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蕤玫瑰-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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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交替,更深露中,不愿休止的痴缠终因利雅的伤势而逐渐消弭,然即便如此,他仍固执地驻扎营中,极尽释放他所有激情,环着她倒在她的三千墨发里,终于陷入沉睡。
午夜时分,伊琳悠悠醒转,只见身边的少年睡得安稳踏实,脸唇都恢复了些许血色,不由放下一半心来,再看自己衣衫卸地,与之相缠至密,又不免羞赧得满面晕红。她不敢再多看他,小心翼翼从他怀中挣出,孰料离开他的刹那,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仿佛有所觉,犹在梦中的他皱了皱眉头,握住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她不得不又静了一会儿,待他睡沉了才蹑手蹑脚地下床,披上衣物,推门而出。
从前天到现在两天两夜,她只在跟着特莱斯与弗莱恩去奥斯丁的路上买过一只包子吃,到这会儿实在饿坏了。她下楼,直奔底楼的厨房,只见整个客栈静悄悄,连一盏灯都没点,乌漆漆地有些冷森,疑窦顿生,不是说有商队住店吗?怎么一点儿人气都没有呢?她伸手贴上墙壁,凝神静探,竟然感应不到一丝呼吸,不由心中一沉,指尖一点,利用神术驱光,却在照亮客栈的瞬间,看见了一条深紫色的带子。
那带子莹如丝帛,系在同样莹如丝帛的深紫发尾上。
刹那,她背脊生凉,正要化光为剑,先下手为强,对方却比她更快,已若游魂一般闪到她身后,单用两指扣住了她的脖子:
“美人儿,你若敢动一下,我便叫这客栈里所有的活物,即刻窒息而死。”
她忽然明白过来为何客栈之内毫无人气,抬起的手不由打住、紧握成拳:“你、是你封住了大家的鼻息?”
“没错。”对方俯在她的耳旁深深呼吸:“好香的味道。。。难怪他们个个都想要你。。。美人儿,不如这样,你随我走,我便大发慈悲放了这些无辜的人们,反正他们没看清我的脸,不杀他们也可以。”
杀人,在这个男人口中,竟犹如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她忽然觉得反胃,强压住一口上涌浊气,冷厉道:“滚开,你令我恶心。”
男人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只是这笑里平添几分冷意:“美人儿,你真不该这么对我说话。”话毕指节一紧,她顿时眼冒金星,喘不过气来,随后耳畔传来一阵咒语般的嘤咛,她忽觉头重脚轻,失却重力,身子一歪,昏倒在男人的怀里。
星转月移,男人的面庞渐渐清晰可见,只见一头深紫长发光滑如丝、莹彩如绸,一双晶莹剔透的茶眸盛满酷厉,正是当今魔族之王,魔君修格?罗德希尔。
“我本没打算用强,想着想与你暗夜**一番,也好增添彼此情趣,孰料你这般不识抬举。”修格凝视怀中的人儿,唇角浮起一丝残忍笑意:“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美丽的圣玫瑰公主。”
☆、罗德岛的暴君
圣奥古斯都大陆南方最大国土属圣陆四大望族之一的魔族,罗德希尔家族所有。罗德希尔的国都名唤罗德岛,峰峦叠嶂,魔窟成群,景观奇突,浑然天成,三座巍峨高山环绕岛屿,犹如三把利剑拦腰斩断圣陆通向罗德岛的康庄大道,山后更有一道十来丈宽的流砂鸿沟,宛若天然屏障一般将岛屿与圣陆分地而划,令罗德岛得以自成一派。因此,历代魔君都选择建魔宫于罗德岛,凭借着地势险峻,天时地利,进退得宜,可攻可守,直至第九任魔王,修格?罗德希尔,他登基之后,在罗德希尔毗邻流砂蛮荒的边界另建一座行宫,平日里,无论议政阅折或歌舞升平,都在行宫内进行,至于那先王们留下的奢华瑰丽的魔宫,当代魔王大人只在祭祀宗庆等大典之际方才移驾入内,接受下臣朝拜,在祖宗牌位前祭祀上香,但一到日暮时分必定离去,绝不过夜。
是以,修格把伊琳掳来罗德希尔之后,就将她安顿在行宫的寝殿里,那座行宫,名唤‘修罗殿’。
“修罗在我的国家代表残缺的神。”伊琳的视线落在头顶金漆大字上,慢慢道:“具有近似于神的力量,但却不懂得什么是爱,在痛苦和无助中永久的沉沦,直至永生。”
“哦?是么?”修格的嘴角挑起一丝玩味,伸手拨弄身旁女子三千墨发,姿态随意而悠闲:“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懂爱?”
