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多姿-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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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汇丰商行离开,程帛尧就直接往家里跑,今儿放休,老程没跟一群小年轻上外边打猎去,而是在家里悠闲自在的陪程妈谈天说地。夫妻俩听她把办学的想法一说就齐齐沉默了,事儿当然是好事儿,只是自家姑娘的心是不是也太大了些:“尧尧,这事为父可以去向陛下请命,只是你是个姑娘家,还是莫挑这么大的梁子为好。这事不管是名还是事你都不要担,为父替你周全一二罢,你这孩子真是心大得很。”
“爹同意了就成,其实我也不是心大,先生说了,人活一世,总要做几件事,要么做打心眼儿里喜欢的,要么做有意义的。我没别的想法,就是盼着有很多很多棋力高深的人能走出来,到时候我就不用巴巴等着崇安师兄天天陪我下棋了。”忽地转念一想,大概就像她被李崇安虐了,还天天上赶着跟人下棋一样,李景当初被她虐,到最后还把她给惦记上了,倒也就没什么不能理解的了。
她这么一说,程国公倒也理会得,女儿对围棋有多喜欢,老程从她小时候看到大,不仅是喜欢简直就是命根子,加上天分好,真正是恨不能一世嫁给围棋:“好了,爹找个日子给陛下说道说道,想必是能成。”
当今陛下也是个喜欢下棋的,只是到底政务繁忙,这点小爱好也没得闲工夫去精进,是以水平不怎么样。不过,越是水平一般般,越是热爱,这种热爱和小程七段比分毫不差:“师弟,你生了个好闺女,朕心甚悦。若不是跟静山定了亲,朕都想在宗室里为她赐婚了,不过静山甚好,恰堪配令嫒。”
“谢陛下。”程国公赶紧谦虚,说自己的女儿其实就是爱围棋爱得不行,非要做点什么,把天底下棋下得好的人都聚起来,天天换着人地相顾结局。又说自己的女儿从小就呆,除了在棋盘上有点聪明劲,平常要多不灵光就有多不灵光。
程国公这是担心女儿太出色被陛下惦记上,官媒文定是过了,可大不过圣旨。程国公一思量,从宫里一出来就把李崇安招来:“你去陛下那求个旨意,你与尧尧的婚期再快也还有两三年,过了文定又有了圣旨,才不至生出变化来。”
这事儿李崇安正琢磨着呢,可自己无功无绩的,也不找茬去求旨意。这么一来,主意自然要打到秦王头上,秦王本来特想撒手不管的,谁让这二儿媳妇那么不待见自己的儿子,不过李崇安都求到他这里来了,他也不会跟自己的儿子在这上边计较什么。
秦王向来是顶着一身爆脾气,做着胆大心细的事儿,求个圣旨还不是易事。等两家都得了旨意,李崇安才算彻底安定下来,这下不用担心李景了,就算他哪天真当了皇帝,有当今圣上的旨意在,他也反复不得。
“爹,你简直就是我的劫数!”本来没圣旨,程帛尧还想着,这几年如果彼此能解开这个结,退亲也不是没办法可想。可老程只往宫里一转,没几天就圣旨发下来,她要再想不嫁,那叫抗旨不遵,这罪名全天下除了皇帝自个儿,还有谁能担得起。
“你那点心思,真以为我和你娘瞧不出来,你不还是不想嫁么,现在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老程顿时王霸之气俱现,那叫一个气场大开啊!
程松溪也在一边落井下石:“你看我妹夫多好,你怎么还能想着不嫁呢,现在可好了,我妹夫不用再东琢磨西琢磨了,你怎么跑都跑不脱了。”
“就是,满京城谁不知道妹夫情深义重,对你掏心挖肺,你说你不嫁给妹夫,外边得怎么说你呀。”
“负心薄幸,冷面无情,连小郡王这样的都瞧不上,她还能瞧得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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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吧,这一家子早就背叛了她,生怕她真铁了心不嫁人,瞧着个差不多的就想把她打折清出去。
“不管怎么说,我就这样!”
得,火红狐狸炸毛了,眼看着一个个向着李崇安,她真觉得自己是个茶几呀。李崇安到底怎么灌他们迷药了,居然让身边的有一个是一个全向着他,真是没天理了。
所以李崇安再来瞧程帛尧,程帛尧连个好脸都不乐意给他:“脸黑成这样,刚才还和丫头有说有笑,一见我就摆这模样,我又怎么招惹你了?”
