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五信箱-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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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毅将她头部旋向一侧,一股股白沫慢慢从她嘴角涌出来,人还没有清醒,面色却已渐渐恢复常态:“那位同学,麻烦你用伞遮住她。”叫过围观的一个女生,封毅才站起身,抬手捋开额上的湿发。
过程不到三四分钟,所有人都像亲历险境,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救护车两分钟后赶到,三个出诊医生下来,小心把病人移回车内,一个四十来岁戴眼镜的男医生,诧异地问封毅:“你是三中的学生?”
“不,”封毅笑笑,俯身拾起地上的T恤,抖掉泥灰:“我是Z医大的。”
“怪不得,处理得头头是道。”医生赞赏地拍拍他的肩:“小伙子是块好料,现在没空聊,毕业前打这个电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递给封毅:“我介绍你去家好医院实习。”
“好,谢谢您,姜大夫。”封毅撑着T恤套到一半,接过来微笑着看一眼,目送那医生跳上车,才把衣摆拉下来。
张晓风也跟车上去,随手拉上车门,目光突然悠悠探过来,含着一缕深知内情的意蕴。许延蹙眉撇开头,这才发现四围屯聚的女生,全都眼神熠熠地盯着封毅,有一个见他擦汗立刻羞赧地递上纸巾,外围一个美女也擎着罐可乐,脸泛桃红地挤上来,气得他满心不是味儿,猛搡那贱人一把,掉头就走:“还不走,赖这儿干嘛?!”
封毅被他推得踉跄,懵懂地跟上来,瞪大眼睛一脸纳闷:“你干嘛啊?好端端的又生气。”
“啥叫好端端的?!”许延越发着恼,回身一脚踹过去:“踢死你,到处拈花惹草!”
“我!喂,你等等啊!”封毅抱着腿单脚跳着追,委屈地哀叫:“我沾啥惹啥了?你讲不讲道理啊?”
“你说我不讲道理?!”许延腾一下站定,凶神恶煞地转过身,吓得那小子差点撞上去,立马泄了气,摆着手可怜巴巴讨饶:“讲!讲!延延最讲道理!”
丁珉跟秦可可早笑作一团,自己这片儿继那女孩之后,又再成为瞩目焦点,许延不再跟他理论,懊恼地转身向校外走去。封毅知道他不好意思,顺势蹭上前,嬉皮笑脸搭住他的肩,小声问:“老公,待会儿带我上哪儿玩儿?”
许延被他逗得一笑:“玩你个头!”
“呃玩,玩我的头?”封毅面露窘色,压低嗓门儿商量道:“这儿人太多了呀要不,晚上回家你再玩儿?”
“啥?!”许延错愕,见他强压着笑,两眼贼光连闪,才蓦然品出味儿,这混蛋竟然当众耍流氓!气得飞红了脸,猛一肘子捅过去:“滚你的蛋!!!”
“那怎么行?”封毅接住他手臂,挟着他肩膀目光悠远,郑重申明:“听党的话跟老公走,是我的座右铭,我要坚持到底。”
这人简直不要脸,学校里不敢闹得太过,许延唯有拖着那个大油瓶,磨着牙忍气吞声向外走。四人出了校门,时间还不到十一点,都不觉得饿,正商量着去哪儿玩儿,秦可可突然怒目指向对面,咬牙切齿道:“太过分了!简直不是人做的!”
几人循声望去,对街趴着个四五岁的孩子,脏兮兮的小脸侧贴着地面,面前放个铁盆,手脚刺眼地变形萎缩,关节翻转,一看就是人为扭断的。丁珉皱眉骂道:“那些人贩子无恶不作,真是丧尽天良!”说着掏出钱包,想过去施舍。
许延一把拽住他:“你这钱小孩能用上吗?不正好中了那些恶人的计?越给他钱,就越多小孩子遭殃!”说罢无可奈何地感叹:“G市治安管理什么时候才能完善?报纸电视天天登满寻人启事,这孩子的父母,该有多伤心”
“哼,等着吧!”秦可可接过话头,忿忿地说:“现在的人,唯利是图、人性沦丧,不止孩子,女的拐进山沟卖给人当生养工具,男的骗去杀掉贩卖器官,这样的事儿还少了吗?走吧,别说了,看着都气。”
“嗯,”许延拧眉说:“去哪儿呢?”
