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央嘉措: 我问佛:-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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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丧未完又守一丧的小白极其痛苦,白天要扎纸罩,晚上居然也不让睡,真TNND比拍戏还累!之前虽然也为五夫人守过丧,但级别差太多,再加上没太多人在意她也就阳奉阴违了。这次众目睽睽之下,她想违都没得违,只好老老实实地做孝女。
其实小白还算运气好,因为之前她都在昏睡,否则还要守的更久。但人就是这样,自己痛苦也不想让别人好过,于是小白理所当然地想到了另一位白家幸存者——批着伟大国际友人马甲的白小少,于是她问道:“对了,相先生,这件事小弟可知?”
相司鉴沉吟一下回答:“应该还未,小公子所在之地距融溪甚远,虽然在下已差人快马加鞭,但这两天大概到不了。”
小白点头。
快点回来吧白小少,就我一个人守丧守的好痛苦啊……怎么能让你在外面逍遥快活!
原本应在死后第三天傍晚下葬,但因为小白的关系硬是拖到了第四天。送行当天,二人抬着灵位牌楼,二人抬纸轿,小白披麻戴孝,手里还拿着根打狗棒似的哭丧棒哀哀地跟在后面,按之前婆子教习的小声祷告,喊死者去拾钱。待送至十字路口,便有人将纸冥器物烧掉,并将周围用水环泼,以示财不外溢。等到烧完了,小白想起该到自己表现的时候了,于是牟足了劲地嚎,站着嚎累了就坐在地上嚎,其声不可谓不凄切,其状不可谓不惨悲,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哎……孝女啊……”
“是啊,可怜一个小姑娘……”
“小小年纪就……”
“那个放火的人实在太狠心了!”
收视率高,又叫座,反响又好,连县老爷都来捧场,这么好的演员去哪里找啊哪里找,哟嘿……
冒充悲情女主角的小白心里乐开了花。
难得风光一回的小白心情指数犹如嫦娥一号已然直蹦月球而去,但接下来的一系列环节却让她发誓再也不当什么悲情女主角。
因为那简直就是洒水大比拼啊!
在那什么吊丧、发引、送殡还有什么七七八八的环节的洒水比赛中小白虽然一直以中坚之姿屹立不倒引来阵阵赞叹声,但这也导致小白本身严重脱水,于是身躯病弱的四小姐因为太过悲伤所以无法参加剩下的环节,直让众观众大叹可惜啊可惜!
虽然小白不在,但这丝毫不影响程序的照常进行,毕竟有偶像实力派的相大帅哥在,这点小事还搞不定?
于是小白心安理得地呼呼睡大觉。
小白幸福补眠的档,可怜的相司鉴同志正忙着在酒席间招呼,明明死的不是他爹娘,可全部人却就数他最忙。不过也不愧为白老爷的左膀右臂,再混乱的场面也被他收拾的井然有序,如果小白没睡的话,肯定又要感慨上两句了。
隔了两天,远离家乡求学的白小少火速赶回了白府,为此据说牺牲了三匹BMW。一见灵堂里的灵位,原本面如死灰一言不发的白小少突然嚎啕大哭,两旁的仆人见状知趣地退下,留下小白和白小少两个人。站在一旁的小白看着也觉得这孩子可怜,自己早已经习惯这种情况,虽然她一生下来就没有父母,但至少她还有祖母,一直陪伴她到成年。
即便是在她十八岁的时候,听到祖母过世的消息时仍是悲痛地昏厥过去,而白小少,现在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十三岁就没了爹娘,从此只得一个人风雨兼程。
小白看着眼前哭到无力的孩子,想到自己曾经的艰辛,那一幕一幕的滑过眼际,眼睛也有些酸酸涩涩的,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
她走到白小少身边,蹲下身,叫了声裘恩弟弟,白小少哭得直咳嗽,又叫了声,白小少猛地扑到她身上,小白来不及反应便被那股冲力带得重重地坐在地上。
白小少紧紧地抱着她,指甲扣的小白背部生疼。小白知道他现在需要温暖,便也反手抱住他,极力忍住背上传来的疼痛,一下一下慢慢地抚摩着他的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弱下来,小白感觉胸前的衣襟被一片温热的气息湿透。
“慢慢的,就会好了,一切都会好的。”小白把下巴搁在白小少头顶轻轻地说,就像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对自己说的一样。
