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不像话-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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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派的六人方才只顾和云蕾说话,倒没注意张丹枫的存在,忽听他这一笑,人人目光朝他看来。
那寒师兄见张丹枫唇红齿白,俊美不似凡品,心中微微一动,道:“阁下是谁?”
张丹枫哈哈一笑,却不回答他的问话,顾自说道:“我只道修仙教派自谓名门正派,做事光明磊落,没想到为了对付所谓魔星,竟会对几个无辜婴儿下此毒手,好不让人齿冷!”
那红衣少女是蜀山派的四大弟子之一,脾气暴躁,听张丹枫如此一说,不觉跳了起来,叫道:“你知道什么?!如让魔星存活世上,必会给人间带来浩劫,你一个小小凡人哪里懂得这些道理?哼,再敢乱说,本姑娘便打得你形魂同消!”
张丹枫一声狂笑:“呀,堂堂修仙教派就会以势压人吗?哈哈,领教了!领教了!”
那红衣少女气得面色变紫,手一指,一道淡淡金华暴射而出,直奔张丹枫的前胸。云蕾吃了一惊,想也未想,宝剑横截,但听“当”的一响,金星乱迸。云蕾手一颤,宝剑险些掉落地上。
那红衣少女虽然没见过云蕾,可早就听说云蕾的功夫是在整个修仙教派中最弱的,今天自己最厉害的一招竟然被云蕾轻描淡写地化开,顿觉大失颜面,冷笑道:“蕾师妹,这家伙是你带来的吧?他到底是谁?他污蔑本教,其罪当诛,怎么,你还要护着他?”
云蕾呆了一呆道:“他……他名叫张丹枫,他虽然是个凡人,可根骨奇佳,他要去蜀山拜师的……”那红衣少女一听张丹枫要拜自己的师父为师,小嘴一撇道:“这狂妄小子要拜师?哼,他也配吗?”
张丹枫忽然哈哈大笑:“徒弟如此刁蛮任性,大概师父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可不想拜那欺世盗名的家伙为师……”
此言一出,修仙教派弟子人人为之色变。云蕾忙道:“丹枫,不要乱说。”
那寒师兄面色一沉道:“阁下说话太也无礼!我师父乃天下第一高士,怎能容你在此信口雌黄地胡乱指摘?如非看你只是一介凡人,凭你这一句,我师兄妹誓不与你甘休。”
张丹枫冷笑一声道:“魔星刚一降世,你等就怕成这副德行。居然不敢等那魔星长大,和他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更好笑地是竟然为了除魔星而连累这几个无辜的婴儿!哈哈,到底谁是正谁是邪?谁是侠谁是魔?”
那寒师兄听他这一说,只觉背生冷汗,强一仰头道:“谁说这几个孩子是无辜的?你怎能保证这里面就没有魔星?”
张丹枫看了他一眼,忽然淡淡一笑:“我当然能保证这几个孩子不是魔星,因为我知道魔星在哪里。”
此语一出,人人俱是一震,那寒师兄忍不住问道:“你当真知道魔星在哪里?
张丹枫叹了口气,看了云蕾一眼,暗道:“为了小笨仙不陷入两难之地,我的计划可就要泡汤啦。”他长吸了一口气,微微笑道:“我当然知道魔星在哪里,因为魔星就是我,我就是魔星!”
此语一出,当真是平地惊雷!云蕾先就跳了起来,叫道:“丹枫,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是想救这几个孩子,可……可不能乱说话,会要你的命的!”
蜀山门人却是人人冷笑了一声,那寒师兄笑着摇了摇头道:“阁下这谎撒的也太无稽了些,那魔星明明还是个未满月的孩子……”他话没说完,忽听空中有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他确实是没乱说话,因为他真的就是魔星!”一道红光闪过,众人眼前已多了一人,这人面色灰黑,似是从来也没洗过脸,唇上两撇小胡子稀稀落落,身体圆圆的,似个大肉球。一件儒衫上补丁摞补丁,更是看不出什么颜色。腰里别着个酒葫芦,他穿着甚是邋遢,那酒葫芦却是鲜红透亮,红光灿烂,显见是个宝物。
蜀山众人一见他,六人倒有五人叫了起来:“红壶仙,你是红壶仙仙长!”
云蕾吃了一惊,她先前在山上时早就听说过这红壶仙的大名,知道他是一位独来独往的散仙,既不属于哪个门派,却又和各个门派的掌门称兄道弟。自己的师父也是极推崇他的。
红壶仙却并不理会蜀山众门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张丹枫道:“没想到呀没想到,你身为魔界中人居然为了救人间的几个孩子而自暴身份……”
此话听在众人耳中不亚于一个惊雷,蜀山门人呼啦一声将张丹枫围在正中。那红衣少女道:“仙长,他真的是魔星?魔星不是未满月的孩子吗?”
