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花镜-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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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还是装糊涂……我到底有哪点不好?你告诉我,我一定改……不要总对我不屑一顾,我都要受不了了……”
他淡淡地说:“你醉了。”
“哈哈,我是醉了。”
她头重脚轻地站了起来,脱下衣服扔在地上,径直地往瀑布边走,头也不回地说:“我洗澡了,别开灯。”走到小池旁边时,她全身已不着寸缕。她像一条鱼一样钻进温暖的水里,躲在岩壁的阴影里窃笑,想象身后的陈千帆此时会是什么表情,是不是以为她真地醉糊涂了?
她趴在池子里,不想出来,觉得全身好热好热。过了很长时间,她耳边远远地传来陈千帆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焦急:“十四公主!”
她憋着笑,没有吭声。
他又喊:“涂芳邻,你怎么样?”比刚刚更急切了。
她仍不回答。
他的脚步急匆匆地向她这边来了。她连忙趴在岩壁上装睡,感觉到他在她头顶上俯□来,继续温柔地唤着她。她仍然保持沉默。
他不得不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用一条柔软的浴巾把她包裹着,轻轻放到了床上。涂芳邻故意摆个性感的姿势,使胸膛突出,小腹收紧,然后一动不动地躺着,心中暗笑道:看来真是色胆包天,否则我怎么会这么邪恶?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坚持得住!
她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见他正帮她擦拭着湿漉漉的身子。接下来,着实吓了她一跳,他居然像有感觉一样,抬起头来问她:“你是不是想喝水?”
她吓得冷汗都要出来了,不自在地装醉,哼着说:“我头疼!”
“睡一觉就好了。”他说,替她把被子掖好,起身离开了。
涂芳邻目瞪口呆,过了半晌才确定了这样一个事实:这个死老头子,居然就这样狠心地撇下了春心躁动的她,自己一个人跑掉了!她就是把自己脱光,送到他面前,他都不动心,难道她就这么差劲吗?还是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啊?
她气得哭了一个晚上,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她醒来时,看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洗净叠好,放在枕边了。她没好气地扯了过来,那一大堆繁琐的衣物悉悉索索地掉到了地上,淡淡的甘菊清香瞬时扑面而来。想起昨晚的一切,她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又忍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用了很长时间才慢慢腾腾地把衣服穿好了。
她刚刚系上裙带,陈千帆就走了进来。他昨天穿着一身灰袍,现在却换了一身雪白的衣服,看上去显得既挺拔又俊逸。作为狐仙,变换自己的装束是很容易的事。但让涂芳邻心里不爽的是,他为什么在山洞里还费事换衣服?难道是嫌她昨天把他的衣服弄脏了,不想留下属于她的气味吗?
他看到她,仿佛将昨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很平淡地跟她打了个招呼:“你准备好了吗?我们现在回青丘山吧。”
她轻轻地答应了一声,低着头跟着他走了出去。外面的雨暂时停了,只是地上还是湿漉漉的。他很细心地朝她伸出手说:“来吧,我带你走,不要把衣服弄脏了。”
她一怔,随即欢天喜地地把手交给了他,任由他带着自己平稳地飞了起来。“昨晚我好象有点醉了……不知有没有做什么不得体的事?”她瞅着他英俊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
他笑着回答:“那倒没有。你酒品不错,醉了就自己躲到一边睡去了,既不吵也不闹的。”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吃吃地道:“那……你昨天是在哪睡的?”
他淡淡地道:“那个地洞挺大的,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我在书房看了会书,然后就便在那儿睡了。”
海市(一)
朵朵和王雨泽赶回青丘山时,陈千帆、陈婉婷、涂芳邻、王幽兰都在,陈家济济一堂,欢声笑语,与前一天的冷清不可同日而语。涂芳邻好奇地问:“陈先生,你昨天跳下山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山洞里?”