“不知道,要不随便逛逛吧。”丁珉也没了心情。
“附近有网吧吗?”封毅沉吟道:“去玩儿一小时,正好吃午饭,然后再商量去哪儿吧,现在街上挺热的。”
夜黑风雨急
街角就有间网吧,里面大多是三中的学生。几人进去,丁珉找到三个连成一排的座位,拉着许延说:“走,我们去那儿坐。”
秦可可也跟上前,许延回头,封毅睒睒眼睛,微笑道:“我去后面坐。”
跟丁珉玩了会儿游戏,秦可可兴致盎然地浏览女性网站,许延有点儿无聊,转头向后看去,蓦然心头急跳。封毅正快速查找着什么,不时停下来凝眸细看,薄唇抿成刀锋样凛冽的弧线,聚精会神的凝重里,竟隐现着煞人的阴冷仇恨。
那骇人的凌厉瞬间让许延屏住了呼吸,怔忪间,封毅也向他看过来,目光复杂而焦虑。许延忐忑不安,正想站起身,却见他拿出电话,快速拨了个号码,很快带上微笑,轻声聊起来。许延心慌意乱,终究没忍住,挤出座位向他走过去。
“好的,太感谢您了,那明天见。”封毅收起手机,见他过来,随意地点动鼠标,网页迅速关闭。许延只看到几个本市日报社会版,上有人像,貌似是寻人启事,还有个页面一晃就消失了,黑翼XX几个黑体字诡异地掠过眼前。
“哥,”许延满心惴惴地蹲下来,紧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瞒我,我很担心。”
“现在不好说,延延,明天先跟我去见个人。”封毅伸出手来,按住他头顶,轻轻地抚摸:“没事的,有哥在,你记住这几天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半步都不行!知道了吗?”
“嗯,”许延拧眉直视着他,究竟是什么事,为什么现在不能说,见人,见什么人?不能离开他半步?!一系列的疑问在心间盘踞压制,逼得人越发喘不过气来,不由伸手搭上他的腿,紧张地用力:“哥,我”
“相信我,延延”封毅的黑眸缓缓回复暖意,手滑下来,轻轻揉捏着他僵紧的后颈,那温柔的抚慰,让他恍觉又回到当年那条漆黑险恶的岩洞出口前,封毅当时也像现在这般,深深凝视着他,郑重地许诺:“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那低沉的嗓音带着无法抵御的蛊惑与安抚,令人不由自主地全心信赖,紧绷的神经渐渐松缓下来。许延散开眉心,静静凝望着他,轻轻点点头。这个人,是他此生唯一的执着与热爱,他既如此说,必有迫不得已的理由,相信无法相信的,才是真正的信任。
一小时后结了帐,几人找了间餐厅吃午饭,等菜的间隙,秦可可又提起操场上那女孩:“她真可怜,幸亏事情没捅出来。”
“嗯,”封毅烫着杯子:“我看她摔得不轻,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将来生育。”
“那么严重?”丁珉说:“张晓风这垃圾,真是不干好事儿。”
“一个巴掌拍不响,”许延刻薄地说:“张晓风光在咱们学校,有目共睹走马灯似地换女朋友,那些女孩,也不知道看上他什么。”说罢瞅着秦可可打趣:“秦姐姐,我不是说你哈,你一时被迷惑,早就慧剑斩情丝,急流勇退了。”
秦可可嘴皮动了动,抬头睨着他,却并未接话,端起桌面的杯子喝了一口,轻轻放下来,那欲言又止的神色让许延大感诧异,正想追问,旁边封毅擎起茶壶,给四人续上水:“张晓风看他衣着,家境应该不错?”
“是啊,有名的公子哥儿,”丁珉不屑道:“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拉拢了几个跟班的,成天趾高气扬,上回还想欺负可可,被许延教训了几次。”
“哦,是吗?”封毅笑道:“延延这么厉害?”
许延见掩不住,只好从实招来,封毅皱眉摸摸他的头:“让球砸了?!怎么一直不告诉我?现在还会头晕吗?”
“不晕了,”许延讨好地笑:“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就忘了说。”
“忘了!”封毅瞪他一眼:“片子还留着吗?下次拿给我看看,以后每隔两年都要去复查一下。”
“那么麻烦?”许延牙疼,苦着脸说:“不都好了吗?”
“脑子里的事儿,不小心点儿怎么行?!”封毅不买账:“本来两年就该检查一次身体,顺便照个CT,辐射量又不是承受不了,有什么麻烦?”
许延满脸不爽,这死小子认定的事儿向来没得商量,懒得白费力气,索性端起杯子灌水。封毅见他不高兴,笑着说:“你还真能想的啊,匿名情书,连班主任都被绕进去了。”
“是啊,你没见薛小姐当时那样子,简直能吃人。”丁珉解围道:“这事儿把张晓风气得吐血,教导主任把他家长都叫来了。”
“哦?”封毅掰开筷子,搛了颗甜蒜:“他父母吗?做什么的啊?”
