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第9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韦昌辉呆了半晌,说:“你们都是妇人之见。两军相逢勇者胜,这道理你不懂吗?我现在在独木桥上,我不杀过去,别人要杀过来。”
韦玉娟说:“就算你杀东王是王命,你杀石达开一家又为什么?好端端的天京成了人间地狱,这又是为什么?你最后可能连天王也要杀……”
一你别胡说。“韦昌辉还知道有禁忌。
“你就是当了天王又能怎么样?”韦玉娟说,“你会天天睡不着觉,天天有成千上万的冤魂孤鬼来向你讨血债,你会谁也信不过,你会怀疑所有的人,你连喝一口水都怕有人下毒。那时候,你就是当了皇帝,又有什么乐趣呢?”
韦玉娟向他挑战了,提出了一个令他沮丧、令他绝望、令他困惑的问题。
韦玉娟又想起了往事。她说:“那年,你带我和二哥去别人家池塘里捞鱼,人家来赶我们,你夜里去把土坝挖开,让塘水流干,鱼臭了一塘。你后来说,我吃不着,谁也别吃。你现在是不是又在做这种事呢?”
“够了!”韦昌辉的忍耐力到底达到了极限,他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说,“我不用你来教训我。我对不起你吗?你在东王府没有被杀,是我一句话。”
韦玉娟也冷笑着站起来:“把我推人东王府火坑,不也是你一句话吗?”
韦昌辉也许良心发现了,他说:“没有人知道我的心……妹妹,你处在我的地位,你能怎么样?你也不能后退半步啊!”
韦玉娟说:“你可以去天王那里负荆请罪,你可以向翼王赔罪……”
韦昌辉狂笑起来,他说:“那我不如去自杀!我处心积虑这么多年,才有个眉目,我怎么会中途放手?不是鱼死,便是网破,我已没有退路了。”
“你的死期已近。”韦玉娟说,“如果你还有一点人性的话,就把父母放出去,让他们逃过这一劫。”说完,韦玉娟头也不回地走了。
正文 第三十四集
1。安庆石达开王府议事大厅石达开坐在“天下为均”的巨匾下,两侧坐着上百位身穿素袍的太平军高级将领,陈玉成、李秀成是侯、相之位,离石达开最近。
石祥份正在慷慨陈辞:“今翼王奉诏讨逆,顺应天理,顺应人心,就是发倾国之兵也不为过。”
林启蓉说:“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讨逆靖难是对的。可是如果把主力全都抽走,丢失了城池、防地,那天国的损失就大了。”
陈玉成、李秀成交换了一个称赞的目光。
石镇常站了起来:“谁家的人不被杀,谁家人不会掉眼泪,我看用不着别人,我石姓国宗回去复仇,不麻烦别人。”
石达开马上拍了一下桌子:“这是本王与将领们计议讨逆救国大事,岂是为石姓人报仇雪恨的私事?”
石镇常梗着脖子坐下,很不服气。
陈玉成站了起来,审时度势地说:“事有大小之分,也有轻重缓急之分。太平天国的大敌是清妖、曾国藩,如杀了韦昌辉而让清妖乘虚而人,这胜利则微不足道。”
话没说完,国宗石镇古站了起来,说:“说话这位侯爷,可是住天候陈承瑢的侄子呀?”
有人在下面喊:“是他,只有他陈家一门两侯啊!”
石镇吉说:“陈将军的叔叔亲手用刀杀死翼王的叔叔,这是大是小,是轻是重呢?”
底下一片起哄声。
石达开说:“听他说完。韦昌辉之坏,坏在株连。陈承瑢为虎作怅,不等于他的侄子也是恶人。”
虽然石达开为陈玉成开脱了几句,他依然觉得尴尬,已无法说下去了。
坐在后面的曾晚妹目视李秀成,李秀成却装看不见,他已不想触怒众人。
石达开清了清嗓子,大厅里顿时静了下来。
石达开说:“天王之命不可违,石达开决心奉诏靖难。”说着站起来。
将领们呼呼隆隆地都肃穆起立。
石达开说:“奉诏回京,本是无需商议的,可是我们的每一支兵都守卫着兵家要地,我左右为难。”他沉了一下,接着下了决心。“江西之兵,不动一兵一卒,各将领要协同作战,狠狠打击湘军,你们打得好,天京才无后顾之忧。”
将领全都惊讶了,陈玉成、李秀成、林启蓉等在惊奇之外多了一层敬佩之情。
石达开又说:“即令陈玉成统帅皖北诸师,强化桐城、庐州、机阳一线,击退清妖进攻,联合捻军各部,扩大疆土,不准后退半步,天京之事不要分心!”