“反正你招我了。”程帛尧说完往棋盘前一坐,怒火中烧地道:“你今天敢赢我试试。”
小李郡王果断服输,老老实实地放水,还放得不着痕迹,什么棋士的品格节操全扔掉了:“好了,赢了赢了,现在可以说为什么了吧。”
“连输个一个月,我就考虑考虑。”
“是,大王,您说了算。”
看着半躬着身子恭恭敬敬在面前深深行礼的李崇安,程帛尧果断有一种“徒弟大了,不好教育了”的感觉,更有一种李崇安被自己玩坏了的错觉。
想想曾经的李崇安,小冷脸多正经萌人一小冰山,现在再看这狗腿谄媚的样,除了让人想给他一脚,真的没别的想法了。做为一个内心无比沧桑的“中年妇女”,程帛尧真的有种老牛吃嫩草,摧残小幼苗的罪恶感呀。
“唉,李崇安,我真的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没哪点儿值得你瞧对眼儿的,你说你到底看上我哪个优点了。”程帛尧回望自己这十五年,除了棋下得好点儿,热衷四处贩卖可爱,再偶尔抹泪装个小白花,她真的毫无优点可取。
李崇安咂了半天嘴,默默然一会儿才道:“我喜欢你摇尾巴的样子。”
……
无力地挥挥手,小程七段果断决定自己还是离这混帐远一点比较好,她不想把自己弄成疯子:“你可以消失了,最近几天不要出现来破坏本大王的心情。”
“遵命,大王。”
看着李崇安大笑着跨出垂花拱门,小程七段真的很想抽他一顿啊!
再跟李崇安多相处一点,她肯定要疯的,她大好的穿越人生怎能如厮呀。
卷一 屠龙手 第四十二章 让你一世又何妨
李崇安的深情,秦王府和程国公府订亲,加上宫里赐下来的圣旨,有那么一段时间,程帛尧只要一出门,大姑娘小媳妇儿就对她投以炽热而羡慕的目光。这些倒没让小程七段感觉到不适,在现代做为一个假假有个“美女棋手”外号的职业棋手,她真没少受人眼光照顾,围棋圈儿女性本来就不多,只要长得稍微鼻子是鼻子眼是眼一点,媒体和同行都会抱以很宽厚的态度。
本来小程七段还有种特熟悉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又回到了现代,不时被媒体追着采访一下。可是很快京城里的风向忽然就变了,就像那初夏的天儿一样说晴就晴,说雨浓云一来骤雨成阵。
初夏雨后的下午,枝枝叶叶分外碧绿喜人,小程七段最近接受的各种邀请相对多一点,她虽然挑着去,但记忆好得很,很快就跟京中的闺秀们熟悉起来。当然,她所谓的熟悉,其实也就是知道每个人的名字,晓得人家出身而已:“程师姐,程师姐,你……你有没有听说呀?”
拉着小程七段说话的是一个娇美可人的小丫头,十一二岁正是最嫩生生的年月,大约也是娇养出来的,眸子干干净净,看着就让人喜欢。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是小程七段最适应的,因为不用费心思:“听说什么,淳雅,你又听说什么新鲜事了,说来听听。”
“就是,就是现在诸家姐姐都在说的呀,程师姐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苏淳雅拧拧手指,觉得自己又做错事了,她是真的应该学学其他姐姐们,不要总是把话捅到当事者耳朵里去,她如果说了小程师姐会很难过吧。
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满脸又伤心又怜悯的小模样,还带着几分为她操心的意思,小程七段忍不住乐:“说吧,没事的,你看我为什么事伤心过。”
倒也是,苏淳雅最佩服的就是程帛尧这一点,不管别人羡慕妒忌还是冷嘲热讽,她就跟没听在耳朵里一样,该怎么做还怎么做。爹爹说这叫任他八面来风,我自巍然,这才是真正的大胸襟大气魄呢,这么一想苏淳雅就更佩服这位才见几次的小程师姐了:“程师姐,你不要难过哦,一定是有人在传瞎话,像小郡王这样的人怎么会随意打杀人呢。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纨绔子弟,整日里溜街逗狗恶事做尽,小郡王从来就不与他们为伍。什么嗜血成性、虐人成瘾,都是不可相信的,必是有人瞧不惯小郡王在给小郡王使绊子呢。”
