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城-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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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的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多。
至于杜兰会长的新生必修课……弗雷拉似笑非笑地望了玛丽白一眼:“这次是借什么呢?贵宾卡还是抵用券还是羽毛笔?”
玛丽白匆忙而珍惜地收起手上的信笺,瞪了弗雷拉一眼,嘴巴张了好几下却说不出话来,脸色红扑扑的十分讨喜。
这天恰好是周末。弗雷拉认真地对照着羊皮纸查看了一番,确认这周的功课都已经悉数完成了,便和玛丽白招呼了一声,带上壶豚准备出门。
“去看你的朋友啊。”玛丽白懒懒地应了一声,“去吧去吧,祝他早点儿醒来,要不看着你每周都这么上上下下地跑,真心疼。”
弗雷拉笑了笑,带足了准备支付给陆行鸟的苞谷,就往驿站出发了。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弗雷拉走进那座风格诡异的逆教建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英灵苏生的卷轴近在眼前,却取之不得;而刺鸟那家伙,也拖了足足一个月,怎么都不肯醒来。
希望进去的时候,能看见活蹦乱跳的刺鸟。弗雷拉默默祈祷着,拐过最后一个弯。
“……”
弗雷拉呆呆地站在那儿。
“……啾,刺鸟不见了。”
弗雷拉愣了一会儿,突然急速喘着气,猛地向四周张望着,动作大得几乎闪了脖子。
“刺鸟?刺鸟你醒了吗?”
弗雷拉飞快地在各个走廊上奔跑着。
“刺鸟我知道你在这儿!我听到声音了!别闹了你快出来,我带你参观浮空城去。”
“刺鸟——再不出来我不管你啦!”
“刺鸟?刺鸟——”
将每一个角落都搜了个遍,弗雷拉终于停了下来,撑着膝盖喘着气。眼前墙壁上雕刻着的的逆教纹样冰冰冷冷,仿佛在嘲笑她一般。
“他在。”壶豚细细地说,“我也听到了啾,刺鸟在这里没错儿。但是——”
“在这里不出来?存心折腾我么。”弗雷拉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又有些不解,“他生气了?没关系,生气是应该的。刺鸟,你听着,你不出来,我也就赖在这儿不走了。你要是真的那么上火,来骂我两句戳我一刀——!!!”
壶豚尖叫起来!
弗雷拉白布条后的瞳孔猛然紧缩,左肩的疼痛让她下意识地向后肘击,却在尚未碰及对方的时候被牢牢地禁锢住。
“戳你一刀?”耳边有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弗雷拉肩上的疼痛又加剧了一分,她不由得闷哼一声,紧紧咬住了下唇。
“杀了你,都不尽兴呢。”那声音吃吃笑着,却带着毫无掩饰的阴霾与嗜血。
“刺……鸟?”弗雷拉将铁腥味咽了回去,瞄见了肩膀上那一缕灰红的发丝,此时正浸着她汨汨流出的血,呈现出一种不详的颜色。
“本大爷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肩头的利器又刺进了一分,弗雷拉感到有温软湿热的东西在上面舔过——
“刺……你怎么了?是不是菲——”
“废话多。”
刺鸟的力气出奇的大,他挟持着弗雷拉,就这么一路滴答着血,走到了前厅,光与影交界的地方。弗雷拉有些懵,她愣愣地看着自己脚尖前那条分明的光影分界线,脑子一片空白。
“大爷没死,却想弄死你。还想活命的话,就收起你那副恶心的表情,带上这只白虫子滚蛋。”
不知何时被弄晕的壶豚,被软趴趴地甩到了她的面前。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弗雷拉不顾疼痛,奋力挣扎起来,想要转身看一看昔日的搭档:“刺鸟,我——”
“吵死了!”