陈玉成、李秀成眼含热泪高声应道:“遵命。”他们发现了石益阳投来会心的微笑。
石达开又说:“武昌也在争夺,此处兵力也不动,惟将西上援鄂万余兵马,即日撤下来,作为讨伐韦昌辉之兵力。不过,也不是专为讨逆,先顺路救援宁国,我们不能丢了宁国。”
大厅里一时鸦雀无声,许多人脸上都是敬佩之情,在人们最容易迷了心窍的时候,石达开把家仇放在国事之后,将对敌置于内讧之先,他又一次赢得了人心。
2。送行路上当陈玉成、李秀成带着各自的随从离了安庆城时,石益阳骑一匹光背马追来。二人一见忙跳下马来。
李秀成说。“翼王实在仁义。都是你的大功啊。”
石益阳说:“也不全是。在大事上他并不糊涂,大主意是他自己拿,我的话该说的都说了,他怎么用兵,连我也是刚听到,值得庆幸。”
陈玉成说:“翼王的翼应改成仁义之义,义字当头,太平天国无往而不胜。”
李秀成说:“你小小年纪这么厉害,又一枝太平之花。”
“我不当。”石益阳说,“太平之花命都不好。洪宣娇死了丈夫、死了情人,傅善祥也是太平之花,不是更惨吗?”
李秀成说:“花与花不同嘛。你这朵是奇葩。”
石益阳说:“我这花是铁树之花,说不定千年一开呢!”
曾晚妹说:“千年一开,总是开了。我这是无花果,根本无花。”
几个人都大笑起来。
3。长江上(一八五六年十月十日)石达开亲率的复仇讨逆之师压江而来,白旗白幡,白衣白甲,长幡大书“奉旨讨逆,靖难复仇‘八个大字,威武而悲壮。
石达开站在指挥船上,对张遂谋等人说:“到了芜湖,兵分两路。一路驻扎芜湖,一路下救宁国。”
张遂谋问:“救完宁国马上进逼天京吗?”
“到时候看天京形势再定。”石达开说,“我们在芜湖、宁国驻军,一样对韦昌辉构成压力,即使我们不动手,也是天王制伏韦昌辉的后援。我们驻在芜湖,既可援救皖省一线,也可引而不发。”
张遂谋说:“一举多得。我们一到,那些想依附韦昌辉的人会作鸟兽散,纷纷向附天王和翼王旗下。”
4。武昌韦俊大营韦以德对韦俊说:“该死的石达开,把上游援鄂的一万兵马调走了,白衣白甲杀向天京报仇去了。”
韦俊说:“奇怪,他只调了一万人马!他的嫡系,主力在皖北和江西,他居然没动。真的是从大局着想?这石达开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韦以德说:“石达开早除掉为好。他在一天,没有韦家人的安宁。”
韦俊说:“哥哥杀石达开一家,过分了,不得人心。只杀东王,适可而止本来是好事,现在弄得我们在外领兵也抬不起头来。”
韦以德说:“北王叔叔不是让我们把人马带回天京去吗?二叔怎么想的?也许该助他一臂之力了。”
韦俊说:“咱们一撤,武昌便丢了,就此一条,就是杀头之罪。”
韦以德说:“到那时候,说了算的也许就是北王叔叔了,还怕什么天王?”
韦俊说:“受不受责罚事小,武昌弃守,太平天国的损失太大了,作为一员将领,于心何安。”
韦以德说:“四叔说得也是。只是,这样一来,我怕石达开真的兵临天京城下,北王叔叔支持不住啊。”
“有我们这几万人马在,总是对他的声援。”韦俊说,“如我们撤出武昌,曾国藩必在后面尾追,前面可能是石达开的堵截,长江沿线,全是石达开的人马,我们将被歼灭在长江上,那时连这点家底也丧失殆尽了,岂不是更糟?还不如果在武昌,以静制动,看看再说。”
韦以德说:“四叔说得有道理,那就先按兵不动吧。”
5。天王府上书房蒙得恩兴冲冲地拿一封密函进来,说:“翼王来了密折,他已经发兵靖难来了。”
“石达开不负朕啊。”洪秀全拆看了密折后,说,“他这一出兵,朕的腰杆也就硬了,可以着手准备对韦昌辉下手了。”
蒙得恩问:“不等石达开杀过来吗?”
