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央嘉措: 我问佛:-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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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竟似颇为惋惜。
可惜?
可惜什么?
小白没想明白,也懒得去想,反正这厮的脑袋早就不在正常人的理解范畴,所以她不明白才是正常的。
最后一位姑娘上场时,四下突然安静了下来。
没人说话,没人走动,甚至有些人屏住了呼吸。
小白见此景况,挣扎着想看清些,无奈眼睛太过不争气,依然只能看个大概。那位姑娘披着淡粉色轻纱,婷婷袅袅,步步生莲,虽然面目模糊,但额间那一点朱砂仿佛永不熄灭的烟火,清晰地印入小白的眼帘。
最让人意外的是,她手中并没有捧着一盆菊花,而是拿了个菊花扎成的花球。
“奴家卧花楼瑰陌,见过众位。”说着欠身福了福,姿态曼妙。
众人仿佛大梦初醒,接连鼓起掌来,叫好声连绵不绝。
瑰陌待众人安静下来,才说道:“如各位所见,奴家为此次品菊宴,特别做个了花球,待会,只要谁接住了这个花球,这个花球就归谁。”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甚至有许多人已经开始催促她快些扔。
瑰陌一笑,如百花盛开,娇艳无限,前座的几排当下失了神:“可若只是接到未免有些太无趣,所以奴家有个条件,接到之人,必须上台表演个节目,才能真正收下这花!”
虽然有条件,但这一要求倒也合理,加上是如斯绝代佳人所赠之花,更是让人迫不及待,一时催促之声更甚。
瑰陌一面脸上笑吟吟,一面在心里暗嘲他们急色。她转过身,一用力,将花球高高抛起。
众人仰头望着那个满是香气的球越过众人头顶,执着地飞向二层,准确地砸在一位姑娘的脸上,然后根据重力学原理乖乖地停在了她手里,而那位姑娘的头发上则还粘了几片或黄或白的菊花花瓣。
小白整个手都在颤抖。
莫非,这就算是,接到了?
一层鸦雀无声,比刚刚瑰陌出场时还要安静。
众人呆呆地看着小白,小白呆呆地看着花球。
之前也说了,得花者将是赠花之人的入幕之宾,可如今这接到花的竟然也同为女子,这就实在……
“要不,请瑰陌姑娘再抛一次?”
有不甘心的人提议,有不死心的人附和。
可人家姑娘不高兴了。
“奴家虽然身份卑贱,但话既已说出口,又有这么多人见证,怎可出尔反尔?!”
如此冠冕堂皇义正词严的宣言,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不死心,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些准备抢花球的男子只得讪讪地回到原位。
“那么,那位接到花球的姑娘,请到台上来吧!”侍者大声朝小白叫道,小白左右为难,花渚清拍拍她的脑袋:
“去吧!”
眼睛弯弯似两轮弦月。
“可不能让我丢脸哦~”
这后面一句,音调却比先前沉了些。
娘的!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没有看花渚深的表情——想也知道那家伙现在肯定也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小白跟着引路的侍者一路走到台前。
这一路可谓无限风光,聚焦率百分之百。
“请姑娘上台。”侍者停下,不再前进。
刚刚还没什么感觉的小白这会发现自己开始紧张了,手脚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连动个手指都要花好大力气,嗓子很渴,早知道会这样下来前就该先猛灌两壶,真是失策,而且还好热啊,这真的是秋天吗……
“姑娘,请上台。”旁边的人催了。
小白赶忙应了一声,深呼吸,然后提着裙子跨上台阶,抬头挺胸,尽量姿态幽雅地走到台正中,瑰陌的身边,这才近距离观赏了这位让人为之失言的佳人。
眉目若远山轻黛,脸颊似玫瑰娇嫩,额头一点朱砂更衬得她风情万种。
美人开口笑道:“如此,请姑娘为我们大家表演个节目吧!”
表演节目?
