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之后的葬礼-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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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怕。”莫兰叹息道,同时想象着案发时的情景。被郑恒松浇了一头冷水的齐海波带着满心的伤痛失魂落魄地关上了门,却猛然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她根本不想见的人。她也许在看到这个人的一刹那忽然意识到自身的危险,所以她立刻就跑进了自己的卧室,情急之下,找到了那封信……
莫兰正在思考齐海波当时的路线,她的思绪却被乔纳的话打断了。
“这女人长得倒不赖。”乔纳道。
莫兰和高竞回过头去,发现乔纳正盯着墙上的一幅大照片在看。那是齐海波自己的照片,照片中的她穿着比基尼泳装,头发湿淋淋地垂在肩上,正站在一片蔚蓝的海水中,对着镜头笑。莫兰认出这张照片是好几年前齐海波跟几个朋友去马尔代夫旅游时照的。当时的齐海波还是个风华正茂、活力四射的白领丽人,她非常热衷于拍一些能展示自己健美身材的照片。那次莫兰虽没同行,但是后来齐海波曾把照片拿给她看,几乎张张都是泳装照,有些还有点暴露。莫兰记得自己当时还很羡慕齐海波的身材,跟娇小玲珑,没有几两肌肉的她相比,齐海波绝对属于运动型美女。
“她当时很受欢迎,有很多男人追她呢。”莫兰说道,心里微微有些难过,曾经是那么自信漂亮的海波姐,就这样死了。她拍这照片的时候,肯定想不到,有一天如此出众的自己会有这么悲惨的结局。
“那家伙也是其中之一。”乔纳冷不丁地在她身边说,“他说这女人曾经是他的女朋友。但他跟这女人好的时候,她还有两个男朋友。”
“两个?”不是一个吗?莫兰很疑惑,她知道其中一个是施正云,那另一个是谁?“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教这女人骑马,每周两次。”
“还有呢?”
“后来这女人教别人骑马。”
她教别人骑马?她教另一个男人骑马?为什么单单教骑马?
“这是他的原话?”莫兰问道。
“对。”
“应该去调查骑马场,看看她在教哪个男人骑马。”莫兰对高竞说,不料却看见后者在使劲忍住笑,“你笑什么?”
“好,我会去调查骑马场的。”他一边笑,一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莫兰不理他,问道:“我刚刚就想问,齐海波死的时候,手里拿的是带信封的信,还是信本身?”
“带了信封的信。”高竞道。
“当时情况紧急,她从另一个房间逃到这个房间,情急之下,她怎么会那么准确从一大堆情书中找出这封信?难道那信封有什么特别?”
【文】“是红色的,大红。”高竞说着又笑起来。
【人】“信封是开的吗?”
【书】“那当然,否则凶手怎么判断那封信是否对自己不利?”高竞答。
【屋】“既然信封开着,你怎么能肯定信封里的那封信就是原来里面装着的那封信呢?也许凶手换过了呢?”
“我对过日期和笔迹了,证实就是原来的那封信。”高竞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他今天是怎么啦?简直成了个开心宝宝。
“你又笑什么?”莫兰忍不住问他,他这样老是笑嘻嘻的让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那封信我看了十遍,就是没看出什么来。”他道。
“那你又笑什么?”
“你看过就知道了。”高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复印件交给莫兰。
“你刚刚为什么不给我?”莫兰很惊讶,从咖啡馆碰头一直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他口袋里居然一直揣着那封信的复印件没拿出来。
“我刚刚还没想好要不要给你,现在我决定了。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他说着又笑了,“你看过就知道了,那封信太肉麻啦。”
说完,他就哈哈大笑起来。
莫兰很好奇地看着他,心想情书哪有不肉麻的?你这么笑就只能说明,你从来没写过或看过而已。
“你以前收到过情书吗?”莫兰决定趁机拷问他一下。
“没有,我只收到过新年卡。”他道。
“新年卡?是谁寄给你的?是女的吗?上面写的什么?”莫兰好奇极了,把齐海波的事抛在了脑后。
“反正没那么肉麻。”他道。
“情书怎么会不肉麻?你那到底是不是情书?”
