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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二〇五信箱-第21章

小说: 二〇五信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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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延从那块亮玻璃上别开眼,想问封毅接下来去哪儿,冷不防被他在腰眼上捏了一记,差点失声惊叫。瞪眼看去,那小子眼睛瞪得竟比他还大,想起方才的栽赃陷害,立马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讨好地扯扯他的手。那小子又剐了他一眼,才既往不咎地掉开头:“先去吃午饭吧,边吃边商量下午上哪儿去。”

作者有话要说:呼,终于赶上了,一天没在家,先传上来再修文了,有别字别介意啊

无声的街市

封毅把新衣服送回车上,顺便喊小司机一块儿来吃饭。许延跟夏紫菱没逛够,留在原地看摊贩们摆卖的杂货,见一个草药摊上摆开不少名贵药材,他只认得首乌、鹿茸和山参,想到尹心玥经常熬夜,便蹲下来细看。

摊主是个三十出头、模样憨厚的汉子,也不忙兜售,招呼了两声就耐心等客人挑拣。许延拿起枝三根叶柄的山参细看,那支参茎部饱满粗壮,根须丰盛,参体用红丝线仔细捋顺缠绕,叶茎尚未干缩,想必才挖出来不久。

许延正待问价,肩膀上就让人拍了一下,转头看去,封毅已熟络地跟那汉子打起了招呼:“张哥,今儿个生意咋样?”

“还行,”张哥站起来嘿嘿笑,看着许延问封毅:“你熟人呐?”

“是啊,我弟。”封毅笑道:“带他俩出来闹闹节。”

“哦,呵呵,”张哥热情地说:“那要啥只管拿,都是自己人。”说罢对许延笑:“小老弟眼光不错,这摊儿上的山参,你看上的那支药性最好。”说着翻出个粗纸盒,接过山参就要往里装。

“咳,张哥你客气啥,”封毅忙把许延拉起来,笑着推开汉子的手:“你这儿有的我还能没有?哪儿用管你拿了?我先带他俩吃午饭去,你忙着吧。”

汉子也不多让,搔着自个儿后脑勺,嘿嘿笑着说:“那行,那行,”又对许延续道:“回家看你哥那儿要是缺了啥,只管跟他说一声,上我那儿拿去。”

许延笑着道了谢,才跟封毅一块儿离开。四人进了镇上生意最红火的白河酒家,是座三层楼房,二楼录像室,三楼是歌舞厅。餐厅开在一楼,几个人都逛累了,进去找了个桌子坐下,封毅让小司机点菜,边倒茶边问许延:“延延要山参?”

“不要,”许延知道那东西不好挖,对封毅说:“刚才逛到张哥摊上,见他那支参挺大的,随便看看,你急着拉我走干啥?”

“那是‘灯台子’,四年生的,不算好。”封毅笑道:“再多看两眼他就得硬塞给你了,人家还得攒钱讨老婆呢。我那儿有几支五品叶的,过完年,你带回去给阿姨吧。”

许延忙说:“不用了哥,你拿去卖吧。”

“哥早不卖那个了,”封毅笑:“都是以前挖的,搁家里也没啥用,真要用了上山现挖就行,我知道一个地儿长了不少。”许延便笑着没再推。

“你不急着讨老婆,”小司机点完菜,放下菜单打趣道:“那也给我两支补补身子。”

“你靠边站吧,”封毅笑骂道:“补身子?我给你两贴凉药下下火差不多。”

“什么灯台子、几品叶?”见那小司机挤眉弄眼又想说荤话,许延忙打岔:“山参还有那么多讲究啊?”

“嗯,是啊,”封毅说“人参是多年生草本植物,年份越老越好。叶片儿春发秋殒,初生时顶上转圈长着三张叶,第二年五张,像人的巴掌一样。长到第三年,会发出两枝叶柄,每柄上五片叶,(奇*书*网。整*理*提*供)第四年又多长出一枝。五年以上的参,根据叶柄数量分为四品、五品和六品叶。像刚才那支三叶柄的,看着不是像烛台?那种一般我都不挖,系上红绳留着它长大。”

“系红绳?”许延好奇地问:“那是为啥?”

“做记号呀,”封毅笑:“其他跑山人看见了,知道这参有了主儿,就不会动手挖了。”封毅接着说:“家里六品的,去年都熬给我爸喝了,剩下的全是五品叶,你先带回去,下回进山再给你挖些六品的。”

说话间热菜就端上来了,几人边吃边聊,夏紫菱好奇地问:“哥,歌舞厅是啥样儿的?好玩儿不?”