“应该是生意人,”秦可可撇嘴说:“一看就俗不可耐,他妈妈脖子上那根白金项链,恨不得跟铁索比粗细。”
“是吗?”封毅皱眉笑道:“那是挺俗气的,张晓风品味倒还行。”随手掰开筷子递给许延:“菜来了,饭前别喝那么多茶。”
“许夫人真是贤良淑德,把咱们许延照顾得滴水不漏,”秦可可一边取笑一边让开上菜的服务生,冲丁珉说:“羡慕吧?快点擦亮双眼,将来好逮个贤惠媳妇进门。”
“我也想啊,”丁珉顺势诉苦:“可是这年头阴盛阳衰,女孩子们个个都跟吃了壮 阳药似的杀伐决断、不让须眉,英气远超当年的刘胡兰,贤惠?我看还是别指望了。”
“你放什么狗屁!”秦可可两眼一瞪,扔下筷子:“怪我们不够贤惠?那还不是让你们逼的?!待业下岗就女仕优先,工资待遇就男女平等,生孩子、养家、操持家务、伺候老人孩子,哪一样不是咱们女人的活儿?那些臭爷们儿会干什么?回到家只知道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时不时还搞点婚内强~奸、家庭暴力,啥玩意儿呀?不就是多了两斤蛮力二两肥肉?能吃还是能卖?!”
“呃”丁珉让她骂得狗血淋头,立时傻了眼,张着嘴呐呐说:“我不是那意思,你别激动啊。”
“我激动什么?我说错了?什么叫激动?换了你当女人,你能不激动?”秦可可连声抢白:“上帝保佑将来你找个恶老婆,好好治治你的毛病。”
“我,”丁珉憋红了脸,眨巴着眼睛满腹冤屈:“我有什么毛病?”
“可可说你有病,你当然就有病,”封毅撑着笑,给秦可可满上茶:“秦小姐消消气,先吃饭,吃好了再接着教训我们。”
许延也忍不住笑:“丁珉赶紧吃,增加点抵抗力。”
“唉”丁珉无话可说,郁闷地埋头大嚼。
“哼,算你们识相。”秦可可发泄了一顿,爽快不已,拿起筷子翻拣菜肴。
四人正吃着,封毅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看号码连忙放下碗筷接听:“您好,陈小姐3栋102面积多少哦哪天签的是吗?!”
许延听他语气微变,狐疑地看过去,封毅的脸色却无异常,微笑着说:“谢谢你陈小姐呵呵,应该的。下礼拜有空吗?一起吃餐饭吧,很久没见了好的那行,咱们到时再联系。”说罢合上手机,又再拿起筷子。
“哪个陈小姐?”许延问:“月亮湾售楼处那个吗?”
“嗯,是她。”封毅应道,伸筷夹了箸菜心:“下礼拜请她吃餐饭吧,装修时不是帮了咱们不少忙吗?”
“你还要买房子?”丁珉也停下来,诧异地问:“月亮湾还有空房?不是全部售罄了吗?”
封毅顿了顿:“还有些保留单位,我随便问问。”
许延直觉他没说实话,却忍着没问,放下筷子心神不宁地点上支烟:“我去去洗手间。”
“我也去。”封毅随即站起来,对座上两人笑道:“你们先吃。”
“这一对儿,”秦可可看不过眼:“真是秤不离砣”
“羡慕啦?”丁珉总算逮着机会报复:“喝茶吧你。”
“哥,我总觉得慌又说不清,”许延吸一口烟,随它慢慢泻出去,犹疑不定地说:“咱们周末别去那个什么南风岛了,好吧?”
“哥知道,”封毅揽紧他的肩,轻声说:“这事儿再商量吧,别慌啊,咱不是在一块儿吗?没事儿的。”
“嗯”两人来到洗手间,许延丢了烟头,走进隔间,见封毅站在门边不动,纳闷儿道:“你不去?”
“我不上,陪你来的啊,”封毅笑笑,轻推他后腰一下:“快去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神经病!”许延展开眉眼,轻轻关上门,脸上的笑意随即封冻凝固,只觉四围顷刻阴风阵阵,吹得人汗毛直竖——封毅果真半步不离,到底是怎么了?!
四人吃完了饭,还没商量好下午去哪儿,封毅说:“要不嫌烦,陪我去电脑城转转?我想装一台,家里有电脑方便。”
“行啊!”丁珉最迷这个,立刻双手赞成:“我认识一个装机的,平时升级都找他,还可以打折。”
秦可可也没意见,她也喜欢上网:“哈,那以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