“不,”洪秀全说,“石达开之兵,只作为奥援存在即可。朕不想用武力从外部攻城,给清妖留下笑柄。”
蒙得恩说:“那,如何制伏韦昌辉,要费一番周折呢,听说他夜里睡觉都握着手枪。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
“这正是他虚弱的表现。”洪秀全说,“其实他已不堪一击,为杨秀清昭雪的文告写好了吗?”
蒙得恩说:“陛下不是让我请陈承瑢写吗?果然感人泪下。文笔也好。”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洪秀全笑笑,说,“拿去刻印,印他几万份,广为散发,同时起草讨韦昌辉的檄文和诛杀他的诏旨,这个你请谁写呀?”
蒙得恩说:“让秦日纲写。”
洪秀全笑了:“你也聪明起来了,对,他一动笔,就彻底离了韦昌辉的三套马车了,他想不靠朕也不行了。”
蒙得恩说:“不过,他总有点一只脚踏两只船的意思。”
“你去叫他来,朕让他写。朕还有大事让他办呢。”
蒙得恩答应一声去了。洪秀全现在又感到了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了,他一度对韦昌辉的恐惧感已令他无所措手足,现在他又捡起了“以人制人”之术,自己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6。宁国石达开营寨白幡林立,白袍白甲者遍地,石达开的旗帜在营寨上空飘扬。
张遂谋见一连几天石达开按兵不动,就进来问翼王:“宁国我们也救下来了,殿下宜星夜赶赴天京才是呀,在宁国驻扎下去,会误事的。”
石达开说:“讨韦昌辉的撤文已经布告天下,请诛韦逆的奏折也已上达天王,这就够了,我提兵在此,足以震慑韦昌辉,足以为天王后盾,我想了再三,我不能引兵杀人天京。”
“好像天王也不急于让我们兵临城下。”张遂谋说,“大约天王也顾及面子,内江总不是光彩的事。”
“这就看天王了。”石达开说,“他理应诛杀韦昌辉,以慰天下人心,如他仍想借刀杀人,那他太寒我心了。”
张遂谋说:“好,我们按兵不动为上策,再次让太平天国的军民看一看翼王英明至极!”
7。天王府上书房洪秀全召来洪宣娇,她以为商议什么机密大事,却是让她陪着下棋。洪宣娇一边下棋一边纳闷:“哥哥现在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临危不乱才是大丈夫。”洪秀全说,“何况现在并无大事。韦昌辉不过一跳梁小丑耳,何足挂齿。”
洪宣娇占了一个眼,洪秀全说:“你这棋艺有长进啊,朕不能小瞧你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洪宣娇说:“我记得八岁那年,要跟你学棋,你不肯教,我偷了你一把棋子,你还打过我一巴掌呢。”
洪秀全说:“朕怎么不记得有这样的事?在洪家,朕对你是言听计从的了,两个哥哥说朕偏心!”
“什么言听计从。”洪宣娇并不买账,“天长金公主的事,我来求情,让你收回成命,你可是断然拒绝了!还有,你明知妹妹心里的人是林凤祥,你却逼妹妹嫁萧朝贵,这叫什么言听计从?”
洪秀全下一手好棋,一下子吃了洪宣娇一大堆子儿,洪秀全说:“人,就如同棋盘上的一个子儿,有时占据的位置可以活全局,有时下上去就是引诱别人吃掉的,是疑兵。”
洪宣娇说:“好啊,你拿我当疑兵,当无足轻重的棋子呀!”
“你越来越放肆,在朕面前说话也你呀你的,大呼小叫,在太平天国里,如此在君前失礼的只有你一人!”
洪宣娇说:“那你下旨治我罪呀!”
洪秀全说:“舍不得呀!都是朕从小把你娇惯坏了。”
洪宣娇说起了正事:“那韦昌辉越来越离经叛道了,他昨天封了二十多个丞相,这不是公开篡权吗?”
“他这是试探。”洪秀全说,“试探朕的反应。如朕无可奈何,他更会得寸进尺。”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啊?”洪宣娇问。
“瓜熟蒂落,现在即可。”洪秀全说。
“那我们还等什么?”她问。
“依你看,怎么抓他?冲入北王府?还是把他调到天王府来?”洪秀全问。
洪宣娇认真想了想,说:“怕都不保险,北王府光八千斤火炮就拉进去八门了,他把仪凤门的大炮都拉家去了。硬攻,会有很大伤亡,万一反扑过来,天王府必危。”
洪秀全说:“你说得对。他现在是惊弓之鸟,朕宣他来天王府,他必不敢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