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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桃鲤-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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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矮小的老精怪,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倚微的眉头越拧越紧——到底是什么人,居然会想到这样对付一只苍老的精怪。而如此对待锅精的手法,更使他不由担心起小俏儿的安危。
  
  阿楚看了看地上那一团被解开的束带,两指宽,杏黄色,上有繁复的花纹,看着很是特别,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他们将老锅精安置在厢房里,阿楚留下照看,认真翻找宴声小札寻找破解锅精身上咒法的方法,而倚微则去了那间出现蹊跷血痕的厢房。
  
  他一踏进那间厢房,便立刻感觉到之前因为杀掉傀儡而留下的血腥气以及腐尸臭气全都消失了。绕过翻倒的桌子,便看到了那墙上的血痕,张牙舞爪的样子,有几分阴森感。
  
  他大步走上前,指尖幻化出白色微光,自那血痕上划过。
  
  那是苋苋的血,但是看那血痕的样子却不像是女子的手印,应该是其他人的。
  
  也许是有其他人来过这房间,将苋苋的血处理了,然后将血痕抹在了墙上。
  
  但是为何要将血涂抹在墙上?倚微百思不得其解。
  
  小俏儿失踪,锅精被袭击,消失的傀儡血,留在墙上的血痕,再加上被他们打破之前完好无损的结界这是他怎么也想不通的。
  
  为什么要在处理掉傀儡血之后还要在墙上留下血痕?若是要消灭自己留下的痕迹的话,又怎么会遗留下那血痕?锅精被袭击,是因为他目睹了事情吗?可若是真要堵住他的嘴,为何不干脆杀掉他?而小俏儿身上带着公子给的佑鳞,若是遭遇攻击,她是根本不用怕的,那为什么她还会不见?难道她是被骗了?总不可能是心甘情愿吧?还有重要的一点,那个人是如何潜入这密闭的结界的呢?又是怎么全身而退的?这么短的时间内,难道他真的离开瑞兴了么?如果没有离开,那么藏身在哪儿?
  
  一切的一切,都让倚微困惑不已。
  
  “喂!那个老头醒了!”阿楚突然探头进来。
  
  “醒了?”
  
  “他身上的咒法自动解除了,不过”阿楚耸耸肩,指指身后,“唔,情况不太好说的话都乱七八糟,没法听清。”
  
  “自动解除的咒法?”倚微一边应着,一边随阿楚前去。
  
  “是呀,你说这可真蹊跷,我是觉得这老锅精一定撞见了什么,要不也不会被施了咒法藏在那么隐蔽的大水缸里。可是如果是要让他闭口,这样的手段又实在太仓促了一些,而且还偏偏让那咒法自动解除。这不是等着让他逃脱了之后来报信么?又或者,那人以为咱们发现不了这些所以掉以轻心了?”
  
  “不管怎样,先去问一问老头儿吧。”
  
  *
  
  “完了,这还怎么问呀!”
  
  厢房里,阿楚挠头嚷道。本来还以为老锅精只是因为自动解除的咒法而导致的暂时性头脑混乱,但是现在看这情形,根本不是那咒法的问题。反而像是像是疯了
  
  老锅精目光呆滞,受了很大惊吓似的,一双枯枝一样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慌乱地上下比划,嘴里含混不清,呜呜叫着,如同疯病,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倚微眉头紧蹙,仔细观察着老锅精的样子。
  
  突然他上前一步,扼住老锅精咽喉。这一动作将阿楚惊了一跳,大叫道:“你做什么?”
  
  她话音刚落,便突然张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老锅精被扼得双目渐渐鼓凸,嘴巴大张,不断从口中流下涎液。
  
  然后有一条黑乎乎的东西顺着那涎液被呕了出来,掉在地上,不断摇首摆尾地挣扎。那东西如同毛虫,通体乌黑,足有一指粗长。
  
  阿楚认得那东西,忙从怀中摸出一张黄表纸将那黑乎乎的东西包裹住,念动咒法,那黄表纸“呼”地一下燃烧起来,将那黑色的虫形焚烧致死。
  
  那是一条毒蚕,食腐尸而生,常被恶妖豢养来当做蛊毒害人。此种毒虫寄居在人咽喉部,使人口不能言,并慢慢释放毒液,使人疯癫,最后全身麻痹致死,而后这毒虫便食其腐肉,直至羽化成蛾。
  
  “真是好恶毒!怪不得会自动解除咒法,原来早备了另一手毒杀手!”阿楚道,“幸亏你发现及时,否则,这老头儿肯定早就不行了。”
  
  老锅精吐出那毒虫之后连连干呕,原本就瘦小的身子此时更是缩成一团,颤抖不止。过了许久,眼神才终于清醒了许多。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水塘!”




