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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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官仓大雨滂沦。石达开骑马来到官仓。
杨辅清正把最后几斗米交给林凤祥,并说:“从今天起就断粮了,连天王都吃了两天粥了,你们虽在前线,也得省一些。”
林凤祥让士兵将米运走。
石达开看了这情景,转身就走。
14。 新圩天王临时驻地(一八五一年八月十五日)天王正在用餐,他周围坐着赖娘娘和几个王娘,还有女儿、儿子等。
端上来的是掺了青菜的粥。
一个女儿把粥碗一推,洒了满桌都是,哭闹着说:“我不吃菜粥!”
洪秀全上去就是一巴掌,孩子更大声哭起来,大女儿仪美忙把孩子搂过去哄:
“乖,连父王都吃这个,你怎么不听话?”
这时蒙得恩来报:“禀天王,那个自称洪大全的人来见你,他背来一袋子米,说是不能让天王吃粥。”
天王洪秀全走出餐厅,见营帐门口垂手站立着洪大全,脚下有一袋米,就问:
“你就是天父托梦给你的洪大全?”
“是小的。”洪大全说,“我原是湖南郴州天地会的,特来投奔。上帝叫我改名,小的不敢不改呀,天王若让我再改回去,就跟天父说一声……”
“叫就叫吧,”洪秀全说,“难得你一片忠心。米,你拿去给打仗的将士吃。”
“那可不行,”洪大全说,“为了这点米,我差点把命搭上,我是夜半偷敌营,一连杀了四个管粮兵才抢来这点米的。”
洪秀全说:“你的忠心可嘉,可朕决心与天国兵民一道吃苦,绝不多吃一粒。”
洪大全说:“天王真明主啊!不瞒天王,我在湖南还有几百人马,我会让他们过来一道辅佐天王。”
洪秀全问:“你有官职吗?”
洪大全说:“大全不要官职,能朝夕护卫天王就行了。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洪秀全很高兴,说:“先封你为旅帅吧,你要尽力。”
洪大全千恩万谢地走了。洪秀全又叫住他:“把米扛走,交到圣库去。”
洪大全只得扛起米袋,说:“普天之下,哪有这么宽厚上慈的天王啊。”
恰这时杨秀清、石达开一身戎装进来,杨秀清看了往外走的洪大全一眼,叫住他:“你改回原名了吗?又跑这来干什么?”
洪大全道:“禀主将,天王恩赏小的做旅帅,又下诏旨,不用改名了。”
杨秀清哼了一声,待洪大全走远,杨秀清坐下,对洪秀全说:“我看这人不地道,善钻营,天王怎可封他为旅帅?官职一滥,会引得将士不用命,争权夺势。”
洪秀全无可奈何地说:“他说天父托了梦给他,我们是用人之际,轻易不要冷了别人的心。我看重的是他在湖南的上千人马,他是一方天地会首领啊。”
不一会,冯云山、萧朝贵、韦昌辉、秦日纲也来了,都落座后,杨秀清说:
“我们不突围不行了,双髻山、风门坳两处要塞失守,我们断了粮、断了盐,也断了军火,不能坐以待毙。”
石达开说:“我们起义之初,就该有成竹在胸,拟定攻取城市才是上策,占领州县府城,粮多钱广,可以支持,这穷乡僻壤,即使有吃有喝,又有什么价值?”
杨秀清听了,脸上有不悦之色。
冯云山也说:“达开兄弟所言极是。不过,现在突围也来得及,我们必须设定一个攻击目标,足以与敌长久周旋的兵家必争之地。”
杨秀清说:“凭我们这点力量,一下子想打南京、北京吗?那是以卵击石。我意在我们的发祥地多积蓄实力,待羽翼渐丰,再展翅腾飞,这有何错?”
韦昌辉说:“突围容易,突出去往哪里立足?我们除了军队,还带着家口啊。”
洪秀全说:“我意北上,如果能占象州、永安最好,可休整一下,再入湘或攻长沙,或北上武汉。”
石达开说:“这样最好,躲在广西大山里,何日能把清妖从宝座上掀翻?”
杨秀清说:“突围日期选在后天最妙,后天是中秋节,敌军忙于过节,必疏于防范,这几天阴雨连绵,后天也不会晴,冒雨突围,清妖也意想不到。”
韦昌辉说:“必须派遣最得力的大将断后,缠住追杀之敌,否则,那么多家属是突不出去的。”
杨秀清说:“还是朝贵兄弟率罗大纲、林凤祥、李开芳做开路先锋。断后就拜托昌辉、达开二位,再配上宣娇的女营,这样我才放心。”
洪秀全问:“向荣老妖现在何处屯兵?”
