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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弃子-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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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流光更为气结:“若真不想要我为难,为何不再蔓城好好待着,反要跑来这里?你该知道,胥雍关一向有多么危险。况且二军的郎大人也不是个好欺瞒之辈,你这样明目张胆的离开,他会怎么想。”

“我管他怎么想,我从来也没打算过真的要同他安安稳稳相处三年。”挑起雪白的下巴,蔷薇花般娇艳的脸庞流动着冷冽,“我是神殿的人,又是五大贵族出身,即使我烙印着绿阶大神官的辉煌紫家世姬的荣光,在他们这些平民出身只会依靠那一位大人的将领眼中永远都是障碍罢了。”

“若有需要我可以与之周旋。”紫流光说道。

紫流萤摇摇头,拒绝了兄长的好意:“不用麻烦大哥了,这是我自己的战斗,如果牵扯进第三人,只会让他们日后更猖狂。”

“你有什么打算么?”他关切地问,突然想到今晨收到的消息,联系起妹妹出现在此的原因,忙压低了声音凑拢过去,“据报,昨夜谢林方向有异动传来,你可知晓?”

果然,紫流萤连眼皮也没眨一下就问道:“您是准备一探究竟吧?”

紫流光点点头:“为安全起见,军团长大人令我带上左军一道前往——”

“不要去!”还没说完,她就专断地打断他的激昂成辞,“那不是您能够管辖的地方,且不说您拉上整个左军,就是您拉上整个六军也是一样。两年前四军的悲剧我不想再一次在我面前上演。”

“你是说——”紫流光骇然起身,眼中闪动起激动的光,战士的骄傲激荡在他内心起伏不定,难以自制,“魔族?”

“不,”她打断他的激动,轻描淡写,“是比魔族更叫人棘手的东西。”

紫流光看着她,眼中满是渴望与探索。她朱唇轻启,一字一句吐出那个惊天秘密:“夏亚的御座。”

夏亚的皇帝,拥有天命帝王之号,挣扎在爱人用最残酷的方式在他眼前死去的阴影里无可救赎可悲者,亚尔法西尔.琼凡尼.梅迪斯。

紫流光被他的消息惊呆,下意识握住宝剑,脑子里闪过第一个念头是立即带人去将落单的夙敌斩落头颅,指尖碰到的却是比宝剑的锋芒更冰凉的寒。紫流萤按住他的剑,深黑绚丽的瞳孔一瞬不瞬盯着他。

“您想做什么?”

紫流光张了张嘴,触碰到紫流萤冰冷的手,顷刻间浇熄他所有激昂,话卡在咽喉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他想要做什么?他能够做什么?

“您可知他如今在何处?”

“您可知他的武装如何?”

“您可知他是否带有军队?”

“如果您连这些都不知道的话,请您先坐下,我不想看您白白送死。”

“可是,流萤——”

他想要分辩,迎面而来却是少女更冰冷的疾风暴雨冲涤:“一百多年,每年此时他都借渡湘水上谢林祭拜,元相大人比您更想除掉他,如果能动手夏亚早覆灭了,还能等到您激动如斯?您可知晓他如今正打算干什么?”

紫流光的心不由一沉,机械地随着她的话追问:“他想要干什么?”

紫流萤笑容顷刻间绽放,富贵雍容诱惑妖媚,她将自己的眼印在他深邃的眼里,对眸重瞳流光溢彩,她伸出雪白娇嫩的柔荑,捧在手中,手掌之间有光在闪烁,她仰起头,告诉他:“他想要握住这掌心的光华!”

“他想要林致?”紫流光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可林致不是正在云京受理誉夏使大人遇刺一事?”

紫流萤挑动一双柳叶弯眉,反问:“人人都知道本君正在蔓城处理上任一应事而如今本君却在这里一样,是谁规定了林大人就一定得在云京待着呢?”

林致不在云京?紫流光眼中闪了闪,看着妹妹的笑颜多了一层了悟。

云京之中,帝国之内,再没有人比得上将隐匿之术用得比暗卫还要出色的林致,如果她想要把自己隐藏起来,任何人都找不到她的下落。可——

他转向妹妹,眼中闪烁狐疑:“为何你能肯定林大人不在云京?”