68

68、水塘边 。。。 
 
 
  后宅水塘处风平浪静,水面上浮冰尽消,波光粼粼。
  
  一切都好像并无异常,除了栈桥旁边的一丛被血染红的枯草。
  
  草丛之中,赫然躺着一枚碎成两截的玉石。小小的锦鲤口含千重莲花,自鱼目处断作两截。
  
  倚微俯身从草丛里捡起那块断裂的玉石,正四处搜寻的阿楚见了,立刻凑过来:“这不是小俏儿身上戴的那个小玩意儿么?”
  
  “她的?”
  
  “是呀,那个阴沉脸公子给她的。你不知道?”
  
  倚微没应她,一手摩挲着玉石,转身向栈桥上走去。
  
  “哎哎哎,等等我!那石头也给我瞧瞧呀!”
  
  “没什么好瞧的,就是一块被击碎的石头。”
  
  “那你也得让我看看呀?哎?这儿怎么还有血!”阿楚正要抬脚去追倚微,脚下却被几根草茎绊了一步,她这才看到那一丛被血染红的枯草,低头往草丛里扒拉两下,惊呼起来。
  
  ”查看过了,不是小俏儿的血。”倚微低声应着,脚下步伐不减,言语间很快便走到栈桥中段,“是老锅精的。”
  
  “那么他应当就是在这儿被袭的吧?哎,你走慢些慢些!”阿楚的脚走得久了火辣辣地疼,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前追,一边追一边吼他:“你又看见什么了?这人真是——我还是个满身伤未愈的病人好吧?你就不能等我两步?好歹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同仇敌忾的队友,你怎么能处处抢头功呢?”
  
  倚微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来至栈桥头,俯身专心致志地查看栈桥头上的异状。
  
  栈桥是木质,质地坚硬,因为长年的走动而使得表面被磨得十分光滑,偶有几处刻痕也都已经磨得棱角全无,但是就在桥头最外面的两块木板上,却有一道很清晰的伤痕,看起来不像是锐器所划,反而像是被绳索一样的东西勒出的痕迹。那勒痕很明显是新的,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倚微伸出手指,试图碰触一下那勒痕,却没料到那焦黑的勒痕上竟突然冒出一道火焰,差点卷上他的手指。
  
  他反应极快,蜷回手指躲避开那火焰的舔舐,立刻又转为掌形,自掌心化出一团白光,直向那火焰而去。
  
  但那火焰却突然消失了。
  
  倚微手掌中的白光在那勒痕上击出一道新的凹痕,两道痕迹相叠,形成一个古怪的十字。
  
  阿楚东倒西歪呲牙咧嘴地追上来,刚刚的事情她看得不是很清楚,只看到倚微身形向后一退,然后又出招的样子。心里不由疑心起倚微会否对她有所隐瞒,便有些焦急了,脚下一时不察,脚尖撞在一处略凸的木板上,竟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唉呦!”阿楚闷哼一声,气息搅得面前浮尘乱舞,还带起一片轻飘飘的鸡毛。
  
  鸡毛?
  
  小芦花?
  
  她这才想起来,这一通找过来,也没见到那只肥鸡。难道捉小俏儿的那人见芦花鸡肥美,便将它也给一并捉了去?
  
  她惦念那只肥美的小母鸡已经很久了,到现在都还没舍得下口呢,怎么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她忿忿地想。
  
  “掳走她的人看来挺擅长用火。”
  
  “啊?”阿楚回神,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倚微好像没有看到她摔跤的一幕,往旁边移了移,将地上的勒痕指给阿楚看:“这术法刚刚居然还未完全失效。”
  
  阿楚一看到那术法留下的焦黑痕迹,立刻睁大了眼睛:“那不是早已失传的炎凝术么?”
  
  “你知道这个?”
  
