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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中唐群英-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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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琯、裴冕其下众臣不知出了状况,纷纷表示附议。

程元振本是李辅国最信任的心腹,以内射生使、内飞龙使掌管禁军。李辅国机关算尽,只注意提防鱼朝恩,却没有料到程元振会在关键时刻出卖自己。

李辅国不知道,两日前郭子仪找程元振密谈。程元振非常精明,他知道皇帝大行,太子李豫登基即位是顺理成章的事。自己与李豫毫无过节,没有必要跟着李辅国一条道走到黑。况且太子李豫手握重兵,麾下猛将如云,与郭子仪的关系非同寻常,支持李豫对自己最为有利。上次在凌霄门,程元振暗中密告李豫,也是为自己留下后路。

李辅国老谋深算,到了这个地步依旧不慌不乱,对郭英乂说:“立刻把房琯、裴冕、程元振、鱼朝恩、申泰芝等逆贼拿下。”

“来人!”郭英乂一声令下,二十余名羽林侍卫冲进延英殿。

殿内众臣见状,莫不惊慌失措。

“且慢!”郭子仪突然站了出来。

李辅国阴沉着脸,对郭子仪说:“汾阳王有何高见,待本国公拿下这帮乱臣贼子再说。”

郭子仪看着李辅国说:“本王看你李辅国才是这朝堂上最大的乱臣贼子!”

郭英乂拔剑指向郭子仪,一旁的郭晞拔剑相对。

李辅国露出太监特有的阴笑:“汾阳王年迈糊涂不要紧,可要搞清状况,想好了再说话。”

郭子仪回答:“本王心清目明。”

此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羽林将军赵泚惊慌失措的跑进大殿,头盔落到地上。

赵泚向郭英乂禀告:“大将军,完,完了,羽林军已被镇西军和太子卫率控制。”话音刚落,马璘、浑⒐颗字唇W呓蟮睿蚬右潜疵

李辅国怒斥镇西节度使马璘:“将军未得朝廷敕令,擅自带兵入京,罪当斩首!”

马璘毫不客气的回敬道:“罪当斩首的是你等奸人。”

郭子仪:“日进、显阳,将郭英乂拿下!”

郭英乂、赵泚正要拔剑反抗,被浑⒐垦杆僦品

崔圆、崔光远等人见大局已定,从容的站到郭子仪一边,支持太子李豫。

李辅国终于明白过来,看着郭子仪:“好,好个汾阳王,我算是小看了你,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卫伯玉的神策军就城外,少顷攻入城中,玉石俱焚!”

郭子仪从容的笑道:“那得看卫大将军有没有这个能耐!”

半个时辰后,马重英、仆固怀恩身披铠甲上殿,向郭子仪复命:“已将神策军节度使卫伯玉生擒,现押在殿外听后发落。”

以卫伯玉的本事,根本不是马重英和仆固怀恩两人的对手,要不是郭子仪再三嘱咐留下活口,卫伯玉早见了阎王。

李辅国不敢相信:“不可能,这不可能!”

裴冕看了看鱼朝恩,走到郭子仪面前献媚道:“汾阳王真乃我朝国柱,赤胆忠心日月可昭,太后娘娘必定给王爷加官进爵,封妻荫子。”

郭子仪对程元振说:“请王思礼将军。”

程元振大声喊道:“宣,关内节度使王思礼上殿。”

房琯、裴冕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没过多久,王思礼来到大殿上。

房琯惊诧的看着王思礼:“王将军,你!你怎么来了?”

王思礼:“你等犯上作乱,妄图拥立一个九岁大的小娃娃登基,本将岂能跟从?”

房琯、裴冕大惊失色:“你,你这个叛徒!”

郭子仪对身边的郭晞说:“晞儿,去请太子殿下。”

郭晞抱拳道:“孩儿遵命!”

第百七十四章 意外之变

李晟、马燧把李豫请到地下大厅旁的一处石室休息,等待延英殿传来消息。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通往含象殿的通道传来一阵脚步声,郭昢、郭晤手握佩剑,提高警惕有所戒备。很快,李豫看到两个熟悉的面孔,来人是郭子仪的次子郭旰和季子郭晞。郭旰根据事先部署,一直守候在含象殿的秘道入口。

郭旰、郭晞见到李豫,单膝跪地抱拳道:“旰(晞)见过太子殿下,先前失礼之处,请殿下恕罪。”

李豫连忙上前扶起二人:“二郎、三郎请起,延英殿现在的情况如何?”