这不是开玩笑吧……还真来啊……
低调如她最痛恨的就是出风头,小学初中高中基本上没参加过活动,唯一一次上台表演就是在高中毕业酒会上那次——
那次……
小白扫视了一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闭上眼睛,稳了稳呼吸,拳头紧紧握住,松开,再握住,再松开,如此反复几次,她重新张开眼睛。
“诸位官家大人,诸位父老乡亲,”这却是之前司仪的开头辞,“小女子今日能接到一位绝代佳人的花球,实感三生有幸,既然佳人有言在先,那小女子自当遵守规则,只是小女子无才无德,这一下,怕是要贻笑大方了。”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白裘恩紧紧盯住那刚上台的白衣女子。
他所在的雅间在台偏西一些,当他看到那女子的侧面时他立刻发觉那就是之前在人群中摔倒的人,可让他紧张的理由并不是这个,而是这个女子,为什么他越看越觉得像自家的那个药罐子?!
当然了,那个药罐子没有这么漂亮,也不可能这么镇定,更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还是从二楼雅间出来,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会觉得是同一个人呢?
轩辕菱很生气。
好吧,她承认那个白衣姐姐长得还可以,可比起旁边穿粉色衣服的姐姐却逊色多了,粉衣姐姐上台时也没见他这样盯着!
小嘴嘟起,心里暗暗决定,哼!看着吧,等她长大了,一定要比她漂亮!
这么决定完,小轩辕菱又看了白裘恩一眼,发现他还是盯着那女子不放,心里一懊恼,一拳重重打在白裘恩的肩膀上,白裘恩吃痛地大声斥道:“你干什么?!”
轩辕菱转过头,不看他,气得白裘恩七窍生烟,又碍于师傅在场不好发作,只得狠狠瞪了她一眼,继续看下面。
反观那个这里唯一的成年人,倒是颇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双小儿女打闹,嘴角浮起意义不明的笑容。
此时,台上的小白已经做好了表演前的铺垫工作,让侍者拿来一把剪刀在旁候着,自己则把用来扎花球的丝带拆下。瞬间花落满地,晕黄的灯光下,美人的箩裙边,众人仿佛听到了花瓣落地的声音,有种凋零的美。
而最近的小白不仅听到了花瓣落地的声音,还听到了石头落地的声音。
娘的!难怪能抛上二楼!难怪会那么痛!
小白摸了摸有点泛青的额头,气得牙痒痒。
等下……加了石头……
普通的花球,会有人想到去加石头吗?
可此时,小白没有时间细想,她必须把全副精力放到表演上。那厮可是专门交代过不能给他丢脸的,要是出了差池……小白禁不住一个颤栗。
她努力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拿着丝带,说道:“小女子在这里给大家变两个戏法,以博大家一笑。”
众人高呼叫好。
她先是向众人展示了下手中的丝带,示意没有动任何手脚:“若是有人有疑问,可拿去一观。”
倒还真有人上前来,小白一看那轮廓,发现正是本次宴会上大出风头的卓子君。走近一看才发觉此人倒是颇有几分姿色,眉目清秀,动作文雅,带着文人特有的傲气和酸腐。
“公子请。”小白冲他微微一笑。
卓子君拿着丝带检查半天,确定无误,回小白一笑,并朝众人大声道:“这丝带确无问题!”
凭着刚才他的出众表现,出于对“强者”的信任感,众人也相信了这一事实。
小白取回丝带,看似随意地折了折,叫住正要回去的卓子君:“公子请留步,小女子还想请公子帮个忙。”
“姑娘请讲!”
小白将对折了的绳子送到他面前:“请公子把它剪开。”
卓子君拿起剪刀,按照小白的话剪了下去。
“公子确定把绳子剪断了么?”
“那是当然!”
小白放开一只手,让绳子垂下,众人一看,确实是断成了两截。
“好,那么现在,我要把它恢复成原来的一条绳子。”
卓子君惊讶地看着她,笑道:“姑娘说笑了。”
台下的人也愣愣地看着小白,一时现场又静了下来。
小白摇摇头,莞尔:“不,这很简单,打个结就好了。”
卓子君露出个嘲讽的笑,往回走。
然而在他走到一半时,却发现众人不知因何突然沸腾起来。
他蓦地一转身,就看到那带着淡淡笑容的白衣女子,手中握着一根完好的丝带,正如先前他检查的那条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剪了下去,那绳子也明明断成了两截,怎么可能完好无损?!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更可笑的是这个笑话竟然真的在他眼前上演,而他则成为这个笑话中被戏弄的角色!
