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第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听,我念给你听:”……省城被围匝月余,万无株守孤城一无展布之理。若邹鸣鹤专恃向荣为长城,向荣又借坚城为坐镇,贼来不能击之使去,贼窜又恐其复来,固守待援。岂桂林一城之外,皆不顾耶?省城固属紧要,他处亦不得再有疏虞!‘你听,这不是说你我无能,不顾大局吗?“向荣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嘴上不敢说违旨的话,心里却有一定之规,他敷衍地说:“当遵旨徐图之。”
20。 桂林城下(一八五二年五月十九日)太平军已经连夜撤围而去。漓江渡口,上千只竹筏将大军运往漓江东岸。
范汝增、谭绍光抬着担架,曾晚妹躺在上面,他们也上了竹排。
桂林城外,石达开正带兵猛攻西门,城内敌人仓惶应战。
天亮前,石祥祯骑马来向石达开报告:“大军已渡江完毕,东王令你马上撤出。”
意犹未尽的石达开一面命停止攻击,一面爬上云梯,拿把石灰刷子,在城墙上刷写起来。
21。 桂林城上天已大亮,向荣来巡城,忽大惊道:“长毛撤了,撤得如此利落!”
邹鸣鹤说:“天佑我也,桂林总算保全住了。”
一士兵指着外墙上的白粉字,说:“长毛题了字。”
向荣看不清,乃下城去。
22。 桂林城外骑马来到城外的向荣、邹鸣鹤举目望去,石达开在墙上题了两句讥讽向荣的打油诗:最妙我军渡江去,向妖犹作枕中眠。
邹鸣鹤说:“他们还有心思写诗调侃。”
向荣叹道:“这正是他们很有章法的明证。”
这时一骑快马沿漓江奔来,在向荣面前下马,递上文件:“大帅紧急公文。”
向荣展开看了,交给邹鸣鹤,说:“不出我所料,大帅饬我全力追堵。”
邹鸣鹤说:“大兵一撤走,万一长毛再折回来攻桂林怎么办?”
向荣说:“这也是我所虑。”他索要纸笔,伏在鞍上写了几行字交给信使,说:“回去呈大帅。”
他们正要回转城中,一个渔夫样的人从江边走来,走到向荣、邹鸣鹤面前跪下,说:“回大人,太平军,啊,不对。”那渔夫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又说:“长毛撤退时,交给小的一副棺材,现在小的船上,让我亲自找向军门。”
向荣疑惑地望望邹鸣鹤,说:“长毛又玩什么花样?走,看看去。”
他们带了一群兵来到江边,见一只大渔船上果然放着一口棺材,棺材正面灵位处大书:清妖都统乌兰泰之灵枢。
向荣、邹鸣鹤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却又本能地感到这并非玩笑。
向荣亲自用战刀撬开棺材盖,果见乌兰泰的尸体躺在棺中。
向荣以手加额,痛惜地说:“乌兰泰将军统三镇兵,曾在后莫村七战七捷,最终还是死在长毛之手,呜呼——”
江风吹起一江巨浪。
23。 漓江上(一八五二年五月二十日)太平军几乎征集了漓江两岸所有的渔船,渔夫们也成了驾船运兵的人。
几千只战船、竹筏蔽江而上,岸上的骑兵步兵也在疾行,卷起冲天沙尘。
坐在飘扬着帅旗舟中的杨秀清对洪秀全说:“沿漓江北进,由灵渠人湘江,直下湖南,这是一条最便捷之路。”
洪秀全道:“我们只能北上。有些将领欲下广东,那是驱羊赶虎。你想,两广总督徐广缙刚刚打散了凌十八义军,正是气焰嚣张之时,我们何必去硬碰硬?”
杨秀清也说:“两广是老家,地形、人情都熟,这是大家愿打回两广的原因。”
洪秀全道:“湖南的清兵几乎调空了,长沙、岳阳、湘潭,尽是空城,探马不是报得很清楚了吗?不用疑虑,北上是最好选择。何况古往今来成大业者最终奠都在北面,或北京或南京,或开封或洛阳,没听说在两广建国者。”
这时前面隐隐传来炮声。
少顷一骑快马自岸边飞驰而来,马上的人是曾立昌。知有重要军情,杨秀清命船夫把大船拢岸,曾立昌跳下马来,拱手报告:“启禀天王陛下,东王殿下,秦丞相让小的来报告,前军已与清妖秦定三部接仗,秦定三抢先占领漓江东岸猫儿山,扼住我军北上之路。”
杨秀清大声说:“传我令,命石达开率部增援,务必击败秦定24。 猫儿山太平军与秦定三所部清军在激战,太平军几路冲击秦营,皆被强大的炮火击溃。
站在漓江船上观战的杨秀清对洪秀全说:“看来只得改变路线了,不能强攻。”
洪秀全说:“那就宜快不宜迟。”
杨秀清道:“放弃水路,翻越山岭,直攻兴安县,从陆路北进。”
洪秀全问:“目标呢?”
