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以外全部飞起!-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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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海峡分成两块,碍事儿,它们一边飞一边撞,现在估计剩不下啥了。”
“地球真他妈的麻烦。要去救它们吗?我们不是负责任的大国吗?”
“那不是说给联合国听听的吗?”
“也是,那就不管了。天顶星人那边怎么样了?”
“它们搞得有点太疯了。这样我们晚上找乐子的地方就没了。”
“我们能阻止它们吗?”
“打不过它们吧。”
“也是,那就不管了。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根据地震局的检测,反重力阈值正在量级扩大,很快就能蔓延到亚洲了。问题在于,计划出了点小纰漏。”
“啊?”
“我们丢失了关于北京的所有数据。这是个小概率事件。蒙古高原穿过北京上空时,掉下来的石头把所有的统计局计算中心都击中了。”
“你是说没有这些数据,北京也会飞到太空里去?”
“看起来是这样的。”
“其实我也挺讨厌北京的,我们就不能把北京也拖出去灭5分钟吗?”
“恐怕不行。”
“也是,那就不管了。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的中央主控电脑显示出,在火流星袭击前20分钟有一个数据下载。从下载端口IP分析,是一名叫张咪咪的统计局职员。”
第一个神秘人眼巴巴地看着第二个神秘人。
第二个神秘人小心翼翼地提醒说:“……找到这个人,就可以找到备份数据。”
“啊。”第一个神秘人威严地点了点头,“发布主席令,立刻找到那份备份……还有,重新给政治局找个娱乐场所。”
6
张咪咪飞奔出尼罗猴背后的小巷时,发现身边有人在和她一起跑。
比起得过大学生短跑比赛奖牌的她来,那人虽然跑得努力,但身体素质明显不行,跌跌撞撞的,一路不断被垃圾桶拌倒。张咪咪定睛细看,原来是陈楸帆。
他一边跑还一边对张咪咪说:“好家伙,一下被好几百外星怪物猛追,你说下次北京科幻迷协会腐败的时候,我说出去他们会信吗?”
“没有好几百吧,”张咪咪说,“屋子里有45只,屋顶上8只,前门还站着12只半——有一只没有头部。”
“噢。我老忘记你是统计局的。”陈楸帆的眼睛变大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你电话响了。”张咪咪提醒他说。
“啊,”陈楸帆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了一会,掏出个手机,翻开盖,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慌乱的没头没脑的声音:“喂喂,我们南京被折叠了……”
“关我屁事啊,我很忙……”陈楸帆朝手机里吼,啪地一声合上了盖,百忙中瞅了眼屏幕。妈的,唐缺就是缺心眼,打个电话也不看时候,他恨恨地想,下辈子也不能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子弹在他们身边飞舞,他们连蹦带跳,在后海边上的小胡同里七拐八拐,终于成功地甩脱了外星追兵,并且成功地迷了路。既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那些天顶星人就更找不到他们了。
陈楸帆说:“这里不能久呆,我知道一个极安全的地方。”
陈楸帆口中所谓极安全的地方其实就是自己的家。他住在北大海淀桥附近,一个叫左岸的社区里一栋很破的楼,很破的房间,跟另外两个宅男同住,客厅很小,只摆放着很破一个沙发,连个人都睡不下,但他房间里的那张大床可就阅历广阔了。
…。文…“可是我们正在迷路,要怎么过去呢?”
…。人…“打车?”陈楸帆提议。
…。书…他们等了30分钟没有看到一辆车经过。
…。屋…“全北京城有6。7万辆出租车,黑车7。2万辆,人均拥有0。0085辆——你是外地人吗?”