“唔!”弗雷拉被重重地踹出门厅,沿着台阶翻滚了下来。她艰难地止住了向下翻滚的趋势,将壶豚小心地放心兜里,一手干脆扯掉脸上的白布条儿,抹干净额头上的血。
她踉踉跄跄、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着。
“你听我说刺鸟,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一起——”
重重的石板门在她面前轰隆一声落下,弗雷拉慌乱之下没有刹住车,一头撞了上去,狼狈至极。
此时,她却无暇顾及额头上的剧痛。她的脑中满满都是刚才一闪而过的画面。
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中,刺鸟的双眼,血红而充满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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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捶打门板未果后,弗雷拉草草地擦掉额头上的血迹不让它们流进眼睛里,便浑浑噩噩地往回走。她的心情现在乱得几乎没边儿。
方才的打斗和禁锢中,弗雷拉虽然自始至终处于被动的地位,但她依旧细心地留意到了刺鸟的心跳和体温——是的,虽然微凉,但那确实是一种温度。但那双眼睛不得不让她感到警惕。
那鲜红而不详的颜色,让她想到了燃烧的鲜血。
现在,现在……怎么办。弗雷拉全身微微颤抖着,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
对,阿壶,阿壶还昏迷着……先确认阿壶无碍,再……
耳边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她蜷紧的手被耐心却不容拒绝地掰开,手腕被轻轻地拉住,向前引着。
“走吧,那间屋子还给你留着。”夏迩牵着一身狼狈的弗雷拉,沿着空无一人的小径走着。
弗雷拉恍惚地望着前方那人随着步伐而摇动的长袍下摆,奇异地感觉到一种被保护的力量。
两人回到弗雷拉养伤时居住的小屋,弗雷拉急急地将软成一团的壶豚掏了出来。夏迩仔细看了看,说是没有大碍,不过是被重击击晕了罢了,接着他低声默念了一句咒语,将壶豚送进大约一掌大的空间门——“斯普兰多是极为出色的治疗师。”
弗雷拉沉默着点点头。
夏迩又掏出几瓶粉状药剂,手指划过,利落地割开了弗雷拉肩膀上的布料,简单地为伤口做了清洗和止血。
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后,弗雷拉早就不是当初公爵草场的牧马姑娘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神色复杂地抬头看了看夏迩,复又低下头去。犹豫了半晌,她还是开口问道:“刺鸟现在这样,是不是菲奥他——”
夏迩微微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仿佛不相干的话:“每一个种族,都有自己生存与延续的规则。”
弗雷拉皱着眉。
“你希望刺鸟活下去么?”夏迩问。
“当然。”
“你希望刺鸟活下去,而菲奥希望他的种族迎来新血。刺鸟现在的样子,是你们的愿望相互重叠,所获得的最好的结果。”
弗雷拉似懂非懂。
“那时,火与金总店收到了贡戈里的加急函,而菲奥也感觉到了附于你兄长臂上的风信子之袖的消湮。”夏迩微微斜身,托着腮帮子道:“我们恰好被别的事儿绊住了,等到我追踪着真理的路引,找到被保护在结界当中的你和壶豚时,刺鸟已经只剩一口气了——是无论如何都救不活的一口气。”
“可他现在——”
“现在他活过来了,不是么。”夏迩深深地看着弗雷拉,“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刺鸟儿出现w诶……有没有人想看刺鸟的番外?
Part。14<结束的新生生涯>
Part。14
弗雷拉突然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什么大义凛然地苦苦哀求“活过来就好”,其实,自己还是卑劣地希望着刺鸟完全如同原先一样,站在自己搭档的位置,扮演一个永远用不正经的笑脸做着靠谱事情的勇士……吧?
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算久,但共患难过,就觉得彼此之间的羁绊特别深厚。
弗雷拉接过夏迩递来的温毛巾,自行摁去额角的血块。她还是一肚子的疑问,但弗雷拉从小在公爵府中长大,早就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她想要探究菲奥的种族,想要弄清楚刺鸟究竟变成了什么,还能不能再变回来。但她知道这些问题就算她问出口,也不会得到答案。
夏迩从她的脸色上看出了点儿痕迹,微微勾起嘴角道:“我,斯普兰多,与菲奥,哪个看上去年轻些?”
“诶?”弗雷拉揪起眉头,狐疑地打量着夏迩。见对方一脸认真的表情,她斟酌了一下,回答道:“……是菲奥吧?”
夏迩带着意料之中的神情点了点头,忽然一顿,他有些古怪地问道:“接着呢?”
