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小凤-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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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也自怜身世,就去靠近人家,结果比较悲催的是被钟山给发现了。”
杨戬无奈的点头。
小凤转转眼睛,最后笑道:“你的来意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杨戬讶然。
小凤点点头:“你见天来我开阳山,无非就是让我帮你对付钟山而已。”
杨戬听了这句话大吃一惊,他看看四周,发现没人,这才摆摆手:“涅姑娘,你误会了,虽然我对钟山那狗贼一直瞧不起,但现在就算你我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我今天来主要是,问问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寸心,她愿不愿意和我和好,或者孤孀子前辈能帮我说项一下。”
小凤傻眼,最后垂头丧气的点点头:“好,此乃小事一桩。不过为了不然你觉得欠我的,请你给我再次吹奏一曲。”她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杨戬看了她这幅样子,有些不忍,最后忍不住道:“涅姑娘,倘若有一天你真的要去对付那狗贼,可以派人到灌江口招呼一声,杨戬一定随传随到,为你效犬马之力。”
小凤无力的点点头,然后淡淡道:“你且吹笛子吧。”
杨戬叹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只碧绿的笛子,细细的吹奏起来。
小凤虽初识音律,但觉笛声缠绵,如怨如慕,一颗心似乎也随着婉转笛声飞扬,飘飘荡荡地,如在仙境,非复人间。她模模糊糊似看见前方站着一人,一身洁白的长袍,手指灵动,黑色的发丝,鹅黄的发带,那背影是如此熟悉,恍然间那人就要回过头来。
正在这时,笛声停了。
小凤有些懊恼的看着杨戬,眼里全是不满和埋怨。
杨戬吹完一曲,笑道:“你爱听甚么曲子?我吹给你听。”眼里全是促狭之意。
小凤叹了一口气道:“我甚么曲子都不知道。你懂得真多,怎么这样聪明?”
杨戬没想到她竟是这种反应,不由有些愕然,将下巴一样,温声道:“是么?”他拿起玉笛,又奏一曲,这次曲调更是柔媚,月色溶溶,花香幽幽,小凤从出生便长于兵戈拳剑之间,从未领略过这般风雅韵事,不禁醺醺然有如中酒。忽然,笛声调子斗变,似浅笑,似低诉,柔靡万端。小凤只觉眼前再次出现那个背影,这一次那个在溪边吹笛的人,忽的回头唤道‘小凤’。
小凤陡然一惊,那人正是罗玄。那个在自己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人竟是罗玄,那么他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他为何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似乎有一层迷雾一直遮在眼前,让她看不清楚。她有些苦恼的抓住自己的下摆,扭曲的不成样子。
杨戬看了,心里莫名的一痛,刚才自己在笛声中加入了随眠的法诀,如今看来似乎有些重呢。
不曾想小凤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请杨二哥再为我吹奏一曲。”
杨戬暗叹一声,心道‘果然如此’,当下便点点头,细细吹来。
小凤只觉得这支曲子颇与刚才那两首与众不同,似乎是模拟大海浩淼,万里无波,远处潮水缓缓推近,渐近渐快,其后洪涛汹涌,白浪连山,而潮水中鱼跃鲸浮,海面上风啸鸥飞,再加上水妖海怪,群魔弄潮,忽而冰山飘至,忽而热海如沸,极尽变幻之能事,而潮退后水平如镜,海底却又是暗流湍急,于无声处隐伏凶险,更令聆曲者不知不觉而入伏,尤为防不胜防。
小凤守紧心神,暗暗分辨,听到后来只觉笛声中飞出阵阵寒意,霎时间便似玄冰裹身,不禁簌簌发抖。她咬紧牙关,闭眼冥想,果然再次看见了罗玄,这一次他在一个风雨夜行走,一边走一边呼唤‘小凤,小凤’。她的心沉了下去,难道,难道???她不敢想。
小凤的心里有个声音跃跃欲出,最后终于不自觉的学着梦中的那个声音喊道‘师父’。她猛地睁开双眼。