红壶仙转身瞪了她一眼,道:“我说你们才是糊涂!魔界的生灵岂能以人间的标准衡量之?”又冷冷地望了那寒师兄一眼道:“关明寒,妄你身为名门首席弟子,居然也会如此不辨是非!你师父给你圣火令是让你诛杀魔星,你居然拿着它来乱杀无辜,你们这样的行径又和魔教有何区别?嘿嘿,蜀山派的老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蜀山派诸门人被他骂得不敢还口,关明寒更是满面通红,说不出话。
红壶仙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围观的村民,又看了看那几个孩子的亲人道:“这几个孩子都是无辜的,累你们受惊了。快把各自的孩子抱回去吧。”
那几个孩子的父母当初也只是因为听从了蜀山门人的说话,人人以为自家的孩子是魔星,所以虽然心里十分不舍,还是怕受到连累把孩子交了出来。如今听红壶仙这样一说,人人欢呼,忙着把自己的孩子抱了起来,拍拍打打亲个不够。
云蕾却是脸色惨白,从听到张丹枫是魔星起,她便如泥胎木雕一般,一动也不能再动。她想救的那几个孩子已然无恙,魔星也已找到,她的心中却是殊无半点喜悦。竟然只想大哭一场!
张丹枫被蜀山派的弟子围在正中,面上带笑,一派悠然。红壶仙眼望着他,摇了摇头,叹道:“身处险境而处之泰然,唉,如果你不是魔星,我还真想交你这个朋友!唉,可惜呀可惜!”
关明寒道:“既已找到魔星,还何必和他多费唇舌?众师弟,快布六星芒阵!”
张丹枫忽然大笑道:“谁是仙谁是魔?这界限又有谁来划分?我可不认为我是魔!”忽然手一扬,一团浓雾自地底冒出,这浓雾起的又快又急,霎时将众人裹在其中。众人惟恐这雾有毒,忙闭住呼吸。人人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对面不见人影。红壶仙一声断喝,打开葫芦口,念动咒语,但见那葫芦便如长鲸吸川,浓雾霎时被吸了个干净。
待浓雾散尽,众人忽然齐声惊叫,原来被包围在六星阵内的张丹枫,居然已经踪迹不见!谁也不知他是如何走脱的。
第九章 蜀山
红壶仙叹了口气,其实他如果认真要拦,是能拦住张丹枫的,不知为什么,他看了张丹枫的行为,竟不忍出手。就这样微一犹豫,张丹枫已经趁机走脱。
青鸾一把抓住云蕾的手道:“蕾儿,他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又是在何地碰到他的?”蜀山众弟子也全瞪大眼睛望着云蕾,面上全是急切之色。
云蕾不知为何忽然满腹都是怒气,一把甩开青鸾的手,冷冷地道:“是他自己跑到峨眉山的,他本来说是要拜师……”说到这里,忽然眼圈一红,说不下去。
青鸾不由吃了一惊,叹了口气道:“什么,?他居然自己跑上蛾眉山了?小师妹,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些,峨眉山上师父明明设了结界,常人不要说进入,就是看也看不到的。”
关明寒道:“好了,青鸾,蕾师妹年纪幼小,经验不足,这也是人之常情,你不要再数落她了。哦,蕾师妹,他的真名就叫张丹枫吗?”
云蕾呆了一呆,暗道:“这名字本来是我给他起的,没想到他居然是魔星!那他真名又是什么?可从来没听他提起。”想起一路他的那些奇谈怪论,心中当真是柔肠百转,不知做何滋味。
关明寒见她只是低头不语,也叹了口气,道:“蕾师妹,这厮似乎对你另有所图,你自己要当心。”又转头对红壶仙道:“仙长,您老这是要去哪里?”
红壶仙呵呵笑道:“老花子四海为家,东飘西荡,恰好经过此地,那魔星虽有佛光护体,但却逃不过老花子这对法眼。嘿嘿,我在空中观察你们可有一会了,你等也实在是太胡闹了些。”又看了云蕾一眼道:“还是这个娃娃心肠好些,唉,还有那个魔星,居然为了救这些小孩子自暴自己的身份,倒是大出我意料之外。”
那红衣少女不以为然地一撇小嘴:“哼,那魔星还能有什么好心了?不知包藏什么祸心呢!”