郭晞回答:“晞奉家父之令,请殿下即刻返回延英殿,主持大局。”

李豫在李晟、马燧、郭旰、郭晞、贺拔楚岳等人护卫下迈步走进延英殿,见到郭子仪,拱手行礼:“豫先前错怪了郭公,请郭公见谅。”

郭子仪连忙阻止道:“殿下,大殿之上不可坏了君臣之礼。一干乱臣已经就缚,请殿下发落。”

申泰芝、杨绾等人惊愕的看着已经“被拿下”李豫、李晟、马燧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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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豫朝二人点了点头。

马璘、王思礼抱拳向李豫行礼。

李豫来到李辅国面前,命令左右:“将此祸首押入天牢!”

李辅国目光呆滞,全然没有了昔日的风光,任凭兵士将其架出大殿。

李豫看了看程元振、鱼朝恩。

程元振十分恭敬拱手行礼:“元振见过殿下!”

马燧向李豫解释:“程少监就是燧先前提到的李辅国身边的人。”

李豫朝程元振点了点头。

鱼朝恩见状,慌张的解释道:“殿下,您刚才不在,汾阳王可以为奴家作证,奴家不是李辅国的同党。”

郭子仪没有理会鱼朝恩。

李豫看了看李係、李佋、房琯、裴冕、申泰芝、郭英乂、杨绾等人,对郭子仪和殿内众人说:“越王李係软禁于府中,兴王李佋暂居其母张太后身边,命王霆、郝廷玉领兵‘护卫’。其余亲王、郡王各自回府,未经允许不得外出。鱼朝恩、申泰芝、郭英乂、杨绾押入天牢候审,免去房琯、裴冕宰相之职,改由郭子仪暂代,其余朝中大臣各安其职,不得怠慢。”

李豫来到刘德顺、皇甫敬面前,注视着二人质问道:“豫对你等不薄,你等为何投靠奸邪小人!”

刘德顺低头不语,皇甫敬看着李豫闭口无言。李豫下令将刘德顺、皇甫敬押入天牢候审。

面红耳赤的刘荣突然冲向李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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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荣发疯似的对着殿内众臣大声嚷道:“你们这帮瞎了眼的大臣,这个太子是假的,假的!李丘民,你才是真正的窃国奸贼!有本事你杀了我和你哥,你要是不敢杀,你就是假的!”

郭昕取出一块布塞住刘荣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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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处置完毕,李豫突然想起老师李泌,命李晟请李泌入宫。

李晟回报:李泌到终南山寻访道友去了。

李豫知道郭昕心中挂念其父的病情,将一道加盖玉玺的密封敕令交给李元谅。李豫任命李元谅为特使,与郭昕一同返回安西,当众启封宣读朝廷新任命的安西四镇节度使。李豫在敕令中任命郭昕为安西都护府长史、四镇节度副使、知节度事,李元谅为安西都护府都尉。

陇右节度使李抱玉得知长安有变,派其族第李抱真率三百轻骑赶到长安勤王。远在河北的李光弼也派手下最得力的勇将李怀光率领五百骁骑,日夜兼程赶到长安相助太子李豫。

李豫在思政殿召见李抱真和李怀光。

李豫命李抱真尽快动身返回陇右,将自己的亲笔信带给李抱玉。李豫在信中写道:朝中大局已定,将军无需挂念,眼下时局不稳,必须严密防范吐蕃方面趁机动作。

对于李怀光,李豫早就听李光弼提及过,是其麾下最得力的一员战将,之前只是闻名没有机会见面。李怀光是渤海靺鞨族人,年仅三十岁,身材高大,英武逼人。

李豫考虑到河北距离长安路途遥远,没有立刻让李怀光返回,命其暂时率兵驻扎于禁苑,同时亲笔修书一封,派信使转给李光弼,告知长安的情况,并感谢其危难时刻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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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十日,便是六十年难遇的黄道吉日,太子李豫加冕登基,建极绥猷的日子。

大明宫蓬莱殿,李豫设宴表彰平乱功臣。众将给李豫敬酒,庆祝胜利。李豫强装笑脸,心中却惦记着天牢中的哥哥。酒过三巡,李豫突然觉得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一开始以为是酒喝多了没有太在意,不料眼前很快变得一片漆黑。

李豫的情绪突然变得十分激动,扔下酒杯,双手平伸寻找可以扶住的东西,口中喊道:“我的眼睛!”

