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央嘉措: 我问佛:-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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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同时盯着那床被子。
“要不,猜拳?”小白提议。
相先生还是看着被子,好象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或者,抓阄?”小白再提议。
相先生重重叹了口气:“不必,你盖吧。”
小白看着这情景突然想起之前同样情况,虽然那次是无意之失,但毕竟当时他受了重伤,加上现在他又主动相让……小白咬咬牙:“要不一起盖吧!喂……喂!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觉得,反正我们在名义上已经是夫妻了……而且不就是同盖一床被子么,我们都已经‘同床共枕’多少天了,也不差这一床被子了。”
“可……”
“不要婆婆妈妈了!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什么!”小白怒了,翻身上床,再说下去都要变成她霸王硬上弓了,那还不冤死!
相先生心情复杂地躺上床,拉过小白让出的一半被子,虽然之前也是同睡一床,但毕竟还隔着两层被子,床有比较大,也没太大感觉。可现在这床并不大,所以两人间的距离不远,加之习武之人五感较常人更加敏锐,相先生甚至能觉察到小白身体随着呼吸的微微颤动。
入睡快或许是她身上唯一的优点了。
相先生看着那个纤瘦的脊背,蓦地想起那个险些失控的晚上,脸在黑暗中逐渐变得灼热。
挥手灭去桌上的油灯,原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失眠的相先生居然很快就睡着了,甚至一觉无梦,直至天亮。
这不能不说是件奇怪的事。
清晨醒来,相先生觉得自己身上有些空。
转头一看,果然,一床被子正完完整整地被某些人蜷在身上,变成了球状物的外壳,而自己这边早就空无一物。
相先生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语言是如此贫乏,竟然搜遍肚子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最后的最后,爆发出来的居然是笑声。
原来自己已经被这个女人折腾到只有用笑来表达自己无奈心情的悲惨境地了吗?
招来小二洗漱完毕那女人仍然没醒,相先生只好吩咐在她醒来之后告诉她准备好中午上路,在跨出房间的瞬间相先生的脚顿了下又缩回来,让小二再打了盆水,把自己但凡露在外面的部分都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这才甘心。
出了房门相先生的做派绝对是君子的典范,笑容躬谦,举止优雅,遇见乞丐一律给钱,遇见老人一律让路,遇见姑娘抛来的秋天的菠菜一律礼貌回应并免费赠送微笑一个,黄金般的五讲四美好青年。
可这个黄金般的五讲四美好青年最后却停在了一个不怎么五讲四美的地方。这个地方,高雅点叫青楼低俗点叫勾栏中国的叫红灯区外国的叫NIGHTCLAB小倌馆的反义词穿越事故的多发地带为古代第三产业和GDP作出杰出贡献的——妓院。
大白天光顾这种地方难免遭人非议,所以相先生这样的大好青年当然不可能青天白日堂而皇之地进这种地方。
他只会走后门。
轻车熟路地摸进这座叫做“卧花楼”的高级妓院,相先生径直向三楼最左边的一间房走去。
门也不敲,相先生直接推开。
门里一片粉纱轻幔,如雾如梦,一名身着淡粉衣装的绝色女子坐于铜镜前,正细细的、一笔一笔的描着那对娥眉,对相先生如此无礼的进来也不理睬,只是等手中活计完毕,才回头朝着相先生一笑,好象他一开始就坐在那里。
“相郎,我美么?”
相先生扫了一眼,不得不承认,那眉目若远山轻黛,玫瑰一般娇嫩的脸颊,额头天生一点红痣更添三风诱惑,即便再怎么不屑,也说不出否定的言语,只是轻描淡写道:“你……要那么美又有何用?”
美人媚眼如丝,如蜜的嗓音娇嗔道:“若奴家连这张脸都没有了,又如何得相郎你的疼爱?”说着作势要往相先生身上倒去。
相先生避如蛇蝎地往旁一闪,冷笑道:“疼爱又有何难?”抽出剑一下刺在美人领口旁,“不如我用它来疼爱你?”
美女别样诱惑地躺在地上,毫不在意地咯咯笑:“相郎真是记仇,奴家不过和你开个小玩笑~”
“小玩笑啊……”相先生不怒反笑,“不如我也在你这脸上开个小玩笑如何?”剑尖顺势移到美人脸上,若即若离地画着圈圈。
“不要!”美人花容失色,赶紧把剑推开,离的远远的,“相郎真小气!人家不给你情报和药了!”
