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涅天下(GL)-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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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希颜摸着下巴,有意思。
“喂!你可别小看名姊姊,她的所为可是让大多男儿都愧煞呢!”
“你想见她?”卫希颜突然诈她。
少女一时兴奋,重重点头,“对名姊姊,我向往已久了啊!”
“这倒奇怪了,她可是你们惊雷堂的死对头。”
雷枫脆声扬笑,“那又如何?常言说英雄惺惺相惜,岂不知女子间亦有神交的么?”
“妹妹说得好!”
远处一道喝赞,声如清玉相击,铮铮悦耳。
青天阳光之下,那道纤长身影背脊挺直,碧色长裙迎风飘拂,从容掠行中气度天成,如松竹之骨清冽透人。
雷枫喜极跃起,“可是名家姊姊?”
“正是可秀!”女子笑声清悦。
雷枫大喜跺脚,“太好了!我终于见着你了!”
“你再跺下去,房顶就要塌了。”卫希颜落入院内。
“你去死!”雷枫对某人的拆台行为十分恼怒,飞身下来就是两拳。
卫希颜轻巧闪过,“形象,形象。”这话很管用,少女立马端立浅笑,一副名门淑女派头。
名可秀容颜含笑,清冽眸子浅浅柔和看着少女,虽是初次见面,却早在多年来的情报中就已熟稔无比,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恐怕她比雷动知道得还清楚。
“闻名多年,今日却才得机会与妹妹相见,可秀实是欢喜!”
雷枫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会却被这风骨挺秀的女子一句笑语而绯红双颊,神态也有些忸怩。
卫希颜:“……”这是一见钟情的节奏?
雷枫亲热扑上前去,拉住名可秀手道:“名姊姊,你本人比传说中的还好看!”
卫希颜“扑哧”一笑,见雷枫狠狠瞪过来立即摇手表示“当我不存在”。
雷枫白她一眼,拉着名可秀道:“名姊姊,我们自个说话,别管他!”
名可秀侧眸笑道:“这位便是和妹妹同行的圣手绝颜卫少侠了吧?”
雷枫听得“圣手绝颜”立马哈哈大笑。卫希颜绷着脸,“谁取的名号,真没文化!”雷枫笑声更响。
名可秀含笑,“传言不虚,卫兄风采果然是人中龙凤。”
“名少主客气,我这张脸还算长得可以。”其他一般般。
“卫兄谦逊,深藏不露,令人佩服。”
“哪里,红袖公子名动江湖,在下微末星尘,哪及皓月光辉。”
“星星之光,可以灼月,卫兄太谦虚了。”
雷枫瞪着寒暄打机锋的两人,突然哈哈笑起来,“卫希颜,你何时这般文邹邹充斯文了?还有名姊姊,拜托你们两个别再虚来虚去的说话了,简直酸死人了!”
二人一笑,停止了这种虚言试探。
“名姊姊,这岳州城可有好玩的地方?”雷枫一连数日呆在这院里,早就憋闷至极,这会逮着了名可秀,便打起了外出的心思。
名可秀微微一笑道:“妹妹远道而来,姊姊自当尽地主之谊。”看见雷枫喜形于色,笑容更盛,“这岳州景色之最,当属八百里洞庭,妹妹和卫兄若有兴致,可秀愿自荐陪同。”
“那太好了,名姊姊亲陪,三生有幸哦。”
“妹妹也来客套了。”名可秀笑道。
“我可不是恭维客气哦!名姊姊,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少女神情认真无比。
“我也很喜欢妹妹呢。”清冽如竹的女子微笑轻语。
***
八百里洞庭烟波浩渺,一望无际。湖中君山挺拔秀立,阳光斜洒湖面如金,粼粼波光和君山相映,湖山秀色光影迷离。
三人立于一叶扁舟上,迎风而行。小白蹲在雷枫肩头,碧眼迎着波光扑闪不停:鱼,鱼,鱼。
小舟在船夫健臂摇浆下划波如梭,船头白浪翻滚,水花几乎溅上三人衣角。
名可秀衣袂飘飘,轻掠鬓发,道:“这小舟虽不如楼船宽敞、舒适,却离湖水最近,那种驭风踏浪的舒畅自在,妹妹应该喜欢。”
“姊姊说的是!”雷枫张开双臂,享受着湖上清风,她仰脸闭上眼,“啊啊啊”尖叫几声,将逃家的抑郁在这清风白浪里荡出胸中。
她笑了几声,只觉心胸舒畅,坐到船舷边,脱去鞋袜,将白白一双玉足浸入水中,清凉爽透,说不出的惬意,拍手笑道:“若坐大船,哪来这般舒服!”