伊琳背对修格,冷哼:“你懂么?”
抚摸乌发的手指一顿,突如银钩一般握紧发尾,用力一扯,将墨发主人生生扯进怀中,跟着压□去,狠狠惩戒。
修格惩戒女人,无外乎两种法子,要么,直接杀了了事;要么,就让她成为他的奴隶,终生侍奉他。
帐落帐飞,衣物裂帛声在宽敞的大殿里此起彼伏,粗重的喘息和呻吟弥漫在空气里,激发出最原始真实的渴求。
“啊!”
伊琳的尖叫很快被修格的粗暴野蛮淹没在颈项交叠的翻滚中,黝黑的臂肌宛如钢铁一般将她圈禁在一方狭小天地,火山爆发一般的天摇地动几乎撕裂她、撕碎她,最后彻底吞噬她。
魔族特有的狂暴和野蛮在少女娇柔若白鸽的肌肤上留下点点斑驳,而那点点斑驳很快就会转成乌青,如今伊琳浑身就布满了这样大大小小的乌青,自从修格将她带回‘修罗殿’的那天起,她不再是圣玫瑰公主,她成了暴君的女奴,行动范围仅限魔君的寝宫,准确来讲,是魔君的寝床。
犹记第一晚,她幽幽醒转的时候,叫得是:“利雅!”
修格本在抚摸她一头如墨长发,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闻言笑意顿失,凉凉开口:“早知你这般想他,我就该把他一起带来这里,做我魔兽的奴仆。”
她听了浑身一颤,闭上嘴,也闭上眼。他将她压在身下,一件件将她的罗裙剥去,那件罗裙上缀满紫色蔷薇,层层叠叠的刺绣蕾丝,一条又一条绫罗绸带,华美而繁复,是她昏迷时婢女替她沐浴后更上的新衣,如今却被他当成破布一般扯个稀巴烂。
她没有哭泣,也没有吵闹,甚至没叫一声痛。过往的经验告诉她,无力的反抗,最终伤的是她自己。见她不吵不闹,一副闭目待死的模样,他先是冷笑,跟着心头起了一把火,将脑海里原本盘算的温柔抚慰烧得荡然无存,于是,他刻意地羞辱她,想尽一切办法掠夺、占有着她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处沟堑、每一角温软,每一丝甜蜜。。。然而,不知不觉地,他慢慢开始深陷其中,逐渐意乱情迷,几乎都忘了他费心将她掳来罗德岛的目的、还有他立定要征服她的决心,他简直忘乎所以地沉醉在她柔软无骨的怀抱里,沉沦在她的勾魂摄魄的甘霖异香之中。
魔族的野蛮世人皆知,她曾经吃过亚连的苦头,心知再这样被他折腾下去,一条小命唯恐不保,情急生智,大笑出声,以十分挑衅而轻蔑的语气道:
“我还当你是何等精明厉害的角色,没想也跟他们一样,如此轻易便成为我裙下不二之臣。”
“你说什么?”果然,他被她一语相激,停止了金戈铁马的奔腾不息,从雪玉峰峦中抬起头来,一双茶眸布满血丝,盯着她的视线凌厉而阴鹜,她仿若未闻,附在他耳边又添一句:“知道么,你弟弟亚连?罗德希尔,就是这么被我降服的,与之相比,你也没强过多少。”
一提亚连,他的脸色就变了,变形得扭曲,那种愤恨,是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仇恨到不惜要将对方千刀万剐,生吞活剥。
当时的他就像现在这般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甩到床角,指如银钩,扼住她的脖子:
“别拿我和亚连那种不入流的角色相提并论,他这个投靠波兰格勒的叛国孽畜,不配冠上我魔族罗德希尔的姓!”
