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鲤-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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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下台阶,却见得小伙计一手托着腮,头一点一点的,好像已经瞌睡了,而他身后蹲着一个人,探头探脑的,不像是在看鱼的客人,倒有些鬼鬼祟祟的样子。
这会儿鱼盆前面只有两三个客人,都只顾着对鱼品头论足,根本没注意这瞌睡的小伙计和他身后的那个人。
小俏儿略一顿,却见那小伙计身后的人正把手摸向他腰间的一个袋子,三两下便解开了系在他腰上的袋绳,轻轻一拽,袋子便落入那人手中。
不好!是个贼!
这红苏县的贼人竟这样胆大妄为,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就敢偷人家东西,小俏儿怒从心起,来不及多想,大叫一声:“有贼!”即刻向那贼人冲了过去。
那小贼见事情败露,低声咒骂一句,扭头就跑。
正瞌睡的小伙计听见小俏儿的叫声,立刻醒了,下意识地往后腰一摸,发现袋子不见,立刻屁股被针扎了似的弹起来,向那小贼追了过去。
此时已是午后,集上的人比晌午时少了许多,那小贼跑得飞快,小俏儿跟那小伙计一前一后地追,怎么也追不上,那小伙计有点跛脚,跑起来一瘸一拐的,而小俏儿怀里还抱着一只沉甸甸的小母鸡,情急之下,她干脆把小芦花往那小伙计怀里一塞,自己再度发力,向小贼追去。
即便如此,她还是落下那小贼老远。可巧此时阿楚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支糖花儿,一路看一路瞧,正对着小俏儿这边来。
小俏儿赶紧大叫:“阿楚!阿楚!抓住他!抓住这个跑步的!他是个贼!”
奈何离得远,阿楚只听到她叫自己名字,兴高采烈地冲她挥舞着手里的糖花儿。
不过,这贼人实在歹势,只顾埋头狂奔,一不留神,竟跟阿楚撞了个满怀。阿楚正起劲儿地跟小俏儿显摆自己手里的糖花儿,被他一撞,糖花儿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阿楚立刻恼了,一把拽住那贼人,命他道歉。
那贼人忙着逃窜,哪里顾得上?自然连句道歉话儿都没有,反倒伸手推了阿楚一把,挣脱她,准备继续逃。
阿楚哪里是肯轻易作罢的主儿?再次手疾眼快地一把拽住他,死不撒手,嚷嚷着叫他赔自己的糖花儿。
那贼人没料到阿楚这般难缠,情急之下,从旁边的面摊上抄起人家捞面的笊篱就往阿楚头上砸过来。
阿楚侧身躲过,身手极其利落,对着他的脸狠狠揣了一脚,而后反剪他左手,按在地上,屈膝顶住他后颈,死死压制住。
此时小俏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追到,阿楚气势汹汹地对她道:“这小子,撞了人家的糖花儿,连个抱歉都不说,还拿笊篱砸我!”
小俏儿二话不说,先把那贼人手里的袋子抢了回来。
阿楚一愣,大方地摆摆手:“小俏儿,我就教训教训他,用不着叫他赔钱。”
“谁叫他赔钱来着,这是人家的钱!”小俏儿拿着那袋子,愤然道,“这个小贼,被我撞见偷人家东西,一路逃过来的。”
阿楚膝盖用力:“嘁,原来是个小贼,大白天还敢偷东西,够本事呀!”
那贼人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看热闹的人动作也快,瞬间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对着小贼指指点点。
那跛脚小伙计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挤进来,见贼人被抓住,忙对小俏儿和阿楚作揖表示谢意。
小俏儿把袋子还给他,笑道:“不必谢了。拿去,看有没有少什么?”
小伙计打开袋子粗略看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少什么,多谢两位姑娘了。这一袋是早上刚收回来的账钱,要是真被这贼人偷了去,老板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那以后可仔细点,看摊子的时候别再瞌睡了。”
小伙计羞赧地笑了笑。
此时人群外忽然亮起一个大嗓门:“小豆子,小豆子!今天收的账呢?你要是真给老娘弄丢了,看老娘不拔了你的皮!”
小伙计一怵,讷讷地面向那彪悍的大嗓门传来的方向道:“老板娘”
人群往两边分开,从中走出一位体型也相当彪悍的大婶,对小伙计怒目而视,走近了,一手叉腰,一手捏住小伙计的耳朵,再度亮出大嗓门:“走的时候再三跟你交代了,好好看着铺子,你呢?丢下铺子没人管,也不怕鱼丢了!还有,好端端的居然还会被人偷,你眼睛长哪儿去了?居然会被偷!”
