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漫游异界-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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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夫的手艺马马虎虎,不知他心里怎样想的。丢下一连串炸弹后,吃得倒是气定神闲,艾米莉两人因为自己的事一件还没办成,又摸不清对方和她讲这些要做什么,反而没吃下两口。
还好这人收拾完餐具后,接着坐下来讲故事:“我当年看到,列达兹今年将必死无疑。”
他还有闲心坐下来罗嗦这些,这说明列达兹现在肯定暂时还没事,那人接下来果然说道:“可星象预言这一说,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每个星星自有运行的轨道,当其中的一颗星星脱离了轨道,要么成为流星坠毁,要么与其他的星星相撞而亡。但还有一种可能,它闯入了其他星星的领域,没有坠毁,没有相撞,而是被融入了它的轨道。”
“……我这些年只做了两件事,第一件就是让他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脱离了原来的命星轨道,融入了一个全新的轨道。”
那年,他特意到特兰国认识了长大后的儿子,也许是因为神殿找到他的时间太晚,他的性格已经成型,日复一日的枯燥的早晚课没有消磨掉他对生活的好奇心。他不用太费力就把这个正在青春期的少年引进了他布置已久的空间阵中,将之送到了那条全新的轨道中,开始了命运的第一次扭转,遇见了以前无论如何都不会结识的姑娘。
可是,命运的强大就在于他无与伦比的纠错能力,六年后,列达兹竟然又走向了之前改变命运的拐点。这一次,渔夫准备了十多年的第二件事派上了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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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儿做一名渔夫吗?”他站起身,这一刻,常年辛苦劳作而佝偻的腰背挺得笔直,他对着神殿的方向无声地笑了:“因为这里离神殿最近。”
近到我可以在他落入命运的手掌中被捏碎之前把他拉出来,近到我可以从这里出发,用十几年的时间通往特兰国的神殿,为他布置一条逃生之路,近到他每次偷跑出来时会不嫌麻烦地顺路来看看我……
“您是说……”
“对,”渔夫接过艾米莉的话头,说出她的猜测,他的手遥遥指向南面的大海:“那里,是他唯一的生机。”
“可是,神殿已经把列达兹哥哥关进了罪狱呀。”达达在人类社会生活得不长,对这些阴私里的事都了解得不多。
艾米莉目露了然:他们找不到列达兹,又怕他再次回来反扑,干脆就抹杀了他的存在,这样,以后他再出现,以圣子的身份想做点什么时,那些信徒们轻易也不会相信他。
渔夫旁观着艾米莉,见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其中深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就被这女孩的敏锐给弄得有点头疼了:“可是,这些事您为什么会告诉我呢?”
艾米莉自认不是什么魅力超群的玛丽苏,没道理对方一见面就把什么都告诉她了吧,既然列达兹还活着,由他这个父亲亲自来说,效果不会更好吗?
渔夫心里微微叹息着:那是因为,我大概,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不想让他一辈子连自己还有个父亲的事都不知道。
但他没有这样说,他轻哼了一声:“预言师看天象,看人象,难道我连你是怎样的人都看不明白吗?对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这不是重点好吧……艾米莉以为她的话有歧义,正想再好好解释一下,渔夫已经转向了达达:“你要问什么我已经知道了,答案明天给你。”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天还没亮就起床打渔,真有些困了。”
艾米莉只得咽下心中的疑问,跟渔夫约好明天一早再来见他,可她不知道,这是她这一生最后一次见到这位原本应该闻名全大陆的预言师。
因为,第二天一早,就有一名真正的渔夫带来了列达兹父亲的信,上面对两人最关心的问题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跟着命星的指引。”
其后,密密麻麻的一整页纸都只表现了一个中心内容——她最近有难,绝不适宜再留在陆地上,最好尽快出海,并且他热心地利用自己的人脉为她在最短时间里搭建了一条绝对安全的航线。
这人说得倒挺对,她被某人连累,招惹上了神殿,的确是个大麻烦,而且这片大陆上已有的战神灵魂被她搜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零星碎片全散落在海外的孤岛上等着她去挖掘。
最重要的是,神殿显然不止是盯上了自己,恐怕也没放过海格尔,如果自己不知死活地回到莫克帝国,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人给连窝端了。因此,在情势未明前,她现在绝不能回去。
不仅是这个,当时列达兹的父亲一见到达达,就说她是海中来客,结合到达达回忆的不完整的旧年经历,她基本能肯定达达也不是塞尔沃特的本土人士。
达达归心似箭,再加上一个身处困境千年的老骨头,都想第一时间出海寻找回家的路,又解决了内陆事务的艾米莉没有理由再耽搁下去,看来这趟远洋之行势在必行了。
随着精神力的越发精进,第六感分辨事物几乎已经成了她的本能,那天列达兹的父亲讲故事的时候,她一直没停下观察他,凭着没有异常的生理反应,她知道,这个人说的肯定是真的。对他的这番好意,艾米莉决定亲自登门道谢。
然而再次到那儿之后,那座草房已经人去屋空。
他为什么不见我?艾米莉走上列达兹父亲安排的船只后还是愕然不解,而此时,这个让她费解的人正在稍远处看着她,脸上露出了算计的笑。
我的儿子,父亲从来没为你做过什么,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姑娘送到你面前,要怎么做才能打动她的心,咳咳,这方面,父亲恐怕也教不了你什么。不过,你既然已经落入了她的轨道,你们之间的纠|缠注定会越来越深,努力吧。
他站在白色的沙滩上,望着那艘看似普通的货船越驶越远,最后,终于化成黑点消失不见,他眼底刚刚浮起的一丝笑意随着黑点的消失也隐没无踪。他转身走路的姿势闲散而悠然。光从他的外表来看,没有人知道,他走回的路尽头,是一个早就该到的结局。
神殿从来都不会让任何人看轻它,更何况,他们弄丢的是可以左右整个教派的圣子。他拖了这么久,已经尽了全力,而现在,他要赶回去让他唯一的血脉再得到多一点的时间。
☆、第二百一十六章 航行
纳西尼海和舍甫拉达海其实都指的是艾米莉目前身处的这望不到头的湛蓝色海洋,只是东西大陆的叫法不同而已,后来两边大陆再度通行起来时,地理志编辑们便以吉尔莫海峡为界,正式将东边的洋面称之为舍甫拉达海,而西边的就叫纳西尼。
艾米莉几天前登上这艘开往精灵岛的远洋货轮后就很少出门,今天是她第一次到甲板上。瞧着海对面那轮金灿灿的太阳,她缓缓吐出一口郁气:不管怎么说,能暂时摆脱光明神殿的追踪总是好的。
她倒不是完全出于心情低落才没出门乱逛,而是货轮原本就没有客轮美观且多娱乐设施,她就是想玩,大概也只能玩玩极限跳水。而这艘船也不是想离开就离开的,前几天它一直在大陆和周围的海岛处靠港上货补给。
毕竟他们从南大陆出发,而精灵岛在大陆的东边,沿途还会经过一些人类居住的小岛,那些小岛有的地方也有光明神殿的痕迹,在没保证远离大陆前,她最好少露面少惹麻烦。
这艘叫玛丽安号的中型货轮装满了精灵们不会制作的毛毯,工艺品,特产和魔法用品,艾米莉躺在小小的套房中,连着几天都能闻到隔壁仓库里防止皮毛生潮的药剂味道。天天伴着这样的味道入睡醒来,早就闷得很了,因此,一等到玛丽安号驶离了最后一个人类聚居岛后,她就走出了门外。
一路往南而去,迎面的海风都带了温暖的湿气,达达除掉了包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围巾,开心得跑来跑去,一边还大惊小怪地叫:“真漂亮啊。姐姐,我记得,就是在这个方向的。”
从出了黑森林开始。艾米莉怕她被有心人认出身份,只要出门在外,就把她裹得比木乃伊还紧。并把她全身喷上散发着恶臭的药剂,众人无一不对她避而远之。今天才算是她自由地在阳光下呼吸的第一天,难怪她高兴得都快发疯了。
艾米莉上船前用精神力探过,整艘船全是由普通人组成的船员。船上的两个剑手和一名魔法师等级都不是太高,绝对看不透她用精神力为达达“捏”出来的面容——她现在练习到了精神力的第三层,释放出来的面积能覆盖一个小型的行省,这样的能力几乎相当于一名大魔导师的水平。也就是说,只要达达不倒霉地碰上一名大魔导师。她现在的面容只需要艾米莉定时为她维护,就不会被低于大魔导师水平的人给看破真身。而大陆上已经有近一千年没出现过大魔导师了。
甲板上忙碌的水手们瞧着这个船上最小的姑娘都望着她哈哈笑了起来,一个扎着蓝色头巾的黄头发大声地问着达达:“小丫头,你知道这是在什么方向吗?”
达达自然是被问住了,她半张着嘴巴,转转眼珠子又跑开:“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我又不认识你。”
其他的水手都指着那名吃了瘪的黄头发,纷纷嘲笑道:“我说鲁比,这么小的丫头你也下得去手,可惜。人家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不理你呢。”“是啊,上了船就没你的用武之地了。”“那可不一定……”
黄头发也不生气,笑骂道:“你们这群天天脑袋长在裤裆里的家伙。我是看这小丫头和我的侄女差不多大,唉,她要是长到这么大的话,大概也就像她一样的吧?”
达达被这些水手小小地戏弄了一下,有些不太高兴地蹭到艾米莉身边说道:“那些人真讨厌。”
艾米莉却在微笑,这些社会底层人员说话是不那么讲究,在天生爱好美,崇尚文明的妖精面前,自然是觉得粗鄙的。她揉了揉小丫头的蓝色头发,取出自己的叶瑟之吻,和着海风轻轻吹诵起来。
达达原本一直在扭动不停的小身子安静下来,连那些水手说话的声音都渐渐地化为了虚影,在海浪互相拍击的涛声中,这串音符像那朵朵乍开又平复的浪花一样,忽起忽落,却又和着这看似无序的,属于自然的声音,有一种难言的和谐。
“你……”一曲吹罢,达达抬头,望向艾米莉的目光是难掩的震惊。
“怎么了?”不过是首歌罢了,达达的表情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达达张了张嘴,好像有些困惑,但她依然没说什么,而是盯着海面发起了呆。艾米莉虽然困惑,但见她思索的模样,便忍住了疑问
“艾米莉小姐,您刚刚吹的是什么曲子啊?真是好听。”又是刚刚那个黄头发的鲁比在发问。
“是啊,哎哟,我刚刚竟然忘了把缆绳解开,怪不得我说拽了半天都没拽下来呢。”另一个水手拍着脑袋叫道。
其他人指着他笑:“你这个傻瓜,现在承认你自己傻了吧?”
那人麻利地卷好缆绳,还没忘记一个个反击回去:“你们别只顾着笑我,鲁比,叫你提的水呢?看看,都洒了,老兵,你还猴在桅杆上想钓鱼吗?”
一个人麻利地从桅杆上溜下来,鲁比“哗啦”一下把满桶的水全洒到甲板上,卖力的擦洗起来:“嘿,这可不能怪我,艾米莉小姐的曲子吹得太好了,我什么都忘了。对了,您吹得是什么曲子啊?可真是好听。就像,”他抓抓满头被吹乱了的头发,想了半天没找出接下来的形容词。
那个猴子一样的老兵接过他的话笑道:“没错,就像吹到了我心里一样。”
其他人纷纷点头:“是啊,我一直就觉得我心里在唱这歌,您就把它吹出来了。”
艾米莉从来没听过有人这样直白地赞美她的音乐,颇有些窘迫地摆手:“哎呀,我只是随便吹吹,你们太过奖了。”还真是,她刚刚吹的简直不能称为一首曲子,只是信手的一串音符而已,当时只觉得特别想把它吹出来,一时没有克制心中的想法。
“那是当然了——”
“都在聊天吗?工钱不想要了吗?你,船帆弄得乱七八糟!你,快点给甲板打扫干净,你,你你!”几人说得正热闹,货船的三副忽然上了甲板训斥起众人来,说得正热闹的大家顿时作了鸟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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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首小插曲,吃饭的时候,这些粗鲁但排外的家伙见艾米莉一出现在门口,不顾其他人的唿哨和调侃,鲁比招了招手:“艾米莉小姐,这边坐吧。”
“咦,跟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呢?”上午那个负责卷缆绳的家伙问道,他给艾米莉腾出了一点位置,自来熟地说道:“对了,您还不认识我,我叫怀特。”
艾米莉放下餐盘说道:“她有些不舒服,我等会儿把饭菜给她带回去。”这小家伙从她早上吹了叶瑟之吻就一直怪怪的,艾米莉担心的事太多,一会儿就没功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