这……这都什么破谣言,小程七段这下也不能理解了,这种谣言是要攻讦李崇安,让他无地自容?还是目的在她?如果是前者,李崇安那么没脸没皮的人怎么可能为这种风言风语无地自容,如果是后者,她跟李崇安一起山山水水走过五年,这点信任都没有,谈什么知交好友。
不过,她的小徒儿,可容不得人这样泼脏水。做为一个师傅,小程七段自认是个很好的师傅,所以她立刻就维护起自己的“小徒儿”来:“这种话怎能信,京城哪个宗室子弟身上没些个乱七八糟的谣言,十句也未必能信一句。”
想了想,小程七段认为有必要回去好好跟自己的“小徒儿”商量商量,做人不能老冲人摆一张冷脸,偶尔得学学李景。看看人家李景,就算脚下尸山血海白骨成堆,他也能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笑得仿若莲花座上的菩萨,再看看“小徒儿”,天天冷着张小脸儿,摆酷给谁看呢,怪不得人家传你嗜血成性呢。
“我也不信,可是程师姐,她们越传越真,越?僭接斜亲佑醒郏?僬庋?氯ィ?退悴皇钦娴模?踩?顺苫3?】ね醯拿??岢沟谆档舻摹!彼沾狙排宸?滩?3?埠芨锌??屠畛绨仓?涞那橐辏?闶钦舛?p的小脑残粉。
“清者自清,他没做过的事,不需要在意。谣言这东西,不去理会,自然会渐渐平息,他一个安闲郡王,也不需要那么好的名声。”不过从这事上可以看出,李崇安做人有多失败来,这会儿居然都没有人替他反驳一二。至于小程七段自己,她向来就是来参加宴会,也是被人围观,顺便围观一下别人的,俗成——打酱油。
凭着这几年李崇安对程帛尧的了解,这种风言风语听在她耳朵里,那就跟风吹过一样,吹过就过了。不过传谣言的人用心险恶,这让惯是把全部算计都用在围棋以及怎么勾搭自家火红狐狸上的李崇安十分不满,敢算计他,自然就要扛得住他的算计。
“居然早周存光,那人这几年居然还围在杨玉绫周边打转,真是个傻子。”李崇安对周存光五年如一日的“无私奉献”能理解一二,不过他为杨玉绫坏自己名声这件事,他不能原谅。就算他不重视名节,可程国公看重,万一就为这点儿事,程国公府要退亲,就算是圣旨赐婚也是可以收回的。
“郡王,这事……这样处置是否妥当。”长河还是坚持劝谏了一下。
“周存光这个人,襄王兄那里肯定没瞒住,他再深陷下去,只怕就要连带着周家一块万劫不复。周家在江南声望盛隆,这个人还是要保一保的,父王一世带兵打仗,虽说心思也细,但到底与儒林关系不甚密切。秦王府若想立稳根基,还得儒林帮衬一二。”李崇安固然喜欢程帛尧,但如果程帛尧不是出身程国公府,他也不会放任自己喜欢下去。虽说喜欢到如今已经无法再慧剑斩情丝,但一开始是可以的。
止水在一边研磨着墨汁,抬头看向自家小郡王,想开口问一句“若程姑娘不是出身儒林清贵之家,郡王是不是都不会多看一眼”。不过止水把这话掩在了心里,自然看得出小郡王待程姑娘是真心,只是这真心的起因却藏着几分算计罢了。
比起长河,止水的想法更多,儿女之情尤其通透:“郡王,程姑娘很聪明,有些事还是说明白为好。”
说明白?李崇安斜眼睨向止水,长河、止水二人与他一道长大,自己学什么,他们就跟着学什么。看来如今倒长出几分自己的心思来了,李崇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是止水的话让他不由得皱眉:“你是要我告诉她,我算计了她?”
“比将来程姑娘从旁处听来,或者自己看明白要更好。程姑娘……程姑娘心思坦荡,若是郡王明言自不会多思多虑。郡王既有心靠拢儒林,程国公府自然是上上之选,如此,郡王还是明言为好。”止水其实还是为李崇安考虑得多一些,程帛尧从别的地方听来事情还不算大,可要是程国公从别的地方听来,那就必然坏事。
话自然有理,可李崇安却犹豫了,程帛尧是大气,小事根本不挂于心,但心思坦荡的人最痛恨欺骗与隐瞒,这一点止水却没悟出来:“我知道了,再看看吧。”
杨玉绫周存光之流好处理,李景其实也不算太难,可就是程帛尧,不管什么事关系到她,都让李崇安觉得难如登天。当年在宜山书院,只是单纯想结识一下,可是慢慢的看到了眼里,又渐渐喜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