“好了,‘土’,别闹了,快说。”相先生恢复了原本的语调。
可美人还在闹脾气,背着身子不理他。
相先生收剑走人。
“慢着!别叫那个让人讨厌的代号,叫我‘瑰陌’。”
“……瑰陌。”
美人终于转过脸,双眸哀幽,“你个没良心的!”
相先生回身:“说吧。”
“轩辕明臣现在已经到京城了,和他的宝贝徒弟一起在云来客栈落脚。”说到正事美人正了正表情。
“药给我。”
“奴家喂你~”说完正事马上又回复本性。
“给我!”
“我喂你~”
相先生拗不过,只好闭上眼。
美人见他妥协,开心地笑着,把一颗药丸送进他嘴里,然后又在他脸上偷偷亲了一下。
“你!”相先生额头十字路口暴起,用袖子使劲擦,像是有什么不洁的东西。
美人双眸黯了黯,但很快又咯咯笑起来:“那颗药丸可以帮你恢复功力,再休息个两三天应该就没问题了,刚才那个吻就当作是感谢也不为过嘛~还有,你最好加快速度,否则轩辕可又跑了哦~”
相先生事情办完立刻出了房间。
美人笑着目送他离开,直到连背影也望不到了,她才敛起笑容,重新回到铜镜前坐下,一动不动,突然,她猛地撤掉头上的珠花,摔在地上,任凭那头青丝倾泄而下。
那哀伤的神情,仿佛被风雨打湿的玫瑰,花瓣落入泥土,没了声息。
西湖断桥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相先生回房时,小白正在吃东西。
“早!”小白头也没抬,挥了挥手里的馒头算是打招呼。
相先生揉了揉太阳穴,能在中午说“早”的人,大概天下也就她一个了。
“快点吃,准备上路。”他催促道。
一提到要走,小白加快了进食速度,那原本就不怎么文雅的动作便更加“狂野”起来,见怪不怪的相先生现在也只是在心里摇头了,连眉毛都懒得皱一下。
“昨天就想说了,”小白拿手绢胡乱擦了擦嘴。
“什么?”
“品位不错!”
“什么品位?”
“还装傻,”小白白了他一眼,揶揄道,“你那位红粉知己的品位不错,这香气郁而不腻,沁人心脾,实在是回味无穷。”
“你不要胡说,”相先生听到“红粉知己”四个字时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拉安拉!就算知道了我也不会妨碍你们的,和我把你的情况同她说清楚就好。”小白把手绢往袖子里一塞,率先出了房门,“不是说要上路么?那就快走吧。”
相先生原本还想解释,可又一想,自己与她本就只是挂名夫妻,没什么关系,自己的事为何要向她说明?就算她误会又怎样?这样一想,便不再说什么,沉默地跟上。
叫上藏卿,三人付过账买了些干粮备好水便上路。原本想要买匹马或是雇辆马车,可无奈囊中羞涩,剩下的银子还要做路费,从未遭遇财政危机的相先生一时竟忘了让人送来这最重要的东西,加上昨天发生了那些事,也实在拉不下脸向“土”借,只得在“火”帮他把银子稍来前继续委屈双脚徒步前行——希望这次她那可怜的记性能靠得住。
尽管小白很努力地走,可由于身体条件的限制那速度还是很让人痛苦,走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他们也还只是到了城西桥旁。
“不行了不行了,休息一下吧!”小白气喘吁吁地叫道。
相先生尽管很是不耐,但还是同意在桥边的小凉棚休息一会。
此处有湖有桥,湖清若明镜,桥飞似卧虹,湖旁种了一排弱柳,扶风而动,宛如人间仙境。又恰逢十月,正是秋高气爽时候,凉风拂面,若美人素手轻抚,最是怡人,再喝口清茶,齿颊留香,原本的疲惫顿时消去大半。
怪不得这里有这么多小凉棚,生意人果然有经济头脑!
