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央嘉措: 我问佛:-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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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秦婉鄂则冲她点头轻笑。
小白也跟着回笑,两只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大胡子导演。
“正巧说到你。”大胡子导演的绿豆眼一闪,这让小白心中不安感油然而起,她躲闪的神态被大胡子导演收进眼底,后者哈哈一笑,“阿婉,你们两个说吧,我先走了!”
秦婉鄂躬身道:“爹爹慢走。”
“爹爹”?!
小白听到这两个字险些没抽过去。原以为大胡子导演执着于事业不成家,想不到竟然连孩子都这么大了!而且,这孩子还是个古人……啥啥啥啥?!古人?
思维呈现蚊香状态的小白终于承认拿自己那一丁点的智商放到这等浆糊里搅和实在是不明智的行为,干脆单刀直入地问道:“你说,他是你爹?”
秦婉鄂人如其名,温婉一笑,“是。”随即又略微调皮地冲小白眨了眨,“算起来,也可以说是你爹。”
打小孤儿惯了的小白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爹”砸了个群星璀璨,晕乎乎道:“秦姑娘,东西可以乱吃,爹不可以乱认。”
秦婉鄂捂嘴而笑,“此事说来话长,你可愿听我慢慢道来?”
“姑娘请说。”
于是二人就地而坐,秦婉鄂开口道:“关于这件事,得从八百年前说起。”
小白囧了,八百年,八百年前她还在哪个精子库日光浴啊?
秦婉鄂没发现小白的异样,继续说道:“八百年前,我私下凡间……”于是遭遇书生,心生爱慕,结为连理,天理不容,被迫离散,夫死妇随……那边当事人说的声泪俱下不可自已,小白却只能强忍着打呵欠的冲动低头保持严肃神情,还时不时地点点头,拍拍肩,以示安慰理解之色。
终于那段八百年前的旧事说完,小白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道:“姑娘之事实在叫人唏嘘,但我不明白,这与我有何关联?”
秦婉鄂擦擦眼角泪水,带着鼻音说道:“我死后,被带回天上,食不知味睡不安寝,爹爹心疼我,便瞒着我娘和我打了个赌。”
“赌?什么赌?”
秦婉鄂点点头,歉意道:“抱歉,因为约好了不能对你说,这也是赌局的一部分。”
小白心中有些不开心,可人家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自己也不好意思多加追问,只得忍下闷声说道:“那你有什么是可以告诉我的?”
秦婉鄂看出她心里不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关于这个赌,唯一可以说的是,你一定要在二十六岁之前赢得赌局,否则,就会死。”
“二十六岁?!”
——所以,更要抓紧了,你现在已经十六岁了,还有十年,今年过了就是九年了……
原来,大胡子导演一再强调的年限,竟然可能是,她的死期?!
小白像被丢进了冰窖,颤抖着大吼道:“可你又不肯告诉我你们到底赌什么,我怎么赢啊?!”
秦婉鄂露出无奈而凄婉的神情,“我真的很想告诉你,因为,这对我来说也万分重要,我会活到现在,一切,都是为了这个赌局。”
小白沉默,然后道:“好吧,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有一件事一直想告诉你。”
“什么事?”
“其实,白素贞就是秦婉鄂的转世。”
“哦……恩?!!”小白哆嗦的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你,你说,我是,你的,转世?”因为太过震惊,小白的语言神经严重障碍,话都说不溜了,呈现脱节状。
“这么说或许不对。”她站起身,右手一挥,周围的白雾蓦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房间,虽不奢华,却也素雅,秦婉鄂指着屋里床上躺着的人道:“你看。”
小白转头看去,那床上躺着的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人,赫然便是她自己!
被问号充满的小白指指自己,又指指床上,嘴巴大张着,可就是说不出话。
秦婉鄂明白她的意思,说道:“那是你啊。”
小白纠结地甩着脑袋,“我知道那是我!不对,那个是我,那‘我’是谁?难道我灵魂出窍了?”
秦婉鄂摇摇头,“不是,灵魂只有一个,是不能离开身体的,一旦离开,便是他死亡的时候。你和我一样,只是‘记忆’。”
“记忆?”