“大概算是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
莫兰还想问,忽然听到乔纳在旁边插嘴道:“写什么情书,现在18岁的小女孩都兴直接送安全套。”
这话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莫兰回头狠狠白了乔纳一眼。真是的,当着高竞的面说这种不着调的话,他听了该有多尴尬。果然,她抬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接着,他立刻改变了话题。
“我明天要去调查白丽莎的死,我总觉得她的死有点不对劲。”他表情认真地说。
“是啊,她弟弟也是。明天,我要去找找白丽莎演的电视剧。”莫兰早想好到哪里去找了。这些旧国产电视剧在市场上很难找到,只有找电视台的人才有可能找到,她正好有个朋友在电视台工作,可以让她想想办法。
“那没我什么事了吧?”乔纳一边问,一边掏出个苹果来。
“你要去找白丽莎的档案。她二十四年前曾经怀孕过,我想知道她是不是把这孩子生下来了,因为骆小文才22岁,如果那孩子生下来应该比她大一至两岁。”莫兰不客气地给乔纳布置任务,心里还在气她刚刚的那番胡言乱语。
“二十四年前,她怀孕过?谁告诉你的?”高竞似乎对这条新消息很感兴趣。
“我爸说的。那时候我爸跟她很熟,他替她把过脉。”莫兰道。
高竞看着她,好一会儿不说话,随后又微笑起来。
“你又笑什么?”莫兰歪着头看他,觉得他今天很不对劲。
“没什么。”他马上摇头。
“快点说!”
“嗨!他是想问,他们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有一腿?那女人的肚子是不是岳父大人搞大的?那孩子是不是你莫兰的弟弟或妹妹?”乔纳在旁边逍遥自在地嚼起苹果来。
“你想问的是这个?”莫兰有点生气地瞪着高竞。
“不是,肯定不是。”他立刻收起笑,很严肃地说,好像刻意要跟乔纳的旁白划清界线。
“告诉你,我爸跟她压根没关系。我爸根本看不起她。”莫兰大声为父亲申辩道。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莫兰一边走出齐海波的公寓,一边下决心要在他这次搬家时想办法找出他收到的那些不太肉麻的情书。她忽然发现,自己对他20岁以前的早年生活了解得还不够全面,天知道他到底还认识多少个冷杉。
11。情书疑云
齐海波的情书确实写得肉麻,莫兰现在知道为什么高竞看过信后会是那副表情了。她自己也几次忍不住要笑出来,她实在没想到当年自我感觉如此良好的海波姐会写这样的情书给郑恒松,幸亏没寄出去,否则真不知道这男人会得意成什么样,恐怕就连骨头都要飞上天了吧。
齐海波的情书如下:
我的阿松:
亲爱的阿松,可爱的阿松,漂亮的阿松,帅气的阿松,有男子气的阿松,单眼皮的阿松,爱吃醋的阿松,我最最宝贝的阿松,你现在在干吗?
在睡觉还是在工作?还是一边工作一边在打瞌睡?
你睡着的时候会想起我吗?还是工作的时候会想我更多点呢?你不肯回答?没关系,我自己来猜。我猜你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我,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认,为什么呢?因为我也在时时刻刻想着你。我记得你说过,我们是有心灵感应的,不是吗?
我没有一分钟不在想你,想你说的每句话,想你的每个表情,想你的每个动作,想你的目光,想你睫毛下那随时浮现的笑意,想你的手指,想你的耳朵,想你的嘴,想你的脖子,想你的腿,还有那匹让我神魂颠倒的小马……我奇怪,为什么你的一颦一笑,你身上的每个器官,以及与你有关的每件小东西,都那么让我念念不忘呢?为什么呢?我想了很久才知道,那是因为我深深地爱着你,我已经把你的一切嵌入我的身体,我就是那么爱你。我无法忘记你给我带来的快乐和震颤。还记得你第一次在骑马场教我骑马的那个下午吗?我永远记得你的潇洒和矫健,还记得吗?那次我还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是你赶来救我的。从那天起,你就是我的英雄,我真是爱你。
亲爱的阿松,可爱的阿松,你还在怪我吗?虽然事情过去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但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你一定在怪我,听你的口气,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真是个爱吃醋的小心肝,为什么要怀疑我对你的爱情,而与一个不相干的人计较呢?