“就是人们聚在一块儿跳舞唱歌儿,”许延道:“我也才跟同学去过一两次,闹得很。”见夏紫菱好奇,笑着说:“你要想去,这楼上不是有?待会儿吃完饭上去看看吧。”

夏紫菱一脸兴奋,连声说好,小司机也不想立刻回部队,几个人吃完饭,就一块儿上了三楼歌舞厅。舞厅四围都用厚绒布遮了光,打着昏暗闪烁的彩灯,人声音乐喧闹异常。节前上班、上学的,大多放了假,四、五百平米的空间里,聚满了精力旺盛的年轻人。

白天舞厅安排了综合节目,四人找了角落的桌子坐下,刚点了几支饮料,音乐就停了,灯光跟着亮起来。红布铺着的小舞台上,走上来两个扮相古怪的演员,自我介绍了两句,就开始表演警察抓小偷的搞笑节目。跳累了的客人们纷纷归座,正好看表演歇歇气儿。

两个演员搞笑素质都不错,不停插科打诨,动作衣装超级滑稽,现场气氛很快热烈起来,舞厅里响起一阵阵畅快的爆笑。夏紫菱和小司机都笑的合不拢嘴,封毅和许延心思虽不全在舞台上,也看得满脸笑意。

节目很快进入高 潮,扮警察那个演员,突然从屁股兜里摸出把怪模怪样的塑料小手枪,捏着嗓门尖叫:“再跑,再跑我可开枪了!”小偷立马撅着屁股翻下舞台,直摔了个狗吃屎,经过特殊处理的裤子立刻嘶啦啦裂成烂旗子,里面的大红裤衩全漏了出来,跟着还掉出件刚偷来的绿花文胸。

哄堂大笑中,警察手里的枪响了,一束七彩烟花直冲屋顶,晃花了台下一片喜气洋洋的年轻面孔。许延也禁不住大笑起来,鼻子里却突然袭来一股呛人的塑料味儿,正纳闷儿,人已被封毅一把扯出座位。

刚才还喧嚣沸腾的舞厅,顷刻落针闻声,诡异地沉寂,两秒之后,灯管嘶嘶闪了两下,瞬间陷入黑暗。烟花引燃的建筑海绵,岩浆般滴落下来,烫起一片鬼哭狼嚎,火焰疯狂吞噬电缆和管道上包裹的绝缘塑料,十秒不到,整个天花已成火海,人群蜂拥逃生、相互推搡践踏,舞厅顿成惨绝人寰的疯狂屠场。

惶恐中只听一片玻璃碎裂的哗响,一件湿淋淋的大衣兜头罩上来,摸黑东倒西歪跑了十多步,许延被急推进一条黑暗楼道,胸口憋闷稍减,紧拉着夏紫菱的手被拽到二层,封毅的声音在他耳边叫:“带菱菱出去,我去找小赵。”

“他不是跟上来了吗?!”许延吓得一把拽住他:“我刚才听见他声音!”

“好像在门边绊倒了,乖,没事!”封毅扒开他的手就走,情急之下,许延只来得及把身上的湿衣服塞给他。

跑到街上才看清状况,整个三楼窗户浓烟滚滚,像无数条死神的凶险长舌疯狂扫荡。窗户玻璃已被打碎,不时有人跳下来,惨叫声此起彼伏远远传出去,楼下围得水泄不通,临近楼房的住户纷纷往外搬东西。紧随他们跑出来的十多个客人全都衣不蔽体,脸黑脚赤。

封毅带他走的不是正门,那条客人走惯的狭窄楼道口,蠕动着被挤得奇形怪状的人体,前面的刚跌倒,后面的就一层层踩上去,惨状触目惊心,哭泣尖叫震耳欲聋。许延担心封毅,转头对夏紫菱说:“菱菱你在这等着”话一出口差点没昏,自己拉着的竟是个青白愣怔的生面孔,哪儿有夏紫菱的影子。

许延冷汗直流,脱下大衣包了捆雪,捂住口鼻就急冲上楼,一路大叫着她的名字往里找。二楼已经憋得透不过气,三层的人过不了那条通道,纷纷涌入录像厅,有些发现了这边的楼道,拼命冲过来。许延一眼看见门边那件熟悉的花袄子,欣喜欲狂,上前抱了就往下跑。两个人终于安全下楼,都憋出满眼的泪。

许延看见司机小赵摊平一条腿坐在人堆里,应该被踩得不太严重,心中稍安,忙跑过去问:“小毅哥呢?”

小赵一脸惊诧:“他回头找你去了啊?!”