“老伯,这桥叫什么呀?”小白喝着茶,看那横桥卧波,美伦美幻,不禁问道。
“断桥。”老伯笑呵呵。
“噗!”小白喷了。
周围人用诡异的眼光看着她。
“咳咳……这个,怎么取了个这么不吉利的名字?”小白右眼皮开始跳。
“这个啊,说来话长咯!当时涨洪水,把桥给冲断了,后来是县老爷自己出银子给咱修好的,可那县老爷没多久就过世了,大家为了纪念他,就把它叫做断桥了……哎,好官啊!”老伯说的连连叹气。
“那您可别告诉我,下面这湖叫西湖。”小白的声音开始有点抖。
谁知老伯一拍大腿:“夫人你真聪明!因为这湖在城西,所以大伙就把这湖叫西湖了……”
哐当,杯子滑落,碎了。
小白一点一点转身,问相先生:“我们一定要过桥?”
相先生点头。
“不能不过?”
相先生摇头。
小白石化了。
自己取名白素贞还不算,在原来的世界她都对杭州敬而远之,想不到今天穿越了还要过西湖断桥!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们走吧。”休息了一会,相先生温柔说道。
小白疯狂摇头。
“我不要上断桥!”
“为什么?”相先生和藏卿奇怪地看着她。
“没有为什么,总之我不要上!”小白难得强硬。
相先生碍于大众形象无法扯下脸皮,藏卿不明所以,旁边老伯有开腔道:“夫人你别怕,这桥虽然叫断桥可其实它结实的很,绝对不会断的。而且我们镇上有个传说。”老伯把小白之前听到的仙女书生的故事又说了一遍,“那仙女和书生啊,就是在这座桥上相遇的……哎……夫人……夫人你,你怎么哭了?”
小白酝酿着终于把眼泪给挤出来了,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老伯:“老伯,去京城,真的非得过这桥么?”
老伯看着小白满含泪珠的样子也颇为怜悯,可他怎么也想不通,不就过个桥么,怎么跟死了娘似的?
“其实,那下游有渡……”
“好!我们做船!”
“可今天摆渡的老大爷身子骨不舒服……”
“那我们明天再来……”
“可……”
相先生微笑地打断二人的对话:“老伯,不必麻烦,我们过桥就好了,我家娘子只是和您开个玩笑。”
老伯看着小白泪眼婆娑的样子:“恩……玩笑啊……”
小白还要说什么,可突然她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再想起刚才好象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莫非……
她被人点了哑穴?!
小白怒目瞪向相先生。
藏卿虽然看见了,可人家夫妻的事,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老伯当然看不清相先生的手法,他见小白不再说话,便也不再多说,一旁忙去了。
“走吧。”
小白不动。
“娘子?”
小白还是不动。
咱就一钉子户了看你能拿咱怎么样!
小白倔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动。
“娘子你若是舍不得走,我们以后再来便是。”相先生好脾气地劝道。
小白别过眼不看她。
可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
在众人惊叹声中,相先生竟将小白打横抱起!
相先生抱歉地朝在坐众人笑笑:“连夜赶路,我家娘子身子虚弱走不了,可我们又确实还有急事,只得出此下策,还望诸位海涵!”
众人见他一表人才,气质出众,又语出诚恳,让人生不出间隙,此番举动虽不合常礼,但人家既然是有事在身,又是体贴娘子,这才不顾他人眼光,着实是不拘泥于小节的大丈夫、真君子!于是纷纷出言表示理解,相先生躬身谢过。
小白看得几欲喷血,拼命挣扎。
真不明白这些人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居然三言两语就被这厮给骗过去了,难道所有人都把她当空气吗?!
相先生俯在小白耳边以只有他们二人听的见的声音说道:“轩辕明臣从不在一个地方呆超过一个月。”
此话一出,小白立马就老实了。
尽管心中有无限多的冤屈要诉,可受制于人,口不能言,又急于寻求奔向神医的方向,小白也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闭上眼就当在坐人肉推车。
算了,或许自己真的想太多了,毕竟封建迷信的东西不能乱信的,而且所谓传说啊故事啊,都是假的,假的,自己不会衰到那种程度。
小白在心里安慰自己,渐渐也不像最初那么怕了。
可不知为什么,总还是有点不安。
相先生的步子很稳,衣服上有股很舒服的味道,怀抱也意外的温暖,小白窝在那里,竟也不会觉得怎么不适,甚至还挺享受,索性什么也不想,安心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