“啊,接着么,是斯普兰多?”菲奥给弗雷拉的感觉一直就挺像黑化的刺鸟,而斯普兰多温和学者(?)的形象也深入人心。至于眼前黑发金眸的城主大人——她看不透。再加上他近乎可怖的元素操纵力,轻轻松松的空间传送技能,更别提浮空城子民们交口称赞的那些“来自于城主的神迹”——弗雷拉参考了进来恶补的常识,愈发觉得城主大人的真实水平,绝非区区魔导师那么简单。
这得要多少年才能修炼出来。弗雷拉不自觉瞟了对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夏迩的脸色有些黑。
“其实我们三个当中,菲奥才是年纪最大的那个。”夏迩道,“他只比丁奇夫妇小一点儿。菲奥经历过两次的大战乱。第一次,他背弃了种族与生俱来的神明,被放逐到了另一个世界;第二次,他悉心操纵了他能够操纵的一切,抓住契机冲破枷锁,又回来了这里。而刺鸟,恰巧与菲奥有某种微薄的牵连……我想要说的是,通常情况下,年长一辈不会有意去殆害自己一脉的传承。”
弗雷拉知道,以上这些斩头去尾的朦胧台词,是她能够获知的全部。
虽然依旧放不下心,她却清楚地明白,刺鸟的未来,已经不是她这种实力的存在能够干涉的了。
正要开口感谢,却听对面那人又开了口:“斯普兰多也比我年长不少。”
“……”弗雷拉奇怪地想笑,“啊哈,啊哈哈,城主大人虽然年轻,但看着很有年长者的威严嘛!”
夏迩的脸这下是确确实实地黑了。
“好好休息。”丢下一句话,他转身便走。
门被轻轻关上之后,弗雷拉笑着倒在了床上。渐渐地,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伸出手遮住了眼,安安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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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拉干脆花费了一颗苞谷,让陆行鸟驿站帮忙带了一封信笺给玛丽白,自己则在小屋子里住了一个晚上。有人送了一套崭新的日常服过来,说是夏迩教授给的。弗雷拉看着样式挺简单,加之她也实在想要换掉这件脏兮兮乱糟糟的衣服,于是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第二天,弗雷拉早早醒了。夏迩的伤药十分管用,虽然当时包扎得粗糙,但一天过去,伤口居然已经完好地结了痂,不太影响行动了。她认认真真地将床铺整理得规规整整,又打扫了房间,才插上门闩离开。
在回去潘多拉学院的路上,弗雷拉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拍了拍红尾巴的后脖子,让它转向去了升降梯。
去火与金应聘兼职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她恰好撞上了从楼上下来、数着银币打算去买零嘴儿的丁奇先生。在签好周末兼职,主要负责后台的炼金及鉴定的合同之后,丁奇先生大方地将第一个月的工资预付给了弗雷拉:“今天就算开工的第一天吧。来,帮我去随便买些零嘴儿——最好能多点甜食,但是不要蛋糕,老婆子能看不能吃她得朝我发火——在千人大广场的西侧,有一条很棒的小巷子,好吃又价廉。你去打听打听。”
弗雷拉接过装满了银币的小袋子,思索着一会儿要不要去哪里雇一个搬运工。
结束了第一天的工作——好吧其实只有“帮忙丁奇先生买零食”以及“与丁奇妇人聊天”两项工作——弗雷拉回到了位于第三阶面的潘多拉学院。
蛋饼楼九层二号房内,壶豚正在与玛丽白玩顶球的游戏。
见到弗雷拉进来,玛丽白高高跃起将小皮球抓下道:“你总算回来了。你家小笨蛋真是太有趣了啊哈哈哈居然会在你肩膀上睡着然后掉到地上被路过的陆行鸟踩晕了!这简直……啊哈哈哈!”
壶豚气哼哼地看着玛丽白,小尾巴一甩便嗖地一下蹿上弗雷拉的肩膀。
弗雷拉与壶豚对视了一眼。面对壶豚眼中满满担忧,弗雷拉朝它笑了笑,示意自己没问题。壶豚用湿湿的小鼻子顶了顶弗雷拉的,一人一兽便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同玛丽白嬉闹起来。
临睡前,弗雷拉让壶豚将刺鸟的匕首吐了出来。她望着那匕首愣了一会儿神,便拿出好些近期炼制的瓶瓶罐罐,仔细地护理起来。
“弗雷拉你准备用匕首么?我以为你打算走纯粹的炼金路线呢。”
“啊啊,”弗雷拉笑道,“炼金是远程,匕首则用来近攻。我走的是最厉害的全能路线。”
“就吹吧。”玛丽白笑骂。
玛丽白一直觉得她的舍友是所有学生的典范,在她看来,弗雷拉已经努力得不能再努力了。但现在,玛丽白发现弗雷拉简直——
“你就是苦修士。”玛丽白评价道。
不仅是玛丽白,就连菲奥与角婆婆也被弗雷拉的刻苦震惊到了。在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菲奥带着惊异的神情靠近她低声问道:“你是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