陈千帆笑了笑,缓缓地道:“我知道,你们一定都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忽然改变了主意。”
所有的人都没说话,全静静地瞅着他,深怕一开腔又触到了他的伤心处。《小说下载|wRsHu。CoM》
他道:“只因为我在下坠的瞬间,恍惚看到了一场蹊巧的婚礼,让我实在不能放心地离去。”
朵朵心里“咯噔”一响,脸上倏然变了颜色。王雨泽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问:“师父,这场婚礼有什么蹊巧之处,不妨说来让大家听听。”
陈千帆回答:“这场婚礼的新娘子是朵朵。”
王幽兰笑道:“那是陈先生心里记挂着孙女,恍惚间有这样的念头也正常。”
陈婉婷快人快语地说:“却不知新郎官是谁,不会和我们看到的一样,是丈夫国的国君吧?”
陈千帆轻声说:“正是丈夫国的国君。”
王雨泽目无表情地问:“那看来,这场婚礼是真的了?”
陈千帆颔首道:“我想是的。”
王幽兰说:“怎么可能,朵朵将来肯定是要做我媳妇的,她脚上还系着和弃儿的姻缘线呢!”
王雨泽铁青着脸没有吭声。只听屋外“轰隆”一声炸雷,雨陡然大了起来。于是朵朵知道,他一定又不开心了。
她连忙岔开话题道:“十四公主,你是何时找到爷爷的?”
涂芳邻笑答:“我昨晚和王阿姨分手后,想想还是不放心,就又折了回来,没想到还真被我在一个山洞里把陈先生给找着了。”
朵朵一愣,嘶声问:“你昨天晚上就找到我爷爷了?那为什么不想办法通知我们呢?”如果早一点知道这个讯息,菱花镜和红线就不会失去了!
涂芳邻红着脸吃吃笑道:“我……我昨晚喝了点酒,很早就睡了,没顾上通知你们……”
朵朵看着涂芳邻有如春风拂面般的脸,心里明白了八九分:敢情这位思春的大姐,为了她自己的爱情,就置别人的姻缘于不顾,简直都让人无语了!
这之后,朵朵变得落落寡欢,王雨泽也沉默不言。陈千帆体贴地道:“你俩在外面跑了两天,要不先回房休息一下吧。我送十四公主回去,回来给大家做点好吃的。幽兰不如在我这儿吃了再走,省得自己回去做。”
王幽兰怕陈千帆累着,扯了个理由说出来两天了,家里没收拾,执意要走。涂芳邻在旁边小声道:“我倒可以吃完饭再走,我还没吃过陈先生做的菜呢……”
“你必须回去!”陈千帆板着脸说,“你昨晚夜不归宿,就不怕你父母担心吗?”涂芳邻低着头不吭声了。
众人各自散了。朵朵看王雨泽在前面径自地走了,连忙飞快地撵了上去。他明明知道她跟在后头,却“嘭”的一声将房门狠狠地磕上了,几乎要撞扁她的鼻子。朵朵气馁地在门口站了一会,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里面却悄无声息。
她只得自行拧开门走了进去,看到他正板着脸坐在床上收拾东西,心情似乎很不好,那些衣物被他一整后越来越乱了。
“雨泽哥哥……”她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束手站在他面前,怯怯地喊了他一句。
他没理她,就当她是空气似的,继续愤恨地摔打那堆衣服。
她委屈地说:“雨泽哥哥,你不能因为一个并不存在的婚礼就这样待我,这太不公平了!”
“那场婚礼是真实的,你长大后嫁给了别人!”他猛然把手中的一件衣服丢到床上,愤怒地瞪着她,“你这个人!你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你就是这样的,无论我对你多好都没用!”
她气得眼泪“扑哧扑哧”地落了下来:“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想想陈婉婷,还有小涵、张紫鸢,我不过懒得说你罢了!你以为你比我好多少?”
他冷笑道:“那岂不是正好?既然你对我这么失望,我也不用在你身上继续浪费感情了,免得耽误你去寻找你的如意郎君!”
“正好就正好!王雨泽,你想跟我分手就明说,犯不着这样!”她捂着脸大哭着跑了,没有看到他曾不由自主地在她身后扬起手,试图想抓住她。
他俩一整天都没再说话。
晚饭后,朵朵来到陈千帆的书房,惊奇地发现王雨泽也在,正准备退出去,陈千帆已经看到她了,温和地问:“朵朵,有事吗?”
朵朵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对陈千帆道:“爷爷,马上快开学了,你明天送我回武汉好吗?”