不要怪我了好吗?你在我眼里一直就是个宽宏大量的男人,所以别生气了好吗?只要你肯把那件事忘了,我发誓我会乖乖陪你度过整个周末,每分钟都守着你陪着你。而且,我发誓,我再也不见任何别的男人了。其实他们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无论在哪方面,你都比他们强,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帅气、最有男人味,同时也是最让我心醉的男人。我最亲爱的阿松,饶了我吧。
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还可以让我舔你的脚趾,但千万不能不理我。每次你对我板下面孔,说你要去工作了,我的心就阵阵发痛,我好担心你会不要我了,你会不要我吗?你会吗?我真的好担心,有时候担心得晚上都睡不着,真想直接冲到你的公寓,跟你来个鱼死网破,叫你永远都别想甩掉我。
我爱你,阿松。我爱你。
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我今天也给你打电话了,你还是没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放下你的架子接我的电话?你知道吗,今晚我还去找过你,但是你没在家里,我在你的屋子外面等了三十分钟,才看见你一个人回来,可我打电话给你,你还是没接。我看到你拿起电话看了看来电显示,就把电话挂掉了。你真狠心。狠心的宝贝,你让我的心都碎了。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如果你知道我是那么爱你,你还会这样吗?我当时好想扑到你的怀里大哭一场,告诉你,我有多爱你,可是时间太晚了,我只好走了。
最最亲爱的阿松,我想告诉你,你真的伤了我的心。其实我跟那个男人根本没任何特殊关系。我们只是去骑了一次马,他是社长的朋友,他说不会骑让我教他,我没想到那天你也会去那里,我承认我没看见你。后来我还跟他去了他的住处,但其实我们是清白的,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我爱的是你,想的也是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吗?阿松,现在的你让我度日如年,如坐针毡,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的心好痛。
希望你收到这封信后,能尽快跟我见个面,或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求你不要对我那么残忍,给我打个电话吧。我会每天晚上守在电话机前等你的电话,一直等到你打来为止。
我爱你,真的爱你。我可以为你做一切事,只要你叫我,我一分钟都不会耽搁马上就会来到你身边。我真想陪你过周末,想听听你叫我,亲爱的小波……
真希望你能快点收到这封信,你不会随手扔进垃圾筒吧,亲爱的?不,你一定要看完它,求你了。阿松,我保证我在这里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如果你没回信,我就会不断地写,直到你给我回复为止。想念你,爱你,吻你。
现在我要去睡了,外面一片漆黑,远处的灯火不断在我眼前闪过,但我心里只有你。
好想依偎着你的胸膛睡去。
你的海波
2002年5月20日深夜2点
很明显,这封火辣辣的情书是在齐海波跟别的男人骑马幽会并被郑恒松撞见之后写的。从信上的内容看,两人曾经有过很深的交往,但当时正处于冷战期,郑恒松对她的态度极其冷淡,这似乎令齐海波非常痛苦。
莫兰反反复复把信看三遍,跟高竞一样,除了发现齐海波急不可待地想挽回两人的关系外,她并没有从中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莫兰认为那个跟齐海波骑马幽会的男子不太可能会是凶手,因为那实在太一目了然了,凶手除非不识字,否则绝对不会看了信后还把信留在齐海波的手里。但除此以外她实在看不出,这封信里还有什么疑点,她决定等第二天头脑清醒后,再看两遍,她相信一定有什么细节她还没注意到。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五年前乔纳救郑恒松的具体时间,因为莫兰觉得那件事对齐海波和郑恒松来说才是最终影响两人关系的重大事件,相比之下,骑马幽会事件只能算是开胃小菜,所以她认为这封信很可能是写在殴打事件之前。
她敲响了乔纳的房门,现在是晚上10点半。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