马燧上前扶住李豫:“殿下别急,可能是酒喝多了,燧送您回去休息。”

郭子仪让郭旰去请太医,并严令在场众人严加保密。在此敏感时刻,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滔天巨浪。

含凉殿清晖阁,马燧扶李豫坐下。少顷,郭旰带来太医。

太医给李豫把过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下官无能,殿下饶命!”

马燧:“太医有话直说。”

太医吞吞吐吐的说:“从殿下的脉象看,肝经不调,脾经虚弱,可,可能-”

郭旰又急又气的问:“可能什么?”

“可能是中毒,但又不像中毒。”太医额头上全是豆大汗珠。

“废物!”郭旰把太医推倒在地,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孙远瑛。

孙远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殿下每日的饮食和汤药远瑛都逐一检查,丝毫不敢懈怠。”

薛平抓住孙远瑛的衣领说:“我看你也被李辅国那老阉贼收买了!”

郭旰怒道:“来人,将此贼押入天牢候审!”

孙远瑛没有申辩,被兵士拖了出去。

马燧问太医:“你可知道是何毒?”

太医令回答:“下官无能,不知殿下所中何毒。”

马燧命人押来国师申泰芝。

申泰芝见李豫双目失明,哈哈大笑:“本国师虽然输了,但是你李豫也别想赢,试问一个瞎子怎么能够君临天下?”

郭旰、薛平将申泰芝按在地上,一阵拳打脚踢。

马燧示意郭旰、薛平住手,对申泰芝说:“交出解药,饶你不死!”

“可笑你等自以为防备周密,万无一失。本国师告诉你们,此毒谁也解不了!”申泰芝看着马燧、郭旰、薛平一阵狂笑,面部抽搐了两下,鲜血从口鼻流出,气绝身亡。申泰芝早知自己难逃一死,事先服下随身藏匿的毒药。

马燧安慰李豫:“殿下别急,只要广征天下名医,您的眼睛定能治愈。”

李豫经历一连串变故,身心受到极大刺激,突然大发雷霆:“出去,全都给我滚出去!”

众人退出清晖阁,李晟、马燧分派众将宿卫大明宫,事毕,两人悄悄回到清晖阁外,静静守着李豫。

李豫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回想起这一天经历的变故:身边两个相处多年的朋友叛变,哥哥久别重逢却不能相认,双目失明不知能否重见光明,这一切都因争夺帝位而起,做了皇帝又有什么用,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能保全。李豫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想法,对郭子仪和众将说明一切,请他们看在昔日情份上,放过自己和哥哥李丘华。

第百七十五章 灞河密语

一连数日,李豫的情绪十分低落,把自己关在含凉殿清晖阁内,不见任何人。

申泰芝畏罪自尽,之前是否有对李豫下毒?通过何种方式下毒?下的什么毒?都已死无对证。马燧命薛平审问天牢中的孙远瑛。孙远瑛在薛平的逼问下只是喊冤,矢口否认受了张太后和李辅国收买。太医们翻遍药王孙思邈留下的书籍记录,依然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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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不可一日无君,没有经过登基仪式,李豫名义上还只是太子。几位亲王和朝中大臣通过各种渠道,得知太子李豫出事的传闻,长安城内开始躁动不安。郭子仪心急如焚,李辅国案涉及张太后、越王、兴王等皇室宗亲,包括左右宰相在内的几十名朝中大臣牵涉在内,事不宜迟,久拖不决可能引发新的动乱。

程元振见太子李豫状况堪忧,心中有所谋划,借机向郭子仪献媚道:“奴家掌管玉玺,汾阳王需要用,支会一声即可。”程元振本想借此巴结郭子仪,不料却被郭子仪痛骂一通。

郭子仪此刻手握大唐帝国的军政大权,即便代李豫传达谕令,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然而,此刻郭子仪心里考虑的是帮助李豫继承大统,稳住风雨飘摇中的大唐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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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一辆青色马车匆匆行进在官道上,与其他想赶在长安城门关闭前入城的马车不同,这辆车却是背道而驰,出城向东驶去。

夜色朦胧,月亮在云层中时隐时现,长安城西灞桥上,两匹黑色骏马停在道路中间,马背上坐着两名身材高大,手持兵刃的年轻武士。

赶车的小童见状,勒住马缰,惊惶的对车内之人说:“师父,前方有强人拦住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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