她被他的粗暴所伤,喉咙几乎被勒断,疼得眼眶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吭一声痛,努力把泪水往肚子里咽,冲他展开一抹异样灿烂的笑容:
“是么?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不碰我。”
他明知这是她的激将法,但他还是中计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放不下的心魔,而他的心魔正是亲胞弟亚连。
仿佛为了证明他与亚连完全不能同日而语,他立刻毫不眷恋地抽身离去,松开了深深扎入她墨发的十指,转头踏出殿外,‘砰’一声,将大门关得一震。
面对空无一人的寝殿,她抹一抹眼角残泪,穿好衣服,走到梳妆台前,找了把梳子,颤着手一下一下梳通被扯得乱七八糟的青丝。
她想哭,取而代之地却是深呼吸、再深呼吸,她甚至倒立起来——记得有谁说过,想哭的时候倒立起来,眼泪就流不出来了。可惜,当她一看到镜子照映出身上的青紫淤痕,她又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于是她拼命想其他的事,其他一切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事。
比如她曾研究过圣陆地图,倘若要前往地处西南方的水族赛加西亚,只有两条路,要么从罗德希尔北面西渡流砂,要么从与帕特里亚毗邻的风林南端,乘风而下。
如果有弗莱恩的‘风之圣痕’,她就可以瞬间去到水族,得到属于她的力量。
水镜的力量。
琉黎告诉过她,只有找到水镜,与剩余的水镜之力合二为一,当年封存于圣玫瑰胚胎中的各族元首的精血之髓才能完全觉醒,她就能将术力发挥到最高层。
届时,她会成为整个圣奥古斯都大陆最强大的术士,当然,她还可以做到更多——如果,她能收复‘光之剑’的话。
她曾发誓,这条黑暗的路她既已走了一半,就决不能半途而废,为了芙莲、为了琉黎、为了利雅,她必须变得更强大。
所以,她万不能死在这里,死在修格的暴虐之下,哪怕受尽欺侮也好,被百般折辱也罢,她一定要活着逃出去。
带着这样反反复复地自我坚强的坚定信念,一直强撑的她很快困得眼皮打架,因为打心底里厌恶那张床,索性往梳妆台上一倒,就这么睡了过去。
修格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幕,紫晶镜前,一个少女趴在梳妆台上熟睡,一把梳子掉在脚边,墨发沿着桌角如瀑布一般如泣如诉拖曳在地,一身雪肤似牛奶白玉一般柔嫩细滑,残破衣料遮不住的双腿莹润修长,偶尔颤动的肩头纤弱得彷如一捏就碎的玻璃娃娃。
圣陆上,多的是五大三粗的巾帼剑客、妖娆撩人的名伶仕女、多情缠绵的风尘舞娘,还有看似中规中矩实则闷骚荡漾的所谓贵族千金。
然而,眼前的这个女子,整个人就像从画中走出来一般,干净清爽,纯洁率真,恬淡柔美的宛若天上云、云中月,温婉宁和得不沾染一丝一毫的血腥杀戮,即使在遭受了强迫、凌虐之后,竟仍不改一身清气,认真梳好三千秀发,平静地沉入梦乡。
她安心睡觉的样子,就像一个不解世事险恶的纯真婴孩。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他的眼中,也从没装过像这样的女子。
在她之前,他甚至从不曾好好看过一个女人,他对女人的长相身材并不太介意,因他需要的,不过是一具以供纵情的女体。
在她之前,他对所有的女人都做同样一件事,但又从不对任何一个女人做某一件特定的事。
但此时此刻的他,犹如鬼使神差一般,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来,小心翼翼地、在她那两片粉嫩如樱的嫣唇上,印下有史以来,第一个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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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陆气候变化万千,春夏秋冬分别并不明显,有时春季持续不到三周就已入夏,又或者明明还是夏末秋初,转眼便近隆冬。
今年的隆冬来得特别早,且没过多久雪季降临,除却流砂蛮荒一带,圣陆大地覆满银袄,放眼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伴着寒风呼呼生啸,令人举步维艰。
术者以术力傍身,抵寒御暑,四季更替的无常气候并不能奈他们如何,唯一苦了的,是最弱势的贝缇奴族,须知庄稼收成、工地建筑、市井买卖、打杂帮佣。。。无一不是看天吃饭,贝缇们本来就是生活在最底层的贫穷劳动人民,一年打工攒下的钱,也只是图个温饱,难得买得起一件棉袄防寒,因而每年严冬都能见到一大批被活活冻死、横尸街头的贝缇。
圣陆的天气,自从千年前屠妖大战之后,就开始变得古怪,年复一年,夏季愈来愈酷暑,冬季愈来愈酷寒,而今年冬季的这种酷寒竟然到了连术士都有点意兴阑珊的地步。毕竟,谁耐烦一路走在街上还得一路驱使术力,只为挡住那杀猪刀一般的寒风?
是以奥斯丁的街头,除了一些已经冻死和即将冻死的贝缇之外,方圆百里渺无人烟,一眼望去,唯有狂风呼喝、惊雪飘摇,偌大的城镇荒凉得就像一座死城。
只有一个人还在走。
那是一个灰发少年,戴着一顶毡帽,遮住了大半面孔,背脊宽阔挺直,下颚弧度清和美好,若非他胸部平坦,看着倒比一个少女更要纤秀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