  “这是古楚谣上记载的一种术法。古楚谣里记载的多是年代极久远的术法,里面的大多数术法现今已失传。我在我师父的藏书阁里玩的时候看过那本古书,但是因为过于生涩难懂,那本书我并没有看完。至于这个术法,书中也只是简单地记了几笔效用,当真是没有记载咒法文字的。”
  
  “可这看起来并不像是攻击。”
  
  “炎凝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用来束缚,就像封印一般,能够束缚咒法与灵力。”阿楚道,“虽然对于炎凝的效用并没有十分详尽的讲解,但是我想,这大概就是小俏儿身上的佑鳞不起作用的缘故吧。”
  
  “唔那么现在大概能明了了,在那里,”倚微指向栈桥旁那一丛枯草,“在那里大概是那人要攻击小俏儿,但是只是击中了小俏儿身上的玉石,玉石碎裂,然后在这栈桥上,他使用你所说的炎凝术法,束缚住了小俏儿身上的佑鳞,之后他又在那草丛处攻击了前来查看究竟的锅精,将他捉住藏在前面店铺之中。”
  
  这样的推断倒也合理,阿楚自己心中推敲一番,点头赞成。
  
  那么剩下的问题,便是那人为何要捉走小俏儿,以及他是如何进得结界中来,又是如何离开的。不过,既然懂得如何使用失传已久的炎凝,那么说不定也懂得其他秘术?会不会有那么一种在结界中来去自如的术法呢?
  
  唉,要是师父在就好了,他简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一转头,看到倚微蹲在桥头,手里握着那玉石,正出神地望着水面。
  
  啧啧,真真一副伤情的模样。
  
  记得师父跟她说过,世间精怪大半无情,但也总有那么一两只是痴的,喜欢上一个人,便此生不再改变。可是这世界从来不肯遂人愿,所以才总有那么多爱而不得的故事。
  
  阿楚眨眨眼,忽然拽住倚微的衣袖,凑过去神秘兮兮地道:“喂,我有几个问题。”
  
  倚微从她脏兮兮的手里拽回自己的袖子,抬眸看她一眼:“什么?”
  
  阿楚咧嘴一笑:“你脾气真是比那个阴沉脸公子好多了,嘿”
  
  “不要拿我跟他比。”褐金的眸子立时多了一分恼意。
  
  刚说了脾气好就这样摆脸色,唉,这人真不禁夸。阿楚撇撇嘴:“行行行,不比就不比呗,犯得着这么生气么?又不是我跟你抢那姑娘,真是嘁!”
  
  倚微又瞪她一眼,不耐烦听她牢骚似的,起身便要走。
  
  阿楚见状,急忙又拽住他衣袖:“你干嘛去?”
  
  倚微不理,再次甩开阿楚的手。
  
  “好好,你先回了我问题再走。”见倚微并没有要理睬自己的意思,阿楚只好施展厚脸皮神功,扭着脚追了上去,锲而不舍,“哎哎哎,你就满足一下我对于精怪的好奇心吧?喂,好歹我是个道士,专门捉妖的哎!给点面子咯?”
  
  “你要说什么?”倚微终于不耐烦,停下脚步,十分火大地瞪住阿楚。
  
  “我想知道那天那只傀儡说的秘密的真假。”
  
  “真的。”
  
  “答得这么快?肯定有鬼。”
  
  倚微立刻飞快地瞪了阿楚一眼:“爱信不信。”
  
  “没有底气,更有鬼。”
  
  “你到底要做什么?”倚微怒了。
  
  “于是干脆恼羞成怒?”阿楚作受惊状。
  
  “我没兴趣跟你耍嘴皮子玩。”
  
  阿楚撇嘴:“算了算了,不玩了,你这人口风忒紧。”
  
  那双褐金色的眸子使劲白她一眼,冷冷的。
  
  “我师父跟我说过,精怪与人最大的不同,便是精怪无心。精怪做什么,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念。但其实,我觉得他这话不对,我所遇见的精怪跟别的精怪好像都不一样。”
  
  “你指什么?”
  
  “比如你,你那么喜欢白小俏,甚至肯为了她在那个破土丘上等两百年,这不能简单地用欲念来解释吧?”
  
  “所以你怀疑我是怀着目的去接近她的?”倚微略眯起眼。
  
  阿楚倒答得干脆:“没错。”
  
  倚微笑了:“你太高看我了。精怪的欲念分为很多种,所有心里想要得到的东西,想要达到的目的,都是欲念,自然也包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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