名可秀笑吟吟道:“妹妹稍等。”
一条红绫从她袖中飞出,去势如电,又灵巧如蝶,在湖中尖尖的突起上旋绕而过,转眼,红绫缩回袖间,她白白的手掌中躺着五六枚青绿小巧的菱角,摊到雷枫面前。
“菱角啊!”雷枫喜滋滋接过去。
“此处菱角最新鲜!”名可秀柔和笑道。
雷枫“唔唔”点头,口齿满是清甜。小白“喵呜”一声,直瞪瞪看着主人。少女一笑,剥开一颗投入它口中。黑猫“咪呜”一声,咀嚼吞下,一双碧眼意犹未尽地盯着少女。
“希颜!”雷枫朝她扑闪大眼。
卫希颜被这“秋波”扫出一身恶寒,提气掠起,半空中身形斜倾,双手如蜻蜓点水般扫过四米外的菱丛,趁一口真气未竭前折身飘回船头,鞋底未沾半点水渍。
摊开掌伸过去,“两位,请!”
小白当先窜上。雷枫捏住它脖颈,揪回怀中,抓起颗菱角塞入它嘴。小白嘴动几动,便吐出完整的菱皮,这吃的本事果然和它主人有得一比。雷枫乐笑,拿菱角逗它。
卫希颜将手伸到名可秀眼前。
名可秀拈起一枚,随口道:“卫兄好俊的轻功,不知师承哪位高人?”
卫希颜一笑,“家师隐姓之人,我若说了名号就是不尊师了。”所以,你们就不要打探了。
名可秀笑意盈盈,“原来是隐世高人。”仿佛一点没听出卫希颜言外之意。
卫希颜也笑眯眯的,“名少主夸奖。”
一艘高大楼船从后方驶近,船头一人高呼,“前方可是红袖公子、名少主?”
作者有话要说:
☆、洞庭相会
三人回头,但见一艘三层高楼船,甲板上一位英风飒飒的青年挥手向他们招呼——火红衣袍,宽皮带扎腰,颈项处系一条红丝巾随风飘拂,剑眉飞扬,极具气势。
名可秀回声道:“可是烈焰公子秦兄?”
那青年朗笑,“正是无伤。没想到竟遇上名少主一行!所谓相见是缘,无伤船上正有美酒三坛,有请三位同船共饮,可否赏光?”
名可秀目光征询两人意见,卫希颜无所谓,雷枫却好热闹,一边穿鞋一边点头不迭。
名可秀便道:“秦兄相邀,焉得不往。”
三人(一猫)掠上楼船。
名可秀衣袖飘飘,轻若风絮,正是自创的天绫飘。雷枫双□□叠轻点,乃惊雷堂的惊蝉步。卫希颜双□□踏,看似慢行,却丝毫不慢,秦无伤看不出他的武功路数,心中暗奇。
三人落在船头。
秦无伤先抱拳向名可秀见礼,再对雷枫道:“惊蝉步现,想必是雷总堂掌珠芳驾了!”
名可秀观秦无伤神态爽朗,见她和雷枫友好同处竟无讶色,神情磊落自然,此人不是豪迈坦荡,就是心机深沉。
雷枫怀抱黑猫一笑,“听说烈焰公子为人豪迈,今日一见,当真是英风磊落呢!”说罢斜眼卫希颜,“不像某些人,长得漂亮心眼也多。”
卫希颜道:“某些人嫉妒不如别人长得漂亮。”
雷枫立马放小白。
名可秀忍笑,雷枫扑过来,“啊,名姊姊,他欺负人家!”
卫希颜掐着黑猫的脖子,伸手在它爪子上碰了下,无辜的表情,“明明是你的猫欺负人家!”
雷枫一脸惊震:还有比这更无耻的吗?
名可秀“扑哧”笑出声来。
秦无伤“咳”了一声,抱拳,“这位兄弟丰神如玉,想来必是圣手绝颜卫少侠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幸会!”
卫希颜抱拳回道:“幸会。江湖传言当不得真。这名号还是莫提了,听了让人起毛。”
“噗,没文化。”雷枫补刀。
卫希颜将猫扔过去。
小白掩面,不要拿它当飞刀啊!
秦无伤豪笑,“卫兄弟太过自谦了,单看那踏空步法就是高妙,秦兄孤陋寡闻,不知出自哪家?”
名可秀微微一笑,听卫希颜如何说法。
卫希颜想起那凌空虚渡的白衣仙子,她的轻功是学自山中猿猴和飞鸟,琢磨练习了好久才摸出些门道,却称不上高妙,这踏空步法是受那白衣女子和月下睥睨的紫袍奇人的虚空步法启发,费心思索方得,却最多只能凌空踏步几丈,再远气就虚了,与那二人何如云泥?面色是真个谦和道:“师父教我学山中飞鸟游鱼,在下也只悟了几分,这步法是路遇奇人得到启发,照猫画虎罢了,惭愧,惭愧!”