紫流萤像看破了他的心思,莞尔一笑,随即摇了摇头:“我还没有本事能够随时掌控林大人的行踪,我只是凑巧同她搭上了同一条船,又凑巧在那一条船上认出了夏亚的皇帝陛下见识到百年前所谓天命帝王的风采。本来我还想着是否能随她一道参拜千古圣地,可后来我发觉夏亚的威顿公爵竟潜伏在一旁伺机而动。为了不令明昭蒙羞,我只得先夏亚人一步离开那里罢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紫流光却想象得出要从以血腥与疯癫闻名的夏亚皇帝与精明善战的第四元帅眼皮底下隐匿逃离是一个怎样艰难的过程。

“所以,我不能让您去那里。”她说道,“为了得到林致谢林城外已经布满陷进,您不是威顿公爵的对手,我不想看着我即将出世的侄子还未睁开眼便失去父亲。”

“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明昭的光华成为敌人手中炫耀之物?”他反问,“即使我再讨厌她,可我到底还是明昭的军人!”

紫流萤又摇摇头:“我只是不希望您遇到危险,大哥,出了胥雍关就不再是明昭的国土。而且,”她半合星眸,射出一道凌厉的光,“我也不认为夏亚就一定能够得到明昭的光华。”林致是一只蛰伏的鹰,这些年里她太过迷茫以致很多人都小看了她。一旦她真正觉悟,经受神殿九年黑暗洗礼与军方六年血腥熏陶的她将会做出怎样惊人之举呢?她无比期待这一幕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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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喜欢流萤的各位要求,这章小紫露了一面,不过按剧情需要林致大概还要出来两三章,以后基本都是流萤的舞台了,请大家再通融通融。

第九章 故人

 荒山野岭上,两个黑色的身影迅速闪动着,转瞬间已越过大片荒野,没入一段突兀的绿野里,在失去外界的监视下终于停了下来。林致擦了擦满脸风尘,却拒绝了侍从送上来的水。谁能想到进谢林容易,要出来却如此艰难。好在她不是经不得风雨的大小姐,这点困难对她而言完全能够承受。

“我还好,倒是你,还能支持得住吗?”她微笑着问身旁的随从。

他颔首:“属下无碍。只是——”

“你想问我为何偏偏选择水路吗?”她问道

“是的,若是一开始就由陆路而上,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了。”他莫不自信地说道,“生死线周围的路线属下非常熟悉。”

这话不假,难道还有比在生死线上长大的山户更熟悉陆路状况的吗?可所谓的山户也并非他一人。在枢机处的文件里,每年都有山户无法忍受边境线上的贫寒纷纷投向夏亚或明昭。林致笑笑,没有将心中的顾忌说出来。

“虽然你很熟悉陆路,但一路都是妖魔,对付起来也很麻烦。”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末了还不忘夸奖他一句,“好在有你。”

“此乃属下分内之责。”他躬身回复,不时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林致。虽不知谢林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他却感觉林致在某些方面已经慢慢有了变化。

歇息不过片刻,两人随即又匆匆踏上了返程。据说谢林之外密布着千羽云珞设下的结界,甚至有传言说是诅咒,危险至极。但直到自己亲自踏上这条路,林致才知道所谓的危险究竟是什么。

她无法使用魔法!

进入谢林之前尚能熟练运用各种魔法,然而一踏出谢林,几次调动体内魔力都无济于事。四周围绕着密密一层魔法因子,每当她呼唤出魔力,都会被它们在第一时间吸收殆尽。原本它们被鬼门提供的魔法支持,永远充满了活力与力量,将谢林圣地点缀成梦幻中的天堂。然而在鬼门灭亡的百年间,它们失去了力量的供养,只能凭着旧时约定疯狂地吸取每一个从谢林出来人身上的魔力甚至生命力,让本就危险的谢林之路变得更为可怕。一年中虔诚的朝圣者们往往多在此地丧命。

不能使用魔法将意味着危险系数成直线递增,尤其对于习惯使用魔法是人而言,这种滋味宛如失去生命的一部分,这才让林致不顾一切要尽快离开谢林,逃离任何可能造成的危险。按照千羽云珞百年前的命令,大概只有踏出了生死线,这种状况才会得到改善。

可——

不安的情绪凝结在心底,仿佛有什么事即将发生。林致敛起俊秀黛眉,凝目远处一片突兀的荒野,无法忽视内心激烈的撞击。

她不着痕迹打量身旁半步不离跟随自己的随从,明昭众人中唯一可以掌握信任的人大概只有知根知底被她亲手从生死线上带回的他了。唯有如此方能信任,她终于明白为何上位者都喜欢将一切都掌控在手的感觉。

