天空,再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一时间,广场上像煮开了锅似的,一片欢腾。周围的建筑里的人们也感受到了这份欢愉,前赴后继地挤上已经不堪重负的窗户,朝着下面抛洒着零食和花朵。蹲在房顶上的佣兵们也在捧场欢呼着,光头普特刚开始也乐颠颠地嚎了两嗓子,可他旁边的三个佣兵崽子硬是一脸庄重闷声不吭。他有些哀怨地望了三人几眼,也恹恹地闭上了嘴。
礼炮放个不停,将广场上的气氛一浪一浪往上推。在最高点时,第七十七响礼炮将一发水雾炮弹打上了半空,巨大的水弹在空中炸开,奇异且迅速地化为蒙蒙的水汽,缓缓地笼罩了下来。
紧接着的,是一声尖锐中带着悠远的沉稳感、余音绵长久久不绝的钟声。
“神,神力!”
“这这这是神力啊!”
方才还闹得要开锅的广场几乎在瞬间变得一片静谧!
弗雷拉提醒同伴们:“静心,这是水系的精神幻象。”
话音刚落,弗雷拉便感觉到一阵湿气压下。纵是她这几年吃了不少普通人一辈子都碰不着的好东西,让她几乎糟糕地免疫了大部分增益魔法,这阵水汽也还是让她感到精神一震。
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儿?
弗雷拉撇嘴。但显然这方法有用极了,已经有不少享受到了“神威与神惠”的人们念念叨叨地跪了下去。
“不清楚的还以为是水神下嫁了呢。”玛丽白也不以为然地哼哼。
“急什么。以后你嫁出去的时候,我给你好好造个势,保证给你打造成光明女神。”弗雷拉安慰道。
玛丽白气势汹汹地瞪着好友。
“来了,来了来了。”光头普特小声嚷嚷,“……哎唷我的妈呀,那裙子,瞧那裙子,这也太折腾了,那一个裙摆子的布料估计能裁出十条新裙子来。”
“……”弗雷拉也不禁扶额。她那纯粹是因为眼睛好,还能看见那一水儿浅蓝色大裙摆前面缓缓走着的娇俏小身板儿,其他不明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