秦无伤轩眉,“奇人?”
雷枫拍手道:“我知道了!你说的是那人?哈,我就说呢,你这身法有些熟悉……你倒聪明,不过看了那人一眼,就学会了人家的步法。”
卫希颜摇头,“哪是学会,只学得皮毛罢了,提出来羞人。”
另两人听得纳闷,名可秀问道:“妹妹说的哪位奇人?”
雷枫便将月下偶遇的那紫袍高冠奇人描述一通,末了问道:“姊姊、秦兄可知此人?”
名可秀和秦无伤沉吟,他二人常年在江湖行走,阅历自是比雷枫高数倍不止。少顷,秦无伤轩眉道:“这般形貎气势,倒让我想起一人。”
“谁?”雷枫急问。卫希颜也很有兴趣。
秦无伤看了眼名可秀,道:“这话说来就长了,不如布上酒菜,我们四人边喝边聊如何?”
“好!”雷枫拍手赞同。
秦无伤吩咐下去,不一会儿便有仆从布置酒案。
卫希颜见这楼船约有二十多米长,七八米宽,颇见壮阔,船上雕栏漆梁,桌案酒具也不是凡品,看来这烈焰公子是个有钱的主儿。
名可秀站在船边道:“从这楼船居高望去,八百里洞庭的湖光山色一览无余,秦兄独自游湖真是好雅兴!”
秦无伤摆手咧嘴,“在下哪懂这些风雅!原是和春风公子约好在此切磋斗酒,哪料司兄临时有事,无法如约。在下便想既来了洞庭,岂能空返,便独身来游,未料竟有巧遇!哈哈哈……这趟游得值了!”
他抬手拿起面前的大碗酒盏,“今日得遇佳友,心怀大畅,在下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脖“咕咚”几口饮尽。
雷枫闻到酒香,举杯一口,顿时眉尖一蹙,一侧脸全吐甲板上,吐舌苦脸,“好辣!”
“诶!”秦无伤一拍脑袋,“我忘了这一刀喉太烈!……来人,将那坛君山玉露搬来。”
“一刀喉?”名可秀扬眉,“可是从极北之地传过来的烈酒?”
秦无伤击掌大笑:“原来名少主也知此酒!”
“略有耳闻。”名可秀纤手微扬,也不见如何动作,盏中烈酒已尽,秀颜容色不改。
“好!”秦无伤忍不住击案。这酒号称一刀喉,形容酒烈如一刀过喉,名可秀却面不改色一盏饮尽,秦无伤顿觉遇到了知音,面喜于色。
“名姊姊好厉害呀!”雷枫双眼晶晶闪亮,一转眼见卫希颜略一尝后便放下酒盏,指着她嗤道:“名姊姊都喝了,你一个大男人尝一口便放下,羞也不羞!”
卫希颜道:“你不说我是小白脸么,小白脸一般不喝烈酒。”这酒是刺喉才觉得烈,其实不超过三十度,她混黑帮酒量是拼出来的,佣兵营时伙同顾鑫欧阳跟俄罗斯籍佣兵拼伏特加,一喝立威,这种度数的酒哪会放在眼中,但她没兴趣喝品质不高的辣酒找虐。
招了招手,也学雷枫换了君山玉露,执杯尝一口,“这酒清淡柔和,合该小白脸饮。来,小白女,咱俩干一杯。”
雷枫瞠舌,笑倒在名可秀肩上,“名姊姊,这人太无赖了,哪有大男人自称小白脸的!”
名可秀微笑,“卫兄是聪明人。”年纪轻轻的,却能收敛意气,此人果然极擅隐藏,且阅事甚多,方可做到不在乎人言,不作无谓的意气。……此人的经历,当真是耐人寻味了!
秦无伤拍案大笑,“卫兄弟是真性情!”一举盏,“敬!”
卫希颜举起君山玉露,“回敬秦兄。”一口饮尽,放下杯,“小枫提到紫衫奇人,秦兄听过此人?”
秦无伤看了眼名可秀,道:“提起这人,名少主定也知晓。说到这,在下倒想起几日前得来的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和这紫衣人有关么?”雷枫道。
“或许有关。三位可听说紫君侯再入中原的消息?”
雷枫“啊”一声,神情惊诧,“听说,从二十多年前四代紫君侯返回天涯阁后,就再未踏足中原,怎么?凌侯又来中原了么?”
秦无伤摇头,“不是凌侯。听说,这次天涯阁出来的是新任五代紫君侯,傲胜衣。”
雷枫“啊”一声更奇,“凌侯才五十多吧?怎的就退了?”
“在下也纳闷。不过,天涯阁行事向来出人意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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