四周一片清冷,不知何时,杨戬已经离去,四周只剩下玫瑰的阵阵香气,还有桌上的残留的真真酒香。她不由喃喃道:“明月何姣姣,照我罗床帏,师父,想不到涅小凤竟也是聂小凤,真是造化弄人,每次都不能。。。”
终归是曲终人散。
ps:
嘿嘿,最后一首曲子借用一下金老先生的《碧海潮生曲》,因为我对音乐实在没研究啊。请大家见谅。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送你一个梦境
罗玄自千丝洞中醒来,双眸满含湿意,他淡淡瞥了一眼正在含笑抚琴的李无忧,轻轻施了一个礼,淡淡道:“多谢姑娘援手,你所说之事罗某已经记住了。只是家中事务繁多,在下先行告辞。”
李无忧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头。
罗玄看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又再次握紧手中的青玉瓷瓶,昂然走了出去。
李无忧看着他坚定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腕上一片洁白,不由轻笑一声,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别人。
一路无言,罗玄神色严肃的回到客栈,不管天相那诧异的眼神,‘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跌坐在床上,良久不语。
过了许久,他打开了手中的瓷瓶,眼前忽的豁然开朗。
这是小凤为他编织的一个梦。
似是三月天气,杏花夹径,绿柳垂湖,暖洋洋的春风吹在身上,当真是醺醺欲醉。罗玄不由得心怀大畅,脱口吟道:“波渺渺,柳依依,孤村芳草远,斜日杏花飞。”
恍然间,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湖,湖面绿波上飘来一叶小舟,一个绿杉少女手执双桨,缓缓划水而来,口中唱着小曲,听那曲子是:“菡萏香连十顷陂,小姑贪戏采莲迟。晚来弄水船头滩,笑脱红裙裹鸭儿。”歌声娇柔无邪,欢悦动心。
罗玄在哀牢山上也时常诵读前人诗词文章,于江南风物早就深为倾倒,此刻一听此曲,不由得心魂俱醉。只见那少女一双纤手皓肤如玉,映着绿波,便如透明一般。
不一会那绿衣女子划着小船来到罗玄面前,笑道:“先生。还请上船,我家主上已等候多时了。”说话声音极甜极清,令人一听之下,说不出的舒适。这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满脸都是温柔,满身尽是秀气。
罗玄本来是心智极为坚定之人,也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少女相约,竟然想也不想就往小船山走。
那绿衣女子柔声道道:“婢子名唤翠儿。”
罗玄不语,点点头。
翠儿木桨一扳。小舟便向西滑去。舟行湖上,几个转折,便转入了一庄大湖之中。极目望去,但见烟波浩渺,远水接天。她一边划桨一边曼声歌道:“二社良辰,千家庭院,翩翩又睹双飞燕。凤凰巢稳许为邻。潇湘烟瞑来何晚?乱入红楼,低飞绿岸,画梁轻拂歌尘转。为谁归去为谁来?主人恩重珠帘卷。”
罗玄听她歌声唱到柔曼之处,不由得回肠荡气,心想:“为谁归去为谁来?主人恩重珠帘卷。这句话倒是极好,不知小凤可是这样想吗?”
翠儿将小舟划入一处小港。但见水面上生满了荷叶,只见她拿只竹篙轻轻在荷叶间一拨,竟然挤了进去。霎时。二人便处于接天莲叶无穷碧之间。又在水里一点,便只见水面上全是菱叶和红菱,清波之中,红菱绿叶,鲜艳非凡。翠儿顺手采摘红菱。分给罗玄。
罗玄忽觉浑身酥软,全无半点力气。连一枚红菱的硬皮也无法剥开。
翠儿甜甜一笑:“先生,不要急,等我来剥给你吃。”连剥数枚,放在他掌中。
罗玄见那菱皮肉光洁,送入嘴中,甘香爽脆,清甜非凡,不由连连称赞。
翠儿但笑不语。
不料菱塘尚未过完,翠儿将小舟从一丛芦苇和茭白中穿了过去。
罗玄回头看去,只觉满湖荷叶、菱叶、芦苇、茭白,都是一模一样,兼之荷叶、菱叶在水面飘浮,随时一阵风来,便即变幻百端。只看一会,便觉头痛。
偏偏翠儿漫不经意的采菱拨水,随意划桨,似乎这许许多多纵横交错、棋盘一般的水道,便如她手掌中的掌纹一般明白,生而知之,不须辨认。
罗玄看了暗暗佩服。
如此曲曲折折的划了好长时间,罗玄遥遥望见远处绿柳丛中,露出一角飞檐,便知应该到地方了。
果然翠儿脆声道:“先生,这半天可着急了吧,咱们到了。”一边说一边将船直向柳阴中划去,到得邻近,只见一座松树枝架成的木梯,垂下来通向水面。翠儿将小船系在树枝之上,忽听得柳枝上一只小鸟“莎莎都莎,莎莎都莎”的叫了起来,声音清脆。翠儿模仿鸟鸣,也叫了几下,回头笑道:“请上岸吧!”