红壶仙一摇脑袋道:“好啦,这里的事已了,我也该走了。”说到个走字,把酒葫芦往空中一抛,一道红光闪过,径向北而去。
关明寒等人没想到这次除魔行动会以这种结果收场,心中好不扫兴。青鸾道:“寒师兄,我们现在去哪里?”关明寒叹了口气道:“我们还是回山复命罢。”又看了看云蕾,道:“蕾师妹,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云蕾此时却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闻言摇了摇头道:“师父让我看守静心院,我还是回去好了。”
关明寒一皱眉道:“那魔星能随意出入峨眉山,只怕你自己回去会有危险,你还是随我们去蜀山罢,也好有个照应。我想师叔是不会怪罪你的。”
祭起随身宝剑,却是一柄白色的碎冰剑,其他同门也纷纷祭起了各种随身法宝,宝剑,长刀,银枪红橙黄绿七彩缤纷,宝光闪烁,好看之极。
云蕾强打精神,也祭起了宝剑,但在感觉上似乎比方才差了许多。没有方才和张丹枫在一起时那得心应手的感觉。
这一路在天上,她几次掌握不住宝剑,幸而关明寒暗中对她时时留意,看危险时及时加以援手,这才不至出乖露丑。
闲话少说,几人一路风驰电掣,不一日,遥见远处一座山峰冲天而起,山高万仞,直插入云雾深处,白云缭绕中,似有钟声摇曳于这苍茫天地之间。
关明寒笑对云蕾道:“前面便就是蜀山了,蕾师妹好好看看。”
第十章 仙人也是醋坛子?
云蕾是第一次来这蜀山,虽然此刻情绪不佳,见此景也不由得心情激荡。放眼远眺,但见翠峰叠岭隐与云雾浩荡之中,那一座高峰似已接到了天上……
伴着呼啸声,云蕾偕同众师兄已落到了一片巨大的广场之上。地面全是用大理石铺设,正中一条青玉铺就的路径,路径两旁各有一个汉白玉镶成的八卦图。围绕八卦图各放有八只大鼎,色如琉璃,也不知是用何物雕成。几只仙鹤在广场盘旋飞舞,白云片片,恍如轻纱,在脚下蒸腾环绕……
远处各色奇花异草竞相开放,在风中摇曳生姿,缕缕清香随风飘散,熏人欲醉。景致之美犹如画图,让云蕾几疑心是来到了瑶池仙宫。
“蕾师妹,看这里。”关明寒见云蕾满面的惊讶之色,心中甚是自得,情不自禁靠近云蕾身边,为她指点景物。那红衣少女早因关明寒对云蕾一路照应而藏了一肚子不忿,这时忍不住冷笑道:“寒师兄,你以为蕾师妹是乡下土包子呀?她自己不会看不会走吗?”
关明寒俊脸微微一红,道:“蕾师妹初来乍到,我自然要一尽地主之谊……姬师妹,你多心了。”
那少女名字叫做姬瑶冰,在蜀山四大弟子中,排行最末,脾气却是最为暴躁。她横了关明寒一眼,冷冷地道:“哼,前些日子来这里的师弟师妹也有不少,怎么就不见你如此殷勤?”
云蕾本就对她甚为反感,这时见她说话如此尖酸刻薄,心中大为生气,淡淡的道:“关师兄,多谢你的好意,小妹可担当不起,请离我远些,省得别人御剑喝一肚子风不说再喝一肚子醋就不好了。”拂袖远离关明寒身边,和自己的师姐走在了一起。
姬瑶冰大怒,喝道:“喂,臭丫头,你说谁呢?”云蕾冷冷看她一眼道:“我是说那个莫名其妙捻酸吃醋的人,姬师姐,我可没说你。”姬瑶冰本来以为云蕾柔弱可欺,没想到她会对自己如此大力反击,一怔之下竟无话可反驳,气得一张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云蕾也不理她,顾自随着师姐踏上了那条青玉小路,极目远眺,但见远处云雾弥漫,在一片朦胧雾气之后,似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他们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他们越走越近,云气如朵朵浪花,在他们脚下四散而开,走到尽头竟现出一片青玉台阶,径自斜伸向上,入白云深处,宛如一挂天梯,仿佛直通天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几人行走其上,但见身周白云朵朵,仿佛伸手就可摘一片下来。拾阶上行,白云渐渐沉到了脚下,又走了一会,眼前豁然一亮,竟是走出了云海,但见碧空如洗,蓝如琉璃,在正前方,现出了一座大殿。
这殿巍峨耸峙,琉璃为瓦,青铜为脊,远远可见一道金色牌匾,上书着‘玉虚宫’三个大字。
此时殿门洞开,门两侧各立有两个青髫童子。见他们到来,早含笑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