小伙计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人群中有人出声替小伙计讲话:“阿梨婶,都没事啦,被偷的那个钱让这两位姑娘找回来了,你也别再怪小豆子了。”
被唤作阿梨婶的大婶一听这话,又瞧了瞧被阿楚治得死死的小贼,便舒缓了脸色,又训斥了小伙计几句,便走近前来,握住阿楚的手亲切道:“一定是这位姑娘帮忙制住恶徒的吧?真是多谢了!”
阿楚不好意思,抽回手指了指小俏儿:“找她,是她发现的。我是误打误撞才逮住这家伙的”
阿梨婶回身又拉住小俏儿,笑逐颜开:“姑娘,真是多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热心肠,大婶这趟货可就白忙活了。”
阿楚偏又抢着话儿答:“没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这胖胖的阿梨婶笑起来特别爽朗:“这姑娘说的是,果然是侠义之士啊!你们帮了大婶,大婶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这样吧,先到大婶家喝杯茶去。”
说罢,不由分说,拽着小俏儿便走。
阿楚膝下还压着那贼子,走不开,着急道:“哎哎哎,等等我,这家伙怎么办?要不要送到官府里打板子?”
人群里有两个青年自告奋勇,愿意替她们将这小贼扭送官府。
阿楚将贼人交与他们,兴高采烈地去追阿梨婶和小俏儿,还不住地嚷着:“阿梨婶,我别的都不要,给我买个糖花儿吧!”
且说那两个青年押了贼人往县衙走,将将来至一僻静巷道,那贼人忽然顿住脚步,不肯再走。
那两人用力推搡,贼人却脚下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二人正诧异,却不知那贼人如何挣脱了束缚,反手两指点住他们颈上穴位,迅雷不及掩耳,二人应声倒地。
那贼人冷哼一声,抹了抹脸,猥琐的面相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张俊逸的脸庞,剑眉星目,表情却漠然。
他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绿衣裳的娃娃,倚着墙,淡淡笑着,声音却冷然:“原和,她能被收留又如何?别指望倚微会谢你。”
“我从来不指望这个。”言语间,男子已完全变了形貌,身形挺拔,气宇轩昂。
他没有看青衣娃娃一眼,理了理衣袖,准备离开。
“真不知道,你究竟是站在谁一边的。”青衣娃娃撇了撇嘴,跟上他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将将走至巷道口,却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原和。”
来人一袭白衣,极随意地站在巷口,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明明午后的日光仍旧白得刺眼,但罩在他身上却即刻变得分外柔和。
原和顿住脚步。
那一双褐金色的眸子直直望着他,明明目光是淡然的,却莫名有种妖冶的感觉:“既然来了,为何不知会我一声?”
原和没有回答,只是欠了欠身,与他擦肩而过,大步离去。
而他身后的小青竹好似十分惧怕这位突然出现的白衣人,完全不见了方才那冷冷的气势,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走。
“真是的,照旧不领情。”白衣人抬手挡了挡阳光,笑道,“可巧明日开张,还想请他吃一杯酒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桃花就正式出场啦~~
什么?他长什么样子?
嗯。。。总之,是个美人就对了!
另外,某人是根墙头草,两边倒啊倒~~
再另外,为毛木有收也木有评!!!!!!泪目。。。
20
20、安身之所 。。。
小俏儿与阿楚随阿梨婶一路说笑,来至红苏鲤园门前。
阿楚一见门上的牌子便嚷起来:“这不是无巧不成书么!小俏儿,你要找的不就是这儿么?”
“怎的?姑娘到咱们这儿有事?”
小俏儿有些窘迫,笑了笑:“实不相瞒,我是经丘平县的李家面馆的老板介绍来的,想来大婶这儿谋个生路。却是不知大婶这儿缺不缺人手?”
阿梨婶听了这话,面上略有难色。
小俏儿瞧见她如此,急忙又道:“大婶,我不要多少钱,只要能有地方吃住就行。”
阿梨婶只是沉默着,没有答话。
小俏儿见状,心知此事也许不能成,不由得有些丧气。
“大婶,您就收下她吧”阿楚也帮忙求情,拽着阿梨婶的袖子不肯撒手,“我们走了好远的路才到这儿来的小俏儿她可勤快了,肯定处处都能帮上大婶您的忙!”