罗玄跨上岸去,见疏疏落落四五座房舍,建造在一个不知是小岛还是半岛之上。房舍小巧玲珑,颇为精雅。小舍匾额上写着‘听竹’两字,笔致颇为潇洒。
到得厅上,翠儿请罗玄就座,便有男仆奉上清茶糕点。罗玄端起茶碗,扑鼻一阵清香,揭开盖碗,只见淡绿茶水中飘浮着一粒粒深碧的茶叶,便像一颗颗小珠,生满纤细绒毛。罗玄从未见过,喝了一口,只觉满嘴清香,舌底生津。
原来这珠状茶叶是太湖附近山峰的特产,小凤称之为“碧螺春”,彼时还未有这雅致名称,本地人则叫做“吓煞人香”,以极言其香。
罗玄在哀牢山上一般喝普洱或者贡茶,到从未喝过这等茶,不由颇有些新鲜。他又抬头看那点心,原来是玫瑰松子糖、茯苓软糕、翡翠甜饼、藕粉火腿饺,形状精雅,每件糕点都似不是做来吃的,而是用来玩赏一般。他看了这些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当初在哀牢山上的时候,小凤鼓捣的这些东西还少吗?
正在思虑见,只见那翠儿走了过来,柔声道:“先生,请跟我来,主上在花园等你。”
罗玄‘啊’了一声,随即便跟着走了出去。
只见门外恰好是一个小花园,院中种满了鲜花,在五彩缤纷的鲜花间,一个白衣女子正对着他微笑。不是小凤还是哪个?
罗玄一怔,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只见小凤冲他甜甜一笑,柔声唤道:“先生。”
罗玄听了这句‘先生’,只觉得一颗心被一盆冷水浇下,变得冰凉。他明白这个女子终究不是往日那个唤自己‘师父’的小凤,但他还是贪恋这些温暖。
只听小凤柔声道:“要你陪着,我才玩得有兴致。过几天你就要离开我啦,你又要回你的哀牢山啦,也许以后你再也见不到我啦。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过得一天,就少了一天。我一天要当两天、当三天、当四天来使。这样的日子我过不够。”
罗玄听了这句话,忽的明白,这些正是小凤一直相对自己说而又说不出口的话,如今却???他不由喃喃道:“小凤,你??”
小凤微微一笑,道:“从前守山伯伯教我念了许多词,都是甚么愁啦、恨啦。我只道他念着我那去世了的母亲,因此尽爱念这些话。今日才知在这世上,欢喜快活原只一忽儿时光,愁苦烦恼才当真是一辈子的事。”
罗玄早知小凤对自己一片深情,却不知情根之种,恼人至斯,这时听了她这番言语,回想日来她的一切光景,只觉一颗心又是温暖又是酸涩。他不由柔声唤道:“小凤,你何必为我如此?”
小凤却装作没有听到,忽的展颜一笑:“先生,我给你跳一曲舞吧。”
罗玄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只见小凤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白扇,一甩水袖,缓缓起舞。
刹那间,清颜白衫,青丝墨染,白扇飘逸,若隐若现,若仙若灵,仿佛水的精灵从梦境中走来。天上忽的一轮冰月开宫镜,月下的女子十二抬胸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的白扇合拢掘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
罗玄从袖中取出一把竹笛吹奏起来。
笛声清冷于耳畔,小凤手中的白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园。流水行云若蛟龙,飞若凤舞。
鲜花畔,碧池盈盈,小凤的足尖如白玉在水波上细点,身姿矫健,柔美。池水倏地也停住了呼吸似的,湖面上的莲叶也随之片片,层层,叠叠,徐徐舒展开来。这个女子如一朵点燃的烟花,在罗玄面前绽放。
罗玄的笛声,时而悠扬,时而清冷,时而高昂,他为这个女子迷醉,更为这个女子喝彩。
良久,一曲毕,一舞完,小凤最终还是燃烧了自己,绽放了自己,她在火焰中微笑:“先生,这只是我第一次制作梦境,终究是有些不成熟呢。”她遗憾似的喟叹。
她明亮的双眼注视着这个男人:“先生,本来你可以多来几次的,只是一见到你,我终究还是克制不住,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快点退出梦境吧,过段时间咱们再相会。”
罗玄睁大双眼,忍不住想要去抓这个女子:“小凤,小凤,你回来。”
可惜那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罗玄从床上醒来,苦涩的握着手里的青玉瓷瓶,眼角流下一滴泪。
终究是梦醒,人断肠,再见两茫茫。
而在开阳山正在听孤孀子讲解功法的小凤,忽的似有所感,心里猛地抽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