“我是广东人。”
张咪咪皱了皱眉:“难怪啊,就是因为你出现在这,所以降低了我们打到车的几率。”
陈楸帆讪讪地笑了笑,往另一条胡同拐去。“那我们分头打。”
张咪咪松了口气,可是那口气还没有完全被布朗运动疏散四周的空气里,陈楸帆就又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嘿,快来,我搞到了辆空车。”
陈楸帆说的空车是歪倒在胡同边的一辆自行车,行李架上还夹了张地图。那是辆彩色的双人自行车,突然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下简直就像是童话里的情节。张咪咪疑神疑鬼地上前查看,发现车子上有块小铭牌刻着“前海南沿单车租赁点”字样。原来是辆单车游胡同活动的出租自行车。租车人大概在第一艘飞碟带来的和平宣言活动中遇难了。便宜了他们。
他们谁也没骑过双人自行车,在起初骑得摇摇晃晃,惊险万状,不是撞墙就是朝着海子里冲过去,随后才慢慢协调起来。陈楸帆在前面扶着车把,张咪咪在后面猛蹬脚蹬,要不是天上还有一阵没一阵地落着火流星雨,背后有拿着机关枪追杀的天顶星人,张咪咪甚至会觉得就这么坐在陈楸帆的身后,在迷宫一样的胡同里穿行,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下午。
7
他们借助地图,顺利地骑车上了二环,发现自己的决策相当地成功。二环路上堵了一百万辆坏汽车。有些车是被落下的陨石砸坏了的,但是大部分车子是吓坏了的司机互相撞击损毁的。好车子坏车子挤成一团,谁也动不了。有的司机在试图倒车,有的在互相殴打,还有一些则坚持坐在驾驶座上使劲按喇叭,但就没人想过下来找辆自行车。
他们骑车经过某座刚盖好的房地产小区,那小区崭新得连灰尘都不沾,外墙贴着土黄色花岗岩,屋顶是红色的高档英红瓦,看上去富丽堂皇得紧。
他们的自行车经过时,发现小区的铸铁栏杆外围着一群人,冒着天上掉落的小石块,伸长脖子,踮着脚尖看着什么。
他们疑惑地伸脚撑住车子,也看了一会,发现每当从云里出溜下来的流星每砸中一栋新楼,那群人就轰然起哄叫好,有使劲儿跳着脚喊的,有挥舞胳膊加油的,还有下注的。
“押2块,下次砸那个带小凉亭的。”
“押10元!砸那个大坡顶的!”
“哦耶,来个大个儿的!把玻璃全震破!”
“哦!哦!”
张咪咪问:“那些人在干嘛?”
陈楸帆猜:“反正也买不起,听个响儿也挺好的。”
陈楸帆和张咪咪沿着新街口外大街一路往北猛骑,到了三环才转而向西。
半道上陈楸帆很不厚道地从一辆撞烂的汽车上拆下了个收音机。张咪咪叹着气皱着眉想外来人口素质就是低下,但她还是决定不阻止他了。再怎么说,他们还不算太熟呢。
后来他们一边蹬车一边听新闻。
新闻报道是这样的:“……百年不遇的自然灾害流星雨。咳咳……说道流星雨这个词呢,其实它根本就不是流星,从另一角度来说,它们也不是雨……说到百年不遇的自然灾害这个词呢,它既非自然,也不是灾害……这里是调频97。8兆赫,如果你正坐在偷来的汽车上,刚刚打开我们的收音机,我们非常高兴地向你介绍这是UFO专家星河同志在说话……截至目前为止,已经有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摆脱了地球的引力,正在冉冉上升。
下面插播国家气象台发布的最新天气预报:
由蒙古高原组成的高堡云,马上就要穿越华北地区,迎头撞上印度板块来的暖湿三角洲,受其影响,今天晚上到明天,内蒙古中东部、东北地区有4~5级偏北或偏南风,部分地区并伴有小到中流星雨或流星阵雨。北京阴有流星大雨到暴雨,上海多云转
蒙古高原前锋过后,华北北部和东部、甘肃西部、黄淮大部、江淮大部的气温将上升4~8℃。受流星引燃的森林火灾影响,这些地区可能会产生能见度小于1000米的雾,局部地区能见度不足200米。
手机尾号95963的听众发来短信说:
总的来说这是件令资本主义魂飞胆散的事件,生动展现了在改革开放中不断发展壮大的中国共产党和中国社会主义国家政权的伟大力量,展现了改革开放的伟大力量,展现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力量。胜利属于英雄的中国人民。
外交部发言人秦铁强调:
中国以外全部飞起,不仅符合两方和全球人民的根本利益,也有利于世界的和平、稳定与发展。西方的全球化阴谋和日本妄图靠动漫产业推行的御宅全球化终于告结!耶!美国金融危机将不会再危及本国。好啊!再没有世界警察、联合国人权委员会和绿色和平组织了。哦耶!