杨秀清道:“向荣驻扎在佛子岭,乌兰泰被我们挡在平山黄茅,李能臣屯兵新罗,刘长清进到鹏化。”
秦日纲提出异议,他说:“大雨天行动固然出敌意料,可几万人马拉家带小实在太不方便了。”
洪秀全决然地说:“雨天最好。我们的伤亡,多为清妖火炮所致。雨天潮湿,清妖的火药点不着,这对我们有利。”
萧朝贵说:“正是。”
杨秀清又说:“我想派几个人出去,向清妖散布假情报,指南向北,使清妖摸不准我们的真正突围方向。”
洪秀全说:“好,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15。 北京养心殿咸丰正在南窗条案上写字,几个太监侍奉笔墨。
肃顺进来请了安,立在一旁问:“皇上在写条幅吗?”
咸丰脸色特别好,他放下笔,说:“朕写了一首诗,准备寄给赛尚阿,嘉勉他们捷报频传,总算没有劳师糜饷。”
肃顺走过去看了看咸丰写的诗,赞道:“皇上的诗气势恢宏,确有君临天下之风。”
咸丰说:“你代我草拟上谕吧,着赛尚阿克敌制胜,不能让长毛贼有死灰复燃之机,必一鼓荡平。”
肃顺说:“奴才马上办。”
16。 新圩(一八五一年八月十六日)漆黑的夜,天下着大雨,太平军以罗大纲、林凤祥为先锋,在萧朝贵指挥下正冒雨突围。
大队跟在后面,有行李、辎重,又有大批男女老幼,队伍蜿蜒在山路上,速度迟缓。
洪秀全坐在摇摇晃晃的篷车中,蒙得思仗剑扶着车轮紧紧护卫着天王车驾。
一路上,到处有伤员、生病的家属堵塞道路。
洪秀全的车驾又一次被迫停下来。
洪秀全在车中听到了一片吆喝声。他掀开车帘,外面是如麻细雨下个不停,太平军与家属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行进。
几个伤兵倒在路上,后面的人想让他们躲开,竟然伸手去推,而一旁即是悬崖,一个小兵喊:“你把我扔山涧去吧!”这个小兵是童子军的谭绍光。
洪秀全不顾蒙得恩的劝阻,下了车。
几个侍卫立刻为他撑起了伞。然而洪秀全推开了伞,让自己与军民一样,在雨水中淋着。
很快,洪秀全全身湿透了。雨水顺发际滚淌,他迈着坚毅的步子,走到谭绍光面前,把他搀扶起来,扶着他走到自己的车前,对蒙得思说:“扶他上车。”
蒙得恩说:“使不得呀,天王,这怎么行?”
谭绍光也死活不肯上车。
洪秀全连拖带拉,把谭绍光和另外几个伤员拖到了自己的车上。
洪秀全才十几岁的大女儿仪美从后面一辆车中探出头来,一见父亲淋在雨中,懂事地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洪秀全身旁说:“我的车也让给受伤的人坐吧。”
洪秀全爱怜地把女儿搂在怀中,说:“仪美,我的好女儿。”
大雨哗哗淋下,仪美在雨中烧得透湿。
洪秀全说了声:“走吧,快往前赶。”他携着女儿一步一滑地走了过去。
蒙得思和兵士们大为感动。
几个上了车的伤员大哭起来。
洪秀全仗剑前行,冒雨走在队伍中,太平军行进的速度快了,个个精神抖擞。
17。 富村岭(一八五一年九月十五日)萧朝贵率林凤祥从左面冲击,冯云山率李开芳在中路,罗大纲在右路,三股军猛冲向荣大营。
向荣从中军帐出来,看看天上大雨,对面已喊杀震天,太平军在蒙蒙雨中如天兵降临。
向荣对身旁总兵刘长清道:“长毛里有能人啊,很会用兵。我们派重兵堵其南路,他们却从这里突了过来。”他披挂上马,大声下令:“守住官村岭,向长毛开炮。”
炮位上的炮兵们点不着火绳,所有的炮都打不响。
一把总跑来向向荣报告:“向军门,不好了,雨天潮湿,火绳点不着,炮打不响。”
向荣大惊,这时已见太平军三路人马攻入大营,清军稍战即溃,向荣只得边战边向后退。
大批粮草均落人太平军之手。
18。 界水这正是黎明时分,雨越下越大,洪秀全带着家属和侍从们在雨中艰难跋涉着。
突然从斜刺小路冲出一股官军来。
蒙得思叫了声:“不好,清妖上来了。”
洪秀全看了