万籁俱静,耳畔只有白小少均匀的呼吸声。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
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
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
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
那条路亘古寂寞,从来都是一个人出生,一个人死亡,没有人能陪你永远。
没有人。
小白抬起头看着天边飞扬的落叶。
原来夏天已经要过去了吗。
* * *
死去的人已死,活着的人却还要活下去。
因此,虽然比起没心没肺简直有那么一点事不关已意味的小白,白小少的恢复周期明显长了不少,但也还是在一两个月之后恢复了之前的生龙活虎,好吧,确切点说是嚣张跋扈。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要守孝三年,白府也还在进行战后的修复工作,白小少就只好先在这别庄住下。相司鉴让人领白小少去准备好的房间,谁知道白小少屁股一撅一根手指指着小白隔壁的房间说,我要住那间,然后也不管别人同不同意就让下人把他的东西统统抬了进去。自有人类以来就缺少存在感和人权的小白心里尽管有一百万个不同意也只好埋葬在肚子里让它随五谷轮回。
于是小白梦想继续的米虫生活正式宣告破产。
就在一个美丽的清晨相大帅哥温柔地说出小白现在病情稳定不用再频繁把脉的话时小白惊喜的差点跳起来,然而白小少的出现让小白直堕十八层地狱。
“相司鉴都走那么久了你干吗还摸着你的手腕,还笑的那么恶心!”白小少看着小白一脸花痴相(小白:才没!人家那是因为可以继续懒觉大计高兴的!)心里不知为何很不是滋味。一个姑娘家的,被他摸就那么开心?忍不住出言嘲讽。
小白又摩挲了下刚才相大帅哥把脉的地方,撇下心头那一阵异样的感觉,先装白痴下台,说道:“弟弟你在说什么呀,我都听不懂。”再话锋一转,努力做出慈爱的姐姐式微笑道,“弟弟这两天气色好多了呢。”
白小少见小白非但不老实忏悔还又摸了两下心底更加气愤,声音顿时拔高了八度,“怎么,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一直焉着!”
小白心里郁闷,这孩子肯定是受刺激过度所以现在逻辑思维比较混乱,咱作为长辈——虽然从来没有人把她当长辈看——应该要体谅不是,于是压下内里的窝火亲切笑道:“怎么会,姐姐我这不是担心嘛!”
“谁要你这个药罐子担心!我看你还是担心自己好了!”神色厌恶,嘴里吐出的话虽然还是很不客气,但口气明显好了很多。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顿时冷场。
沉默中,小白又有一种要被灭亡的感觉,于是赶紧挑起话题:“不知弟弟出外学艺,是去学什么?”
话一出口,就有一道杀人死光扫来,小白瑟缩了一下,心中暗暗叫苦:到底又触到了这尊瘟神的哪根敏感神经,难道他在那边过的不好?那也有可能,毕竟他这种个性……
“弟弟若不想说便……”
“你居然不知道?!”刚想体贴地说“不想说就算了”,可说带一半就被白小少高声打断,“你竟然不知道?!”
靠!你以为你是□吗?拜个师学个艺全世界人民都要知道?!
当然,以上这些闪亮亮的话窝囊的小白顶多只能在心里吼两句,否则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当下后退两步,露出惊慌害怕的模样颤巍巍地说道:“弟弟莫要生气,你知道的,我的身体不好,大部分时候都在睡,院子里人又少……”言下之意就是,咱睡的多醒的少,自然听到的话就少,不受宠没人甩自然去的人不多,人少八卦就少,所以闭塞一点是很正常的。
小白看白小少没说话,只是锁了锁眉头,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
“学医。”
“恩?”小白反应了一下。
“我说我是去学医了!”
竟然是在回答她!
小白一时有些受宠若惊,赶忙一个马P跟上:“弟弟冰雪聪明,想来必定学到不少,不知弟弟师从何家?”
白小少又瞪了她一眼,这才答到:“千峰山万云庄轩辕明臣轩辕先生!”说话间嘴角勾起下颔微抬,颇为自傲!