“我们是记忆凝结成的形象,你是白素贞的记忆,而我,是属于秦婉鄂的记忆。”
小白看着她,又想起在金山寺第一次见面时她说的话——
你不记得了?啊,对,你当然不记得,因为我在这里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
于是不禁感慨道:“记忆会永远留在凡间吗?”八百年啊,这样子一直留着,人口不会太过膨胀了吗?
秦婉鄂牵出一个淡淡的笑,“不,通常,记忆是与灵魂融合在一起的,人死后,便会到达地府,喝下孟婆汤,‘记忆’就会死去。”
“哎?可是秦婉鄂不是已经……”
“是,但因为秦婉鄂是仙女,她将自己的一部分仙术留在‘记忆’上,于是‘我’活了下来。”
“我觉得,好纠结……”小白使劲转动着自己容量很小的脑袋,“就是说,现在我和你,都是记忆,可你不是说‘记忆’是与灵魂融合在一起的吗?那我怎么会跑出来?”
秦婉鄂道:“是爹爹用术法将你牵引出来的。”
小白狠锤一下手心,“对了!这个是最重要的!就是大胡子导演究竟是什么人?”
秦婉鄂狡黠一笑,模棱两可地答道:“她是爹爹啊。”
“他也是神仙?”
“是的,先前你身体内压抑病情的力量便是他的仙法,只可惜就算是神仙的术法也有失效的一天,而同样的术法不能在同一个人身上施两次。”
小白砸吧着嘴,“大胡子导演……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早知道他是神仙,当初在现代的时候就应该……啧啧……”
可惜秦婉鄂打颇了她的妄想,“不行的,为了不打破人世的平衡,仙人一旦来到凡间,力量就会被封印,同平常人一样。”
小白垂下头,难怪那时秦婉鄂无法反抗,又看了一眼床上瘫着的自己,“我现在是在哪里?”
“在赵国的一个官员府上。”
“为什么我们会在赵国?”她犹记得自己是从天极国的悬崖上掉下去的,怎么这一掉就跑赵国来了?没听说赵国和天极相邻啊。
秦婉鄂靠近白素贞的身体,轻声道:“是我干的。”
“为什么?”
秦婉鄂却垂下眼,沉默了。
等不到回答,小白只好换了个话题,“我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呵呵,等你回到身体,就会醒来了。”
“我,睡了多久?”
秦婉鄂支着下颔想了想,“大概……有八年了吧。”
“八年啊……八年?!”小白险些喷出来,她就这么躺着不吃不喝不拉不撒做了八年的植物人?那她现在醒来算什么?木乃伊归来么?
秦婉鄂的脸色有些讪讪,“你和瑰陌坠落山崖,本来是要死的,我用我所有的力量帮你们修复身体和内脏,用了八年的时间,现在的我,已经只是一个单纯的‘记忆’,wωw奇書网再没有力量了。”
“等等……”小白突然镇定下来,“八年……那我现在几岁?”
“二十五吧……”秦婉鄂说着,漂亮的脸蛋也瞬间煞白。
小白欲哭无泪,“那是不是说,我的命,就只剩下一年了?”
秦婉鄂木头般地点了点头。
小白猛地扑向她,双手抓住她的领子,目眦欲裂,“你给我说清楚!我不管你们到底赌了什么,既然关乎我的性命,至少把赢的法子说出来!不然……不然……不然我咬死你!!”
秦婉鄂被小白猛地爆发的气势震住,不能反应,良久才出声道:“我,我不能说,如果我现在说了,你现在就会死。”
小白颓然松开手,面色惶惶,“那怎么办?”难道让她这样等死?
秦婉鄂也咬着嘴唇,仿佛在挣扎,终于,她抬起头道:“这么说,应该不算违背诺言。”
小白看向她。
秦婉鄂坚定道:“或者你彻底接受‘我’,或者你能够爱上‘他’。”
小白也坚定地说道:“我听不懂,你说明白点,什么叫做‘接受你’,还有,你说的‘他’是谁?”不愧是父女,说的话都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秦婉鄂摇头,“不能再说了,否则你会……”
“会死是吧。”小白挫败地接口道,“我知道了。”
秦婉鄂见她颓丧的表情,很是不忍地安慰道:“你也别太伤心了,至少,还有一年……”
小白重重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还是赶紧回身体里去好了,抓紧时间……”
小白快步朝床走去,就在她附上自己身体时,门被推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八年
「错过便是你我的缘分。」
附上身体的瞬间,小白觉得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下一拽,下一瞬,世界就变成了彻底的黑色。
她感觉眼皮像灌了铅,怎么都抬不起来,只耳边传来有规律的脚步声,以及,轻轻的叹息。
是谁?