越是安全,越不安全。多疑大概是上位者的通病。当最初她得到这个随从时,确实打算让他从生死线上带自己入谢林。但随着时间推移,当她越来越了解这个人之后,却反而打消了这个念头。

尽管自己身边随从的出身是秘密,却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知道。尽管自己自信能够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无声息的消失,却不是没有人猜不到她的行踪。

她想要掌控一切,同时却在质疑着一切。当生命的痕迹一点点被无奈覆盖,习惯了妥协,习惯了软弱,连反抗的本能都忘记。

她想起谢林神秘殿堂里见到的倒影,那持剑英武的少女光彩洋溢,刺痛眼目,美丽到她从心底升起嫉妒与渴求,想要追逐想要模仿不顾一切想要成为她。那样卑微的期待,那样渺小的乞求,终其一生的渴望,唯一的梦想。

赛克探了探地面干涩的土地,起身告诉她:“还有不到两里就能到达山户居住的村子。”

林致点点头,问:“他们会愿意与我们交易一些食物补给吗?”

“当然,他们本就以此为生。”他肯定地回复她,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看艳阳高照的天,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不过这个时候,村子里应该甚少有人在吧?”

眼前勾画起熟悉简朴的村落,他忆起从前那段清贫艰苦却单纯无暇的过去,万般滋味酿在心间。

纸醉金迷的骄奢,暗流汹涌的洪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阴谋、背叛、死亡,原来外界也不如心里憧憬的那般美好。

少时也曾幻想走出生死线干下一番壮举,生命的痕迹让他只能据守在原地。而当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只会永远单调着“山户”一个词语时,命运的轨迹又一次转了方向。

他走在通往山户村落的道路上,干燥的土地堆满熟悉的记忆中的味道,平静依如往昔厮杀回来后赐予安宁之所。几个月的血腥训练恍如隔世,当他重新站在似曾相识的土地上,熟悉的故土的气味浸透每一寸肌肤,他几乎快要遗忘那片染血的土地和消失在风中的亲人,将自己错以为是童年那个行猎归家的孩子。

沿着被山石遮掩了痕迹全然看不见踪迹的“路”走向前,一路寥落平寂之景却分外亲切,如同离别多年的家乡。林致忍不住抬眸,细细打量。

上一次寄住在山户的村子时心思太重,她几乎不曾仔细打量过那个被她卷入死亡深渊的平善村庄。干枯萧条却笔直挺立的高大的树木,洒落一地凌乱却温馨的庭院,地上有水泼落的痕迹,搁置在角落的织布机上还留着尚未完成的作品。淳朴简单,却温暖如昔。

有什么东西叩响记忆的大门,缺失的一角正慢慢复苏。她闭上眼,在一片宁静中寻觅多年前失落的曾经。

没有村民,赛克自己找到了井,打了水填补所剩无几的行囊,回身时只见林致随意靠在树下,总是缠绕在她身旁的戾气此刻再也不见,只有一片安宁将她包围,轻翼好似即将羽化的仙。

这里终究太过危险,再不忍心打断这份美好,仓促之下也不得不下定决心。他舀了一瓢清凉的井水,送到她手上。“喝点水歇息一下吧。”

林致道了声谢,接过水来,清凉甘甜的水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

“不知为什么,这里让我觉得很舒服。”她仰起头,脸上挂着舒心的笑容。赛克低下了头不说话,他想林致说这话的时候只是想找个地方发泄并不一定希望有人真正倾听她的感受。“仿佛是回到了我的故乡。”

“可是我不能说我的故乡很美之类的话,”她淡淡笑,内心从未有一刻如此平静,“你不能期望一个不到九岁的孩子把什么都记住。”那一夜黄泉地狱般满地死尸是她自梦中醒来后唯一的记忆,从此后,故乡的回忆仅剩下噩梦。

那个偶尔出现在梦中泪眼婆娑的轮廓,每一次现身都与灾难相伴,或许她是想给自己暗示什么,她伸出手,抓不真切。就像她过去十年的际遇那般,从没有让她感觉过生命的真实一样。

迷迷糊糊与幸存的族人迁移时走散,懵懵懂懂上了通往明昭的奴隶船,跌跌撞撞来到了明昭。残存的记忆里,棕色卷发的男子在通往明昭与夏亚的分界处和善向她伸出手:“跟我走好吗?我的主人需要你。”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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