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小凤-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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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相有些紧张,忍不住唤道:“师父—”
罗玄淡淡瞥他一眼:“天相,有些事你不明白,也不会懂,可是师父必须去做这件事,你明白吗?”
天相听着这句似曾相识的这句话,呆了一呆,随即也郑重的点头:“是,师父,我会安然等你回来。”
罗玄点点头,再无丝毫迟疑,头也不回的和牵牛星离开了。
倒是那牵牛星。走了不远特地回头看了看天相,满眼戏谑之意。
一直走到一个黑黑的长廊里,牵牛星满脸郑重:“你准备好了吗?”
罗玄点点头:“可以了。”
那牵牛星慢慢张开张开自己的双臂,在空中缓缓画了个图形,只见他的双臂灼灼生辉,带着几许妖异,就这么兜头向罗玄罩来。
罗玄只觉眼前一黑,似乎被困在一团黑暗里。他茫然的往前走去,一路跌跌撞撞,身边似是一截墙壁。前方又似一张大网,只把他弄得狼狈不已,耳畔又传来一阵阵喘息之声。还有什么人在大声呼喝。他想要喊却喊不出声,想要跑,脚底却似生了根。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感觉疲惫不已,眼睛也能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忽见身边一个个饿鬼穿行。对自己恍如不见,又似十分垂涎生人的气息,一个个在他身边转悠。
罗玄思量片刻,便决定先下手为情,当下连连使出法诀向那些饿鬼攻去,却也怪一道道黑炎掠过。那些饿鬼眨眼间消失不见,但过了没一会,又从地上钻出来一大批饿鬼。似无穷无尽一样。
罗玄看了暗暗着急,随手从紫凰印里取出一把黑色剑鞘的剑,运用了一下自己的‘雁付六式’,一个‘风魔劫’,那些刚从地上钻出来的饿鬼被消灭的干干净净。罗玄趁此机会往里走去。
他本以为前方也是一片黑暗,哪知转了几个弯。前面豁然开朗,露出天光。他突然闻到一阵花香,胸襟为之一爽。从那黑色长廊里出来,竟是置身于一个极精致的小花园中,红梅绿竹,青松翠柏,布置得极具匠心,池塘中数对鸳鸯悠游其间,池旁有四只白鹤。
罗玄万料不到会见到这等美景,不由暗暗称奇。绕过一堆假山,一个大花圃中尽是深红和粉红的玫瑰,争芳竞艳,娇丽无俦。
他见到前方是一件精致小舍,不由有些迟疑的走了过去,轻轻推开竹门,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清雅的香气,很是让人心旷神怡。
罗玄见房中挂着一幅仕女图,图中绘着三个美女,椅上铺了绣花锦垫。正在这时,内室一人忽的说道:“我似乎好久没有等过人了。”
就听见另一个浑厚的声音颇为恭敬的回答:“是。”
罗玄一愣,忍不住挑起珠帘,往里看去。
里间有一个人,坐在一张很宽大的椅子上。
他的脸色是苍白的,瘦削而憔悴,眼睛里也总是带着种说不出的疲倦之色。
不但疲倦,而且虚弱。在这么热的天气里,他坐的椅子上还垫着张五色斑斓的豹皮,腿上也还盖着块波斯毛毡,也不知是什么毛织成的,闪闪地发着银光。
可是他的人看来却已完全没有光采,就仿佛久病不澈,对人生已觉得很厌倦,对自己的生命,也完全失去了希望和信心。
一个满头银发,面色赤红,相貌威武如天神般的老人,垂手肃立在他身后。这年已垂暮的老人,全身反而充满了一种雄狮猛虎般的活力,眼睛里也带着种慑人魂魄的光芒,令人不敢仰视。
可是他对这重病的少年,态度却非常恭敬。
还有一个青衣白袜,面容呆板,两鬓已斑白的中年人,正在为这重病的少年倒茶。
他一举一动都显得特别谨慎,特别小心,仿佛生怕做错一点事。
暖壶中的茶,倒出来后还是滚烫的,他用两只手捧着,试着茶的温度,直到这杯茶恰好能入口时,才双手送了过去。
这重病的少年接过来,只浅浅的啜了一口。
他的手也完全没有血色,手指很长,手的形状很秀气,好像连拿着个茶杯都很吃力。
但罗玄知道,就是这个看着病态的男人,正是屋中最厉害的人。