小白想说话,却连嘴都张不开,她感觉自己就像寄居在别人壳子里的幽魂,没有半点的自主权,过了好一会,她才真正融回自己的身体。
发现能动了,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努力睁开眼。
开始,是个很模糊的影像,像蒙着一层纱,仅能看清那男子的轮廓,即便如此,她也能分辨出他脸上惊喜的神情,她听见他无法自抑地、激动地语无伦次道:“白姑娘?你醒了?你真的醒了?这真是……奇迹!你果然……”
他似乎还说了什么,但因为声音太笑,初醒的小白没能听清,她眨了好几下眼睛,视野才逐渐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斯文的脸庞,乍一看很陌生再一看又有些熟悉。
小白想询问他是谁,还未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犹如火烧一般,连发出声音都很艰难,努力了半天,才勉强发出个嘶哑的单音,“……水……”
那男子一怔,立刻站起身,去桌上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又将小白的上身扶起,一手拿起茶杯放到她嘴边,柔声说道:“来,喝水。”
这一系列动作,他都只用了一左手。
小白乖乖张开嘴,眼睛却装作不经意地扫过男子的右手,又回到他脸上,心中不觉一颤,一些记忆的片段随之浮现在脑海中。
水果然是生命之源,喝过水之后的小白犹如久旱逢甘露的小草就那么飘飘悠悠地舒展开来,惬意地叹了口气。
原本还对她醒来的事实有些怔忪的男子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些了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有什么需要的?”
小白把头转向他,露出个真诚的微笑,“多谢公子,公子大恩,真不知如何报答。”
男子看着她,嘴角牵起个淡淡的笑,“你可还记得我?”
小白想了想,还是说道:“公子,可是姓卓,名子君?”
男子明显被她的答案惊了一下,良久才喃喃道:“我不过随口问问,想不到白姑娘你,竟真会记得……”说着,他又低声笑了起来,似乎很是开心。
小白也跟着呵呵笑,心里很是哀叹了一把。算起来,她现在最怕见的人的名单中,这位卓子君卓公子绝对榜上有名且位列三甲,原本品菊宴上给他难看就不大好,他那只手残了从某个角度上来说她也有那么百分之几的功劳,再加上闹市那一个豪迈的“女主式巴掌”,如果她是他,别说现在救自己以德报怨,没趁机在尸体上踩上两脚就对得起祖国人民大好河山了。
于是她心情复杂地看着他的眼睛,“是你救的我?”
卓子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不是我,我不过是收留了你,真正救你的,是你弟弟。”
“我弟弟?你是说……白小……裘恩?”突然间这么完整的称呼这个名字,小白委实有那么一下的不适应。
“是。”
“他……在哪里救的我?”
卓子君表情有些讶异,“白姑娘你不记得了?”
小白嘴角忍不住抽动,她倒是记得,关键是这时间跨度太大,再加上某些家伙的仙术加成,事实与她“记得的东西”难免有些出入。
只好干笑道:“这个……你看,睡太久了,就记不清了,呵呵,呵呵……”
睡了八年,猪都养了几轮了吧?
卓子君点头笑了笑,感慨道:“那倒是……确实是,够久的了……八年,都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若不是还有呼吸……”低头的瞬间,他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若不是还有呼吸,你们就想把我活埋了不成?
小白吞了口口水,她果然命不该绝……
卓子君仿佛看穿了她囧囧的心理活动,也不再继续,而是转回了最初的话题道:“白公子发现你的时候,是在战场上。”
“啥?”小白一吓,她没事跑那种专产死人的地方去干什么,还嫌自己命不够短吗?
「那个……」突然从小白脑海里传来一个细细窘窘的声音,「其实……是因为我力量用尽了……所以,落点出了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