心高气傲的他怎么能接受这种侮辱!
可他又无法反驳,因为他的每一步都确定的毫无疑异。
难道这个女子,当真天赋异禀?
“不错嘛,三弟,这丫头手倒挺快,这么多人都被她骗了。”花渚深嬉笑着对花渚清说道,“怎么样,借你哥我也开心几天?”
花渚清桃花眼若莹水流转,不说话。
此时,二楼的另一间雅间。
“哦!这不是适才站在三王爷身后的那位姑娘吗?”
“对了,正是那位被皇上赞为‘我国第一才女’的姑娘啊!”
“啊,赵大人,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位作了一首让众人交口称赞,连皇上都赞不绝口的说不出的好诗的那位姑娘?!”
“正是!”
“果真是色艺双全的佳人啊,不知那位姑娘芳名?”
“这……我也不知,只听得皇上和三王爷称她‘贞儿’……”
“如此一说,下官倒是想起之前三王爷正是为了一个叫‘贞儿’的爱妾与镇国大将军之子在大街上起了冲突啊!”
“啊!那定是同一人无疑!”
“如此佳人,实乃难得啊,难怪三王爷……”
“是啊是啊……”
“也不知道这位姑娘到底出自何处……”
“下官这就去查!”
于是在小白不知道的各个角落,一切都在悄悄的改变。
而最恐怖的改变,则是二楼突然响起的一声大叫:
“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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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唐寅的《菊花图》。
注二:菊花又称“九华”、“帝女花”,素有“花中君子”之美称。这首是小花偶兴致之来所作的歪诗,欢迎大家留言探讨……
注三:菊花的一种,附图。
注四:王淑凝,中国工艺美术馆陶瓷艺术邀请展作品:“青花斗彩白菊图”,附图。其实不应该画这样的,大家就当作体会个意境吧……
明修栈道
「不断交叉的道路,延伸向同一个尽头。」
“有刺客——”
这声扯着嗓子的尖叫委实威力不小,八方人士立刻响应,其中最大声的当属“保护皇上”。而一群黑衣人则十分应景地在二楼回栏处露了个经典的造型,使得原本在一层的守卫立刻有大半往二楼冲去。然而由于现场人数太多,移动十分困难,加上人群已经开始疯狂地往外拥挤,因此尽管有几个可怜的官兵在那里吼着“不要乱”妄想控制局面,无奈这是民众不是民兵,根本没人甩他们,于是逆流而上的官兵更加艰难。
小白站在空旷的无人地带看着下面汹涌澎湃的人潮,在内心里领略了一把“人山人海”的意境,可问题是以她这具弱比西子的身体,要“爬山过海”那简直就是梦里睡乡。
正在她烦乱之际,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左手腕。
“跟我走!”
小白转头,正是瑰陌。
“你……”小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回答道,“好!”
瑰陌有些惊异地看着她,随即不再说话,拉着她便要走。
小白正要开跑,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腕也被人擒住,一看,竟然是白小少!
原来自始至终,白小少一直在观察她到底是不是白素贞,直到最后一下才确定,突然传来有刺客的消息,他不管轩辕菱的叫唤立刻使轻功自二楼跃下,想要把她带走。又见有人要先他一步,情急之下,这才一把抓住她的手。
“裘恩弟弟!”小白惊呼出声。
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这张熟悉的脸,混乱中,小白心里突然有一种慰藉感。
“你怎么会在这里?!”完全没有姐弟见面泪流满面的狗血场景,白裘恩一开始就直奔主题气急败坏地大嚷。这个药罐子,身体不好就好好在家里呆着,竟然还到处乱晃!这不是纯粹想让人不安心么?!
“我……”小白一激动就吃螺丝,那边瑰陌又要拉小白走,白裘恩赶紧上前一把断开二人牵着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带着防备直视瑰陌的眼睛问道,“你是什么人?要带她去哪里?”
瑰陌自然知道眼前之人是小白的弟弟白府遗孤白裘恩,便说道:“我是来救她的!”
“哼!”白裘恩扭头问小白,“你认识她?”
小白一怔,随即点头:“我认识。”
白裘恩沉默,倒是瑰陌看向她的眼神更加异样。
“放心吧弟弟,我不会有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