那重病的少年看到罗玄,一双灰色的眸子竟然一亮,他笑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的太久了。”
“是,我终于来了,让你久等。”罗玄竟真的顺着他的话音说。
那病重的少年冲他一笑:“你可以叫我容君。”
罗玄继续从善如流:“容君。”
容君挥挥手,他身后那个满面红光的老人便退了出去,只留下那个伺候人的中年人。
这个青衣白袜的中年人凭空拿出一只红泥小炉,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壶酒,慢慢的温了起来。
罗玄紧盯着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一字一句道:“其实我更喜欢喝茶。”
容君却淡淡一笑:“先生既然来到我的东地狱,当然要尝一尝这里特产的冰焰酒。”
“东地狱?”罗玄低低道。
“不错,正是东地狱,先生应该早就听说过十八层地狱吧。”容君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罗玄点点头,并不否认。
容君却忽然出手,他的手苍白而秀气。
他的动作很慢,慢慢地往空中一抓。
就像是奇迹般,那红泥小火炉中燃烧着的几块炭,竟突然飞了起来,飞到他手里。
他的手慢慢地握紧。握紧了这几块炽热的红炭。
等他的手再摊开时,炭已成灰,灰已冷。
然后他轻轻一笑:“十八层地狱分为上九层和下九层。其中上九层就是东地狱,而下九层就是西地狱。而我就是掌管上九层的主人。”
罗玄仔仔细细看了看他的样子。忽的摇头:“我看你的样子十分不好,莫非你一点也不开心?”
容君苦涩的一笑:“你应该看得出,我是一个久病的人,你却不知道我之前的样子。”
“难道你不是自幼体弱多病?”罗玄道。
容君摇头:“我当然不是。我是一个很健康的人,以前的我青春,有活力,可以说是一个翩翩美少年,可是从我接管了这个东地狱,一切都变了。”
罗玄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这时,酒已经温好了。
那个青衣白袜的中年人斟了一杯酒,送到容君面前。又斟了一杯酒放到罗玄面前。
容君端起那杯酒,轻轻饮了一口,他低下头,黑色的发丝垂了下来,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良久。他幽幽道:“我等你太久了,等的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在这里我早就厌倦了。还好。你终于来了。”他忽的抬头,朗声道:“先生,请你杀了我吧!”
罗玄一愣,随即他凝视着对面的少年:“给我一个理由。”
容君却忽的笑了,那一笑十分迷人,如春风吹拂着大地,鲜花盛开,他温声道:“你是第一个问我要理由的人,也是第一个拒绝我要求的人。我对你十分欣赏。”
罗玄依旧紧盯着他:“你还没说。”
容君听了这句话更加赞赏的拍手:“好,我喜欢坚持的人。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因为你是我第一个想要相交的人。你应该知道,像我这种人,到了这种地位,应该没什么好求的了。”
罗玄点点头。
容君依旧淡淡道:“按理说,我已经做到东地狱的主人,又长的还可以,除了生点病,应该是事事顺遂了。”
罗玄依旧点头:“我想应该如此。”
容君嘿嘿一笑:“我也知道,到了我这种地步,朋友也会很少,仇人也没有多少了。可惜我不但有朋友,有个仇敌,还有个妻子。”
罗玄动容道:“他们是什么人?” 一边说一边看了那个依旧在温酒的中年人,发现他更像一个奴仆。
容君道:“不是他们,是她。”
罗玄不懂。
容君道:“我的朋友,我的仇敌,和我的妻子,就是同一个人。”
罗玄更不懂,却忍不住问:“她是谁?”
容君似赞叹似惆怅的说:“她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也是一个很恶心的女人。”
“恶心?”罗玄不能理解。
容君看了他一眼,似有些惊奇,却还是温声道:“我一看就知道你应该还没有过妻子,我建议你以后也不要娶妻,因为女人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
罗玄脸色一变:“为什么?”