许延两眼一黑,掉头就往回跑,短时间内,客人们逃的逃,倒的倒,这边通道除了火焰肆虐的噼噼啪啪,和重物倾倒的沉闷声响,已再无人声。二楼往上眉毛头发都烫出焦臭味儿,猩红的火舌顺着楼梯扶手一路舔舐下来,沿途横七竖八叠满疲软的人体。

浓烟透过湿衣服侵入憋闷的鼻腔喉管,窒息感伴随刺痛纷涌而来,皮肤被炙烤得快要化掉。许延只觉胸腔裂成无底黑隙,思维意识理智统统失陷,唯留失重般空寂的悲凉,狂喊着手脚并用推开尸体,没命地往上爬,却根本寸步难行。

没顶的恐惧中,脚踝突然被人一把拽住,猛地往下拖,瞬间跌入一双熟悉的臂膀中,许延被勒得浑浑噩噩,狂喜得几近昏迷,跟着他连滚带爬亡命奔逃。当新鲜空气终于涌进鼻腔,才突然恸哭失声,嗓音嘶哑难辨,双手只知道紧箍着那人的腰,全身剧烈震颤,熏黑的脸颊狠狠挤进那人怀里,热泪泻闸般汹涌奔流。耳畔那天籁般动听的心跳啊感谢天,他还活着,他没有事,他们都没事

身后扑过来一个温热的身躯,夏紫菱一声声沙哑地哭叫:“哥哥”

前后不到五分钟,三个人已在鬼门关前逛了几趟,抱成一团怔怔无言。好不容易开进来的消防车无声地喷洒着水枪,捧雪灭火的路人纷纷退让。一具具踩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和幸存的伤员,被接二连三抬出来,楼梯上露出各式各样变型的鞋子生命竟是如此脆弱,上一刻还游弋在快乐天堂,下一秒或许,已置身地狱无间

封毅缓缓扶他起来,一缕笑意在黑呼呼的脸上渐次荡开,慢慢濯清了无边的恐惧,满眼关不住的痛惜,低声骂了句:“笨蛋。”便再也不忍责备。只是抬起手来,一遍遍小心帮他拭去前仆后继的泪水,轻声叮嘱道:“以后来这种人多的场合,要先看清楚逃生通道,知道不?”

“嗯”许延死死抓住他的手,屏息仰起头,紧盯着那双幽黑的眼睛,那飞扬的眉,那珍逾生命的脸

在这混乱无声的街市上,在数九寒冬的冰封世界里,在生与死的严酷交替时,身旁一对对劫后余生的情侣们忘情拥吻、喜极而泣,两人紧握着对方的手,无言相对,掌心被对方凉瘮瘮的冷汗濡湿,手指冻到僵木,心中却是异样的温暖、满足,和——幸福

漫卷的烟雾

“小封!封毅!”仨人还沉浸在险死还生的震撼里,小赵在后面忍不住喊叫:“你们抱够了没,先送我上医院啊,我脚可能断了。”

许延吃了一惊,掉头看去,小赵黑呼呼一堆瘫坐地面,两手虚扶着脚踝一动不敢动,满脸的冷汗都结成了霜花,滑稽得像个白胡子糟老头,却哪儿有心思逗乐,忙跑过去蹲下来。

“断了?”封毅也急了,上前蹲下就要检查他的腿。

“你别碰!你别碰!”小赵急得双手连摇:“你那无牌无证的,碰坏了咋办,我媳妇儿还没过门儿呢,要是跛了,她还能跟我吗?”

夏紫菱实在憋不住,紧捂着嘴按住肚子,蹲在地上站不起来。许延也忍俊不禁扭开头。封毅笑骂道:“这什么时候了,你还媳妇儿媳妇儿没完没了。”说罢不顾他阻拦小心捋开他裤脚:“我看一下,不会疼的,要不然骨头断了又乱搬乱抬,你就真得当跛子了。”

小赵将信将疑,担心得不得了,连声问:“断了没?情况咋样?”

封毅两手轻握住他脚掌,拧着眉一脸同情:“骨头真断了,这种情况就算接好,腿也得短一截,你完了”

“啥?!”仨人同时惊问出声。

小赵霎时面如死灰,两眼惊恐地瞪牢封毅,话音刚落,尚未合拢的嘴里突然爆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啊!!!!!!!!!!!!!!!!!!!”

封毅丢开他的脚,一笑站起来:“妈的,你几天没洗澡?臭脚熏死我了!”

“啊!啊!封毅你个兔崽子!王八羔子!哎哟!啊!你他妈太狠了你!”剧痛攻心、惊惧气愤,小赵蹦出一脑门子冷汗,眼泪鼻涕都掉了出来,抱着腿连声惨嚎不止。

许延拽着封毅责问:“你干啥整他?!人家都够受的了。”

封毅噗嗤一笑,抬腿一脚踹上小赵屁股:“还嚎呐?没出息,起来走两步,看断了没有。”

许延顿感心疑,掉头再去看小赵,却见那小子竟停了声儿,轻轻转动着脚脖子,不可置信地看封毅:“诶?咋能动了?”

“你不就是崴了脚吗,鬼哭狼嚎,”封毅一把拽他起来:“快到车上去,他俩都快冻死了。”

不说犹可,几人这才感觉奇寒彻骨,夏紫菱还好,许延跟封毅的大衣都没了,里面的衣服刚才淋湿了大半,冰块一样冻在身上,许延脸都冻紫了。封毅搂住他肩膀往前跑,四人哆哆嗦嗦来到车边。

刚校了位的脚不敢用力,小赵最后一个跑到,丢了车钥匙给封毅,自己开门进了副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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