阿梨婶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道:“姑娘,不是大婶不想收留你,只是不巧,我这铺子前几日刚找了小豆子做伙计,虽这小东西忒不伶俐,但好歹我收下了,总不能不给他改正的时间。而我这铺子,近来生意一直不好,再收伙计也真的力不从心。唉,这店虽然算在十里八乡有那么点虚名,但眼下荒年一直过不去,但凡人们有点闲心,也都是想着怎么打点生计,谁肯把钱花在这东西身上?”
小俏儿灰了心,低声附和:“大婶说的也是,眼下是荒年,谁家的生计都艰难”
“姑娘,大婶跟你说实话,我家当家的自上年去了之后,便只剩我一个妇道人家撑着这店,里里外外操持都是我一个人,累死累活,生意也只够维系平日生计。这店我原本也想狠狠心卖掉,可谁让我家老头子有言在先,不许卖店。如是现下,我也是两难”
“可是大婶,小俏儿她有手艺的,她先前在大鱼铺子做过活,懂鱼!”阿楚不死心。
小俏儿拉住她:“好了阿楚,别让大婶为难了。”
“可”阿楚有点难过,“你又不像我,云游四海,混不下去了还能回头蹭师父的饭碗。你就一个人,孤零零的,以后可怎么办?”
小俏儿没做声。
红苏鲤园对面的房顶上坐着两个人,一模一样的动作,托腮望向下面那拽着女道士衣袖的姑娘。
明明这两人坐在房顶上,应该很是醒目,却偏偏没有人看到。太阳略略西斜,微黄的光打在他们身上,将二人修长的影子斜斜地投在黛色的瓦片上。
其中一个是少年,将落在下面的目光收回来,转投向他身旁的男子,不甚满意地道:“倚微,你算错了。那老板娘根本不想收她!”
被唤作倚微的男子没有立即答话,反倒闲适地舒展开身体,找了个看起来极其慵懒的侧卧的姿势,粲然一笑:“看戏要有耐心。”
少年撇嘴:“都这样了,要耐心有甚用处!”
“你当原和被那刁蛮的女道士劈脸一脚是白挨的?猞猁这东西,最会算计了。”倚微漫不经心地捻了捻手指,指端便多了一朵娇艳艳的桃花。他垂下眼帘,怜惜地望着手里的桃花,褐金色的眸子里落满金灿灿的阳光,愈发显得妖冶。
红苏鲤园的老板娘虽泼辣,但却是整个县城里有名的刀子嘴豆腐心,为人极好,要不她怎么会连跛脚的小豆子都收做伙计呢。
此番对于小俏儿亦是如此。虽然一直在说不行啊不行啊,可到底还是硬不下心肠去,更何况眼前这姑娘替自己找回了差点打了水漂的账钱,是自己的恩人,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不报答她。
阿梨婶在心里辗转了好久,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拉住小俏儿道:“罢了罢了,姑娘,大婶收下你了。什么荒年不荒年的,见鬼去吧!”
“你瞧,我说的不错吧?”倚微笑道。
少年没理会他。
他把手里的桃花冲少年丢过去:“戏都看完了,还不去下边监工?”
“又叫我去?”少年一听这个,立刻不满地嚷嚷。
“不去?”
“不!去!”斩钉截铁。
“那好。”倚微起身,一步一步顺着屋脊量步,量到屋脊边缘上凸出的翘角上,站定,抬起一只手来,指向少年。
少年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身子:“你要干嘛?”
“下边那小跛子怀里抱的鸡好像饿了呢。”
少年好似被烙铁烫了,忙不迭地爬起来,眼神有些哀怨,委屈地嚷嚷:“陶倚微,你这个坏蛋!”
却不敢怠慢分毫,飞快地翻过屋脊不见了。
而倚微仍旧站在翘角上,逆着光,衣袂随风而动。
他望着下面瞬间变得无比欢欣的姑娘,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
好不容易得了份糊口的活儿,小俏儿别提多开心了,也不肯歇息,跟着阿梨婶熟悉了一下红苏鲤园的环境。
红苏鲤园的陈设与莲鲤斋完全不同,也没有莲鲤斋院子里那般规整的鱼池子,所有的鱼儿,都只是养在大缸里,铺子里只摆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