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者三部曲-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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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正是!”见我对他说的话有些兴趣,他神色中立即闪过一抹激动,“这种方式能更有效地把特定人群选出来。只要预先帮他们接种,病毒在二十四小时内传播,期间疫苗的药效还在,所以对他们没有影响。”
我又点了点头。“你没事吧?听说昨晚你打了谁,还是警卫人员把你拉开的。”马修把放在嘴边的咖啡杯搁下。“是我哥哥,迦勒。”“啊,他又做什么了?”马修问着,扬起一边的眉毛。“其实他什么也没做。”我用手指紧捏着毛衣的袖子,大概是穿久了的缘故,袖子有些破损,“我本来就快要爆发了,他又刚好碍事。”看他的面部表情,我似乎已知道了他想问的问题。我打算把妮塔的事情都向他解释明白,只是不知道他这人是否可信。“我昨天听到些风言风语,”我试探着说,“有关基因局,有关我的城市,以及情境模拟。”他微微挺了挺身板,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怎么了?”我问。“这些你是不是听妮塔说的?”他问。“正是。你怎么知道?”“我帮了她几次,还让她用那间储藏室。她有没有告诉你别的什么?”
马修竟是妮塔的线人?我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真没想到特意区分开我的“纯净基因”和托比亚斯的“受损基因”的男孩竟然暗地里帮妮塔。
“她说她有一个计划。”我慢悠悠地道。他站起身朝我走来,紧张得出奇,我本能地躲开他。“要开始了吗?你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吗?”“怎么了?你为什么帮妮塔的忙?”“还不是因为这一套‘基因受损’的谬论太荒唐了。快回答我,这个问题非常重要。”“是快要开始了,可我不知道具体时间,我想应该很快。”“啊,这事肯定没什么好结果。”“你要是还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可忍不住要扇你了。”我一面说着一面站起身。“我一直在帮妮塔,直到后来她告诉了我边界地带那些人的意图。”马修道,“他们想闯进武器实验室去——”“去偷记忆血清。是啊,她说了。”“不,不是。”他摇着头道,“他们要的不是记忆血清,而是死亡血清,类似博学派的那种血清,就是他们想处死你的时候差点往你体内注射的那种血清。妮塔他们要用死亡血清暗杀很多很多的人。喷雾罐很容易做的,明白吗?只要把这东西给了特定的人,局面就会失控,完全变成无政府状态。那正是这些人想要的结果。”
我确实明白。我看到了倾斜的药瓶,看到了喷雾罐上的按钮,看到了一群群无私者和博学者的尸体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和楼梯上,看到我们艰难依附着的世界燃起战火。
“我本以为我帮她做的是更明智的事。”马修道,“如果我早些知道这是在帮她筹划又一场战争,那我绝对不会出手相助。我们得想办法阻止她。”(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我告诉过他,”我轻柔地说,只是不是对马修说,而是对我自己,“我就知道她在撒谎。”“我们国家对GD的确不公,可杀掉一些人绝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他道,“走,我们去大卫的办公室。”
我一时有些混乱,竟不知对与错。我不懂这个国家,不懂它的行事规则,更不懂有什么需要改变的。可我知道,让死亡血清落在妮塔和边界地带的人手中还不如在基因局的武器实验室存着好。我急忙赶上马修,疾步穿过走廊,走向基地的前门——我第一次踏进基因局时的那扇门。
穿过安检处时,我看到尤莱亚站在雕塑旁,他抬起一只手跟我打招呼,嘴随即抿成一条线,他若再努力一些,倒还算是个微笑。他头上的水箱折射着灯光,诉说着基因局缓慢、无意义的努力。
我刚刚穿过安检处,便看到尤莱亚身旁的墙砰的一声炸开。
火像是从花蕾中绽放开来,玻璃与金属碎片从花蕊处喷出,尤莱亚的身子也随它们一起被抛出,如同一颗无力射出的子弹。我张大了嘴,喊着他的名字,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周围的人也都蹲在了地上,用胳膊抱起头,我依旧站着,看着墙壁上的洞,却没看到有人从洞里进来。
几秒钟之后,所有的人开始逃离爆炸现场,向其他地方跑,我用肩膀顶着人流朝尤莱亚的方向跑去。有人的胳膊肘撞到我的身侧,我倒在地上,脸刮擦到了坚硬的铁制东西,像是桌子的边沿。我奋力站起身,抬起袖子抹了把眉毛上的血。其他人的衣服蹭过我的手臂,我只能看到四肢、头发和因惊恐而瞪大的眼睛,还有他们头顶写着的“基地出口”的标识。
“快按报警器!”安检处的一个警卫喊道。我急忙躲开别人的胳膊,跃向一侧。
“按了按了,没反应!”另一个警卫喊道。
马修抓住我的肩膀,在我耳边大声叫着:“你要干什么?别去——”
我加快了步伐,找到一条没人阻碍的通道,马修也跑起来追赶着我。
“我们不能去爆炸地点,引爆的人肯定已在这座楼里了。”他喊道,“我们现在赶紧去武器实验室!快走,没时间了!”