总的来说……这是好事,外国人只能给我们添麻烦。而现在他们都不见了。哈哈哈,我是主持人欠奏,下面我们来听解晓东的一首老歌,《今儿个真高兴》……”
张咪咪蹬着车,想起来自己怀里的电脑,忧心忡忡地想:“给我们添麻烦的可不仅仅是外国人呀……我该怎么向上报告呢?”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8
“地铁也停运了吗?”
“刚才广播里说,依据战备要求,地铁改成防空洞了。”
陈楸帆咬着手指悲叹:“唔是的啊唔呜呜哦哇哈呃了?”
“把手指拿出来再说话!”
“这么说要一直骑到中关村了?”
“废话!是你要去那边的。”
左岸社区即不在左边也没有岸,实际上它根本就算不上一个社区。那一片有些高档酒店和写字楼,但陈楸帆偏偏住在一栋极破的楼里,楼里塞下了近一百户人家,脏乱拥挤得一塌糊涂,住满了懒汉和混混,全都在混吃等死。
当然了,陈楸帆和其他混混有着根本的区别,他是个有理想的男人,其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够攒到一笔足够大的钱,然后安然地躺在这栋破楼里,混吃等死。
和陈楸帆合住的另两名房客都非常出格,别的不说,一个叫莫雨笙的,不但写奇幻,还写九州小说,光凭借这两个理由也足够将他拖出去枪毙个十分钟的了。
另一个人则更加危险,是个如假包换的科幻作家,他的名字即便是根本不存在的宇宙生物尼罗猴听说了也会吓得目瞪口呆,最后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往尼罗河里一跳了事。据说试图将他作品出版的印刷厂最后都会被着火、被泥石流、被自杀或者被遭遇其他更可怕的灾难。
出于职业原因,莫雨笙与这位为了读者的人身安全隐去名字的人之间相互极仇恨对方,纷纷把对方列为二号死敌——出于某些奇怪的理由,他们的头号死敌都是陈楸帆。
陈楸帆带着张咪咪骑了3个多小时,直到深夜才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发现那两人正肩并肩坐在客厅沙发上死盯着空桌子做深呼吸运动,对着窗外充斥整座城市的混乱视而不见,对气喘吁吁满面尘烟惊恐万状的陈楸帆和张咪咪也毫无反应。
“喂,你们好。”张咪咪礼貌地问候。
没有回答。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喂,你们两个傻逼在干嘛?我碰到了极可怕的事情,需要帮助。”陈楸帆说。
没有回答。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我知道了,他们又在玩一种不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能动的游戏。”陈楸帆说。
一定有更加极其可怕的赌注,例如谁去洗碗之类,所以哪怕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他们谁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不能指望他们帮忙了,我们还是躲到那间极安全的房间里去吧。”陈楸帆说。他的房间是极普通的小房间,看上去比客厅要干净一些,有那张著名的大床,还有带格子的窗帘,绿色小台灯,电脑和一些可笑的科幻书籍。总之看上去完全符合一个古怪男人的住所。
“为什么你认为这里会比较安全呢?”
“嗯,”陈楸帆没什么把握地说,“唔唔,我是说,床底下藏有足够多的酒,可以支持一阵子的神智不清。我们现在最需要的难道不是神智不清吗?”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床底下摸出一瓶二锅头来,咬开瓶盖,咕咚咕咚地朝嘴里灌了起来。
“那些蚱蜢会追上来吗?”
窗户外头火光熊熊,不时还有火光带着呼哨,好像串珠一样从天而降。似乎还有些飞碟在空中窜来窜去,四处扫射,偶尔还互相扫射。场面很是热闹壮观。
再次确认了房间里有且只有一张床后,她开始把那些会找麻烦的蚱蜢抛到脑后,而是担心今晚睡哪。
陈楸帆犹犹豫豫地用大拇指朝着客厅方向顶了顶:“我本来也可以睡沙发,但是现在那边两个人占着呢。我今天已经经历了足够多的伟大冒险,不会想要再来一次了。”
张咪咪想,她自己家肯定是不安全了,那些恶心的大蚱蜢也许会追踪到自己的家里。它们妄图染指极重要的北京统计数据的野心已经是昭然若揭。她看着陈楸帆房间里的样子,实在不愿意把这个破房间想像成极安全的堡垒,也不想睡到他那张极安全的床上,但现在情况紧急,也只能有什么就拿什么凑合了。
“离我远点。”她告诫他说,把高跟鞋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