“因为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大同小异。”容君淡淡道。然后他的脸上付出一种很奇异,似极力压抑的表情:“你知不知道我的妻子最喜欢的做的事是什么?她有个很可笑的习惯:她每天子时就寝,上床前一定要将全身每一分、每一寸,都涂上一层她自己特制的蜜油。”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憎恶之色。
罗玄了然,无论谁都应该想像得到,每天都要抱着一个全身涂着蜜油的妻子上床睡觉,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容君似乎来了兴致:“这个女人每天上床前都要用半个时辰来做这件事,哪怕天塌下来她也不管——而就因为这个我好几次被赶出门去。”
“那为什么不离开她?”罗玄冷冷道。
容君苦笑起来:“因为这是天定的,只要我是东地狱主人的一天,就要和她在一起。”
他又看向罗玄,双眼明亮如天上的星星:“所以,我在等你的到来,等你接替我。”他的脸上满是期翼。
罗玄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在骗我!”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两个美丽的女人
罗玄听了容君的诉说,不但不信,反而一字一句道:“你在骗我!”
容君听了这句话竟也不恼,反而含笑道:“何以见得?”
罗玄冷冷道:“如果你不满意你的妻子,你完全可以不见她,没有理由为了这个就不做东地狱的主人,除非你根本不是东地狱的主人!”他冷冷的盯着对面俊美的少年。
容君听了这句话毫不惊讶,反而满脸赞赏之色,他不由自主拍起掌来,嘴里满是喝彩之声:“罗玄不愧是罗玄,这都让你猜到了。不错我不是东地狱的主人,我只是???”
“你当然不是东地狱的主人,依你的修为,最起码是饿鬼道的主人,或者你曾是下三道轮回的主人!”罗玄接口道。
容君满脸惊讶之色,他忍不住细细打量罗玄一眼,最后开口承认:“不错,我曾是下三道轮回的主人,因为长期和阴气等秽物作伴,才落得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秽物?”罗玄不解。
“不错,如果你长期被九阴之气环绕,周遭全是惨叫,咒怨,最恶毒的刑法,我想你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容君低低道。
罗玄了然的点头。
容君忽的一笑:“不过,有个地方你还是没有想到,我的确和东地狱的主人颇有渊源,她正是我的妻子。”
罗玄皱眉。
容君笑的更狠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叫做‘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我的妻子就是这种女子。”他的脸上满是迷醉之色。
罗玄听着他的话,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他双眉微蹙,不由自主端起桌上的那杯酒,轻轻押了一口。酒刚一入喉,一股冰凉之意侵入脑端。紧接着,又如烈焰燃烧,沸腾了自己的脾胃。他不动声色,低哑着嗓子轻轻赞道:“好酒。”
容君从他端起酒杯就仔细的看着他的面部表情,没料到竟是依然如旧,眼里不由露出一股欣赏之意。容君点点头:“不错,你能喝下我的这杯冰焰酒,而且能做到面不改色,就证明你有极大的毅力,很好。我这一关你算过去了。你可以离开了。”
罗玄点点头,站起身来,从容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容君又忽的喊住他:“等一下。阿青,你送送罗先生。”他对身边的那个中年男子道。
那个青衣白袜的男子恭敬的答应了一声,送罗玄出门,但是他只送了几步远,就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剑鞘的剑递给罗玄:“这是主上为你准备的。希望你???用不到吧。前方十几步的地方有个角门,你到那里之后,有人会接应你的。”他冷冷的说完这些便回屋了,似乎就这么一会不呆在容君的身边,那个病弱的少年便会没了命。
罗玄接过那把剑,呆了一下。因为这把剑和他从紫凰印里取出的那把剑长的一模一样,他来不及细想,便把这把剑放到紫凰印里。然后就听见一阵细雨似的低鸣,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已走到了门口。
一个穿着身黄衣裳的小姑娘,手里拈着朵小黄花。正在看着他吃吃地笑。
门外居然还停着辆马车。
穿黄衣裳的小姑娘,已燕子般飞过去。拉开车门,又向他回眸一笑。
她什么话都没说。
罗玄也什么话都没有问。
她拉开车门,罗玄就坐了上去。
容君看着罗玄远去的背影,眼里又露出刀锋般的光芒。
他忽然问:“你看这个人怎么样?”
青衣白袜的中年人垂手肃立在门后,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他是个很危险的人。”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每个字都仿佛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的。
容君道:“刀也很危险。”
青衣人点点头,道:“刀不但能杀死别人,有时也会割破自己的手。”
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