“打全州!”杨秀清说,“清妖绝想不到这一步棋。”
洪秀全说:“发布军令吧。”
杨秀清说:“必须让秦日纲、石达开加紧进攻秦定三,让他毫无觉察才行。”
洪秀全由衷赞道:“秀清没学过兵法,却是无师自通啊。”
杨秀清笑道:“都是上帝赐予灵气呀。”
两个人会意地笑了。
正文 第八集
1。河南信阳驿馆洪大全洗了脚,由兵丁替他倒了洗脚水,然后拿来一条铁链子要把他锁起来。洪大全不耐烦地推开锁链子,对兵丁道:“去请小军机丁大人来,等晚上我睡下再锁不迟。”
兵丁出去没多时,丁守存进来,说:“先生不必烦恼,白天了某人把你当朋友待,晚上只好例行公事。万一出了事,我和赛中堂可就都要掉脑袋了,你是钦犯啊,务请洪兄原谅。”
“我不是为这个叫你来。”洪大全说,“我昨夜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两只羊在独木桥上顶架。我反复思寻,觉得这不是好梦。”
丁守存宽慰道:“梦嘛,岂可认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两羊狭路相逢,乃是勇者取胜啊,有何不吉利。”
种种迹象和预感困扰着洪大全,他说:“你认为我洪大全够不够坦诚?”
丁守存说:“下官与赛中堂绝无微词。对你,本可以按例就地正法,所以不杀你,赛中堂也有惺惺惜惺惺之意。”
洪大全说:“我总感到此去京都,凶多吉少,你们不过是拿我当猴耍,拿我上皇上面前去邀功而已,是不是这样?请你直说。”
丁守存吃了一惊,他只能矢口否认:“洪兄太多心了。赛中堂为何让你写一份长毛逆首们的名单?就是让你在皇上面前有个立功自赎的机会呀。”
洪大全说:“可我听说,我这样的人,是在不赦之列的。”
“天下没有不变的事。”丁守存说,“让你下地狱,是皇上一句话,让你位列九卿一步登天,也是皇上一句话。”
洪大全的心里踏实了些,他想了一会说:“我也想到了这一层。我想给皇上写一道表文,请了大人代呈,可否?”
“你上表文?”丁守存十分惊讶,忍不住问道,“你在表文里写什么呢?仟侮?
认罪?我以为都不妥。”
洪大全说:“我承认我造反有罪,可我得上达天听,我反贪官,并不反皇帝,我对朝廷从无二心。”
“聪明,”丁守存以刮目相看的眼神望着洪大全说,“这样上表,定能打动圣上,你写吧,下官一定代呈代奏。”
“拿纸笔来吧。”洪大全说,“我们已经到了信阳,离到京也没有多少时日了,宜抓紧。”
“纸笔现成。”丁守存张着扑朔迷离的眼睛探询地望了洪大全好一会,突然发问,“足下到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会翻供吗?”
他问得突兀,洪大全听得莫名其妙。过了一会,洪大全反问:“这有什么关系吗?”丁守存忙说:“随便问问,没什么。”但洪大全却隐约悟出了些什么,他感到了守存是怕他翻供的,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2。全州城下(一八五二年五月二十四日)林凤祥、李开芳率五十艘战船为前队,杀奔全州城下。太平军在对河扎营。
林凤祥对李开芳说:“你看,前面江面已被封锁。”
李开芳说:“清妖怕我们沿江北上。等一下陆师到了,就可攻城,先让士兵饱餐一顿吧。”
话音刚落,见岸上烟尘冲天,冯云山率罗大纲的先锋军已经驰抵全州城外。
林凤祥、李开芳登岸去迎接。
3。全州城上署全州知州曹燮培带兵勇在城上巡视着,指挥兵勇架炮。
一个幕僚说:“咱们全州只有壮了三百人,楚兵四百人,怎能抵得住长毛千军万马之攻势?向荣、乌兰泰手握重兵都败得那么惨,我们……”
曹燮培斥责道:“依你,就该弃城逃走不成?”