王雨泽低着头在一旁束手站着。朵朵一边说,一边暗暗用眼睛的余光瞟他,却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陈千帆笑道:“你们这都是怎么了?刚刚弃儿也跟我说,想暂时离开一阵子。”
朵朵闻言心如刀绞,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道:“哦,这可真是巧了。”
陈千帆问:“离开学还有段时间,你怎么这么急着要走?”
朵朵吞吞吐吐地说:“我有点想妈妈了……再说功课也紧,得早点回去为开学做准备……”
陈千帆沉吟了片刻道:“你从生下来就一直是你妈带着,这么长时间不回去,估计她也有点不习惯。那好吧,你今晚回去收拾一下,我明天上午送你走。”又转头对王雨泽说,“朵朵这一走,怕是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来。你要不要多住一晚,明早陪我一起送送她?”
王雨泽斩钉截铁地回答:“照我父亲的情况,身边完全离不了人,我今晚就得走。”
陈千帆点点头说:“也好,你自己凡事多加小心。你母亲那边,我会尽力替你掩饰的。”
王雨泽轻轻答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一走,朵朵的魂也随着他一起飞了,怔怔地看着房门出神。陈千帆轻咳了一声,她才倏然缓过神来,垂着眼睛唤了声“爷爷”。
陈千帆轻轻将她搂进怀里问:“你怎么了,朵朵,为什么这么不开心?”
“我很好,爷爷。”她努力用平淡的口气答。但是相对于陈千帆而言,她太年幼了,根本没有办法在他面前掩藏自己的情绪。
他说:“你若想跟弃儿道别,可以跟他明说啊,怎么忽然生份起来了?”
她说:“我看他挺忙的,所以不想去打扰他,我也有点累了。”
他看她一会儿,柔声道:“我可以肯定你现在心情不好,而且很不好,再说几句你的眼泪就要流下来了,现在就已经在那儿闪动了……有一滴已经顺着眼睫毛落到地板上了……”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她挣扎着想从他怀中逃出去。
他没有放手,锲而不舍地追问:“为什么?告诉爷爷。”
她再也忍受不了了,尖叫道:“你总是弃儿长,弃儿短的!王雨泽就对你这么重要吗?是不是我非得赖着他,直到被他像甩一只破袜子似地甩了,你才开心啊?”
陈千帆一怔,颓然放开了她,张口结舌地道:“不,怎么会……”
她看到他难过的样子,心里一惊,提心吊胆地看着他。
他很困难地说:“有件事情,我必须向你解释清楚……我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更喜欢弃儿和婉婷……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尽力想做一个好长辈,虽然效果可能不尽如人意……我很抱歉!”
她扑到他怀里大哭着说:“对不起!刚刚的那些话并非出自我的本意!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说……”
他伸出手替她拭去满脸的泪痕,缓缓地道:“我连你父亲的婚事都做不了主,又怎么会去干涉你的婚姻?只是我看到的那场婚礼上,你很不开心。虽然是你大喜的日子,可是你一直在哭。我希望你能够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管是国君也好,乞丐也好。可是你这个样子,实在让我放心不下……”
她吃惊地问:“那场婚礼,为什么你们都相信它是真的?我那么大的一个人,谁能够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王雨泽又跑到哪里去了?”
陈千帆道:“事情就奇怪在这里,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看到弃儿。”
朵朵冷笑道:“那就是他变心了,喜欢上了别的漂亮妹妹,所以我嫁谁都无所谓了!”
陈千帆叹了口气说:“你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我说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弃儿,是说那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王雨泽这个人。”
朵朵目瞪口呆地望着他道:“不,这不是真的!他服用了延维,这世上没有人能够伤得了他!”
陈千帆加重语气说:“是的,没有其他人能够伤得了他。”
但是他却能伤得了自己。这次朵朵听明白陈千帆的意思了。
朵朵呆望了陈千帆半晌,转头飞快地跑出了书房,一口气狂奔到王雨泽的卧室,用尽全身力气把门推开。门重重地磕在墙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雨泽哥哥!”她气喘吁吁地对着房里大喊。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房内已不见王雨泽的踪影。
海市(二)
朵朵一大早醒来时,发现屋外漆黑一片。她以为自己又失眠了,继续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直到听见外面传来陈千帆和陈婉婷说话的声音'。。',这才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雨仍然下得很大,陈千帆忧心忡忡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