米虫小白自然是没听过,只是嚣张如白小少都愿意尊称一声先生的人必然是个大人物,多半在自己世界就是李时珍华佗级别的。
其实小白还真没猜错。千峰山万云庄轩辕明臣,天下第一神医。
提到自己的师傅,白小少是难得的激昂:“当年武林盟主齐逍遥之兄齐患志被贼人偷袭身中一百三十四刀,刀刀入骨,众人都以为他活不成了,师傅将其接到万云庄,为其治疗,不十天,齐患志便可下床行走!”
“九王爷爱子花肖名身中奇毒,昏迷不醒,所有御医均束手无策,皇上发下黄榜,能救花肖名者赏黄金千两。师傅施展其金针渡穴之术,不但为其解了毒,身子甚至比以前更好。事后,师傅他不顾皇上王爷极力挽留,将千两黄金全部给了年前遭灾的俞县百姓,自己不留一丝一毫!从此世人皆尊称一声‘轩辕先生’。”
此后白小少又七七八八说了一堆,听的小白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这轩辕同志实在是比相大帅哥靠的住多拉!医术高超,医德良好,这种人她怎么早没有听说?!
“弟弟!”
小白难得高声打断白小少的激情演说,动情地握住白小少的手,双目含泪,声音颤抖:“弟弟,刚才听你说了轩辕先生的英雄事迹,姐姐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姐姐对先生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请弟弟务必让姐姐见轩辕先生一面!”
柳暗花明
「山穷水复疑无路,又一村。」
“弟弟!”
小白难得高声打断白小少的激情演说,动情地握住白小少的手,双目含泪,声音颤抖:“弟弟,刚才听你说了轩辕先生的英雄事迹,姐姐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姐姐对先生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请弟弟务必让姐姐见轩辕先生一面!”
演说被打断的白小少当下就想翻脸,不想手被小白紧紧握住,冰凉的触感让白小少颤了一下,又想起之前自己倒在小白怀里痛哭的场景,也是这只手轻轻地、不停地安抚自己……鼻间传来小白身上淡淡的药香,白小少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脸上蓦地一烫,狠狠甩掉小白的手,恶声恶气地说:“想也不要想!就你这副……”他原想说“就你这副病痨鬼的样子”,但轩辕先生是大夫啊,病人找大夫是天经地义的事,而凭着师傅的医术,想来也不会有问题!
可是……
想到自己学医的初衷,白小少又犹豫了,而且就师傅那个脾气……
被甩开的小白恶狠狠地腹诽着白小少小气,揉了揉自己被甩开的手,再抬头,只见白小少的豆腐脸一会白一会红,一会皱眉一会释然,比演大戏的还精彩,心想这孩子该不会突然什么病什么毒发作吧?!
“把你的手伸出来!”
“干什么?”小白条件反射地答到。
“叫你伸出来就伸出来,哪有什么为什么!”白小少的怒气陡然升高。
好好,伸就伸,米虫不吃眼前亏,小白乖乖地把手伸给白小少。
白小少把手搭在小白手腕上,竟是在帮她把脉!
对啊,这小P孩好歹也算是名师之徒,虽然没学多久,但没准人家真的有过人之处呢!
小白连话也不敢说,秉住呼吸,满怀希望地看向白小少。
白小少一言不发,只眉头收紧,面色逐渐严峻。
小白的心由满怀希望变成了都是绝望。
“弟弟,我……我得的这是什么病啊?”
小白等待的焦急,那边白小少却沉默了。
靠!这小P孩!平时没事话多的跟什么一样,现在让他说愣是半晌放不出个P来!!小白那个痛苦啊郁闷啊纠结啊,总之什么情绪负面来什么。于是,量变积累到了一定程度,终于飞跃了。
“弟弟!你快告诉姐姐!我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小白现在再也装不出来,她紧紧攥住白小少的衣袖,无意识地用力,像是要把那华贵布料拧出水来。她的眼中没有泪水,干涩得发赤,让人看得心惊。她一直压抑着恐惧,一直让自己不去想,但无论她怎么压抑,怎么控制,每次喝药的时候都不可避免的提醒着她。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不想永远抱着个定时炸弹生活,不想一觉睡去第二天就醒不过来,不想总是被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掌握的挫败感充斥!
她不想死!!
白小少沉默许久,竟没有再甩开小白的手,只是别开眼不看她,良久终于小声吐出几个字:“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