幕僚们就都不再做声。
4。全州城下林凤祥、李开芳指挥攻城。
冯云山亲自在前面督战。
全州城上的炮火不断打来,阻住了进攻的太平军。待林凤祥率兵撤下来时,冯云山说:“没想到全州的炮火这么猛。我们不可硬攻。可以采取穴地攻城法,不愁不破。”
李开芳问:“什么叫穴地攻城法?”
冯云山说:“就是挖暗道,一直挖到城墙根,堆上大量炸药,炸塌城墙,就出现缺口了。”
林凤祥说:“我去安排挖地道的人。”
冯云山说:“找咱鹏隘山的矿工,他们挖洞子用炸药内行。”
林凤祥骑马离去。
冯云山对李开芳说:“你跟我绕城走走,选定一个好爆破的城墙,能省许多火药。”
李开芳答应一声,带了几十个牌刀兵,簇拥着冯云山绕城而走。
5。南城外冯云山看到这里的原城墙砖体风蚀得厉害,看上去像倒坍过后又补砌过,他伸出马鞭子指点着说:“就从南面穴地攻城。”
在营帐掩护下,太平军正在向全州城下挖地道,一筐筐的土从地道深处运出来,为了不引起清兵注意,就堆在帐篷里。
满身泥土的林凤祥从地道里出来,萧朝贵问:“还差多远?”
林凤祥说:“快了,在地道里,我都听到清妖说话声了。西王,红粉够不够?
药量小了,别炸不开呀!”
萧朝贵问:“你要多少?”
林凤祥说:“至少得十六石,不一下子把曹知州大人送上天,也对不起他呀。”
萧朝贵说:“就给你十六石,来人搬吧,小心,别让清妖看出破绽来。”
6。知州衙门曹燮培正得意地抽着大烟,对幕僚们说:“这几天长毛怎么不攻城了?倘他们一鼓作气猛攻,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如何守得住?”
一个幕僚说:“城外一个渔夫说,长毛是过路,根本不想打全州,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废话,”过足了烟瘾的曹燮培从烟榻上坐起来说,“渔夫知道个屁,去派人抓个长毛来。若是过路,就可以松口气了。”
幕僚说:“谈何容易,即使出得了城,回得来吗?”
曹燮培说:“刘总兵、金总兵有消息吗?”
幕僚说:“没有。”
“我白写了求救书。”曹燮培突然咬破了自己的中指,说,“我写封血书,看他们来救不来救!”
7。全州城下(一八五二年六月三日)一声巨响,穴地攻城成功,城墙崩坍了十几丈长一个豁口。
太平军步兵、骑兵、女兵从三面呐喊着向全州城冲去,城上守卫的老人、孩子们一哄而散。
洪秀全、冯云山、杨秀清三人骑马远观。不一会,见城门楼旗杆上挑出了知州曹燮培的人头来。
8。北京曾国藩家书房门房通过老仆曾贵给正在写条幅的曾国藩递进一个片子,说:“有一位大人求见,他说是老爷的挚友,不用事先相约的。”
曾国藩忙放下笔,说:“快请,就请到书房来坐吧。”并且趋步迎到中厅门口。
原来是肃顺潇潇洒洒地迈着八字步跨了进来,他瞥了一眼条几上墨迹未干的条幅,肃顺说:“涤生兄好自在呀,闲来写写字,也是颐养心性的好法子,我就没这个清福了。”
曾国藩请他坐下,说:“足下是朝廷柱石,每日为国事操劳,岂能与曾某这样碌碌无为者同日而语?”
“谬奖。”肃顺说,“我又何尝不是个碌碌庸才?太平盛世的官好当。如今乱贼四起,洋人又欺上门来,皇上心里烦恼,有了气,拿我们杀伐子,我不过是皇上的出气筒罢了。”
曾国藩道:“这样的出气筒,别人巴结还巴结不上呢,足下却牢骚满腹。”
两人都不禁哈哈大笑。
老家人曾贵捧了一壶茶来,沏上两杯,茶色碧绿,香味扑鼻。
“什么茶,这么香?”肃顺端起盖碗掠掠茶叶,品了一口。
“昨天舍弟刚从家乡捎来的雨前茶。正经的洞庭君山茶。”
“你们湖南人有福。”肃顺说,“日日有君山茶可品。”
曾国藩道:“足下可比湖南人更好,你既能品到湖南的君山,也能尝到西湖的龙井,还有六安的绿茶,云南的普洱,足下之福大矣。”
“你不但会写文章,还会说话。”肃顺站起身,走到条几前,看到曾国藩写的四个大字是“大本大源”,字写得酣畅淋漓。他说:“你们翰林出身,字都漂亮,正经的馆阁体。”
望着这四个字质顺沉吟有顷,说:“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