“武器实验室”,是那个他认为神圣的词汇。
满脑子是尤莱亚躺在玻璃碎片、铁片中的场景,我整个身子都不自觉地想朝他走去,身上的每块肌肉都绷紧了,可我帮不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我要用自己对混乱和攻击的熟悉阻止妮塔一行人偷取死亡血清。
马修说得对,这件事没什么好结果。
我跟在马修身后,冲进如一潭水般的人群里。我紧紧地盯着他的后脑勺,不想跟丢,可眼光不自主地扫向迎面而来的一张张脸,他们的嘴、眼都因恐惧而紧绷。因为片刻的恍惚,我有一小会儿没看到他的身影,定定神后往人群中扫了一圈,又看到了他,在前头几米开外的地方朝走廊右边拐去。
“马修!”我一面喊着一面拨开又一群人,追了上去,我终于抓住他上衣的后背,他却转过身反手抓住我的手。
“你没事吧?”他看着我眉毛上方的口子问。刚才走得匆忙,我差点忘了这个,于是抬起手按在伤口上,手挪开的时候,袖子已经全红了,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
“我没事!快走吧!”
我们并肩沿着走廊跑去,这条走廊的人渐渐稀疏,地上躺着几个警卫,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有气息,这么看来,引爆这座大楼的人已来过这里了。我看到饮水处旁边的瓷砖地面上摆着一把手枪,便挣开了马修的手,冲过去拿枪。
我抓起手枪,递给马修,他摇着头连声拒绝:“我从没开过枪。”
“哎呀,老天爷!”我一边感叹着一边用食指勾住了扳机。这枪和我们城市的枪不太一样,它上面没有可以转动的圆筒,扳机也没有那么紧,就连各部位的重量也不同。所以这枪握着更容易一些,它不会激起从前握枪的记忆。
马修大口地喘着气,我也气喘吁吁,只是我与他不同,在喧嚣中逃生于我而言并不陌生。他又领我跑过一条走廊,这里只有地上躺着一个警卫,她一动不动。
“离这儿不远了。”他道。我将一根手指举到嘴唇边,示意他安静。
我们放慢了脚步。我紧握着手中的枪,手心的汗把枪弄得湿滑。我不知道这把枪里装有多少发子弹,也不知道怎么看。经过躺在地上的警卫时,我停了下来,在她身上搜武器,终于找到塞在她屁股下的手。她倒地时,臀部正好压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马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女子,看着我拿起她的手枪。
“喂,”我压低声音道,“走吧,一会儿再想。”
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打头阵沿走廊继续走。这边的走廊光线幽暗,头顶天花板上金属条和管道纵横交错。我能听到前方有说话的声音,压根儿不需要马修的指示就能找到,况且他的声音也太小了。
到了拐角处,我背部紧贴着墙,小心地往拐角那边张望,绝不能让他们看到我们。
那边有扇双开玻璃门,看起来似铁门一般沉重,却是开着的。玻璃门前有一条狭窄的过道,里面只有三个人影,他们穿着厚重的衣服,用黑布蒙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手中拿着的枪硕大无比,我怀疑自己都拿不动。
大卫在双开玻璃门前跪着,他的太阳穴被枪抵着,血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入侵者中站着一个姑娘,和其他人一样也戴着面具,乌黑的头发扎成了马尾辫。
是妮塔。
第二十七章 翠丝 搅局
“大卫,让我们进去。”妮塔的声音因为面具遮着有些模糊。
大卫的眼睛却慵懒地投向一边,看着那个举枪对着他的人。
“你们不会冲我开枪的,”他说,“我是这座楼里唯一知道密码的人,而你们想要那血清。”
“只能说不冲你的脑袋开火,”持枪男子道,“其他部位可说不准。”
男子和妮塔彼此对视了一眼,男子把枪口朝下移去,对着大卫的脚就是一枪。大卫的惨叫声传遍整个走廊,我不禁闭上了眼睛。虽说他是把攻击情境模拟血清交给珍宁·马修斯的人中的一个,可我还是不会以听他凄厉的叫声为乐。
我看着手中的两把枪,一只手握一把,黑色的扳机衬得我手指苍白。我想象自己一点一点剪掉所有旁枝逸出的思绪,只关注这个场景、这一刻。
我把嘴凑到马修的耳边,轻声说道:“马上去寻找支援。”
马修点点头,转身沿走廊走去。还好他的脚步很轻,没发出一点声响,真是谢天谢地。走到走廊尽头,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转头消失在拐角处。
“这么磨磨唧唧,真受够了,”红发女子道,“直接炸开门不就得了。”“爆炸会激活备用安全措施,”妮塔道,“我们必须拿到密码。”我又探出头往那边望去,这一次,却和大卫的眼光相遇。他面色苍白,脸汗津津的,脚踝周围有一大摊血。其他两个人盯着妮塔,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黑盒子,打开盒子后拿出一个带针头的注射器。“你不是说那玩意儿对他不起作用吗?”举枪的男子问。“我说的是他能抵制住血清,不是它一点也不起作用。”她转向大卫道,“大卫,这是吐真血清和恐惧血清按最佳比例配成的混合液,你如果不告诉我密码,可别怪我不客气。”“妮塔,我知道这只是你基因的错误而已,”大卫无力地说,“如果你就此住手,我可以帮你,我可以——”
妮塔脸上漾开一副扭曲的笑容。她蛮享受地把针头插进他的脖子,把整管的血清推了进去。大卫瘫软在地上,身子抽搐了一下,又抽搐了一下。
他睁大眼睛,痛苦地号叫着,惊恐地盯着空气。我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因为在博学派总部时,在恐惧血清的作用下,我也看过自己心中最惧怕的梦魇变成现实。
妮塔蹲在他身前,一手捏住他的脸。“大卫!”她急切地喊道,“告诉我密码,我就能让这一切结束。听到没有?”
他喘着粗气,眼光没有聚焦在她身上,而是看向她的身后。“不要,不要!”他边喊着边向前冲,冲向他看到的幻觉中的幽灵。妮塔用一只胳膊揽住他的胸膛,稳住了他,可他嘴里依旧撕心裂肺地喊着,“不要——!”
妮塔不停地摇着他道:“告诉我密码,我就帮你拦住他们。”“是她!”大卫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她——的名字——”
“谁的名字?”“快没时间了!”举枪对着大卫的男子有些不耐烦地说,“要么快去拿血清,要么一枪崩了你——”“她。”大卫伸出手指头指着前方。他指向了我。我从墙角处伸出了两只胳膊,啪啪连开两枪,第一枪打到了墙上,第二枪打中了男子的胳膊,他手中的枪掉到地上。红发女子举起枪对准我——确切地说,是对准我露出的一半身子,另一半藏在了墙后头——妮塔却喝住她:“先别开枪!”
“翠丝,”妮塔冲我喊道,“你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
“可能你说对了,”说着我又开了一枪,这次举枪的手没刚才那么抖了,瞄得更准一些,子弹打中了妮塔的侧身,打在她胯部上面一点的地方。痛苦的喊叫透过面具传出,她一面用手捂住伤口,一面跪在了地上,双手已被血染红。
大卫满脸痛苦的表情,尽量只用没受伤的那条腿支撑着自己,向我跑来,我一只胳膊揽住他的腰,用力把他的身子转了个圈,让他立在我和妮塔几个人的中间,举起枪抵住他的后脑勺。
他们都呆住了,我能感到我的心在嗓子眼儿里跳。“你敢开枪,我就一枪把他结果了。”我说。“你不会杀掉你的领导。”红发女子说。“他不是我的领导,他是死是活我也不在乎。不过如果你们天真地以为我会让你们拿到死亡血清,做梦去吧。”我拖着他慢慢向后退,大卫依旧神志不清,痛苦地哀号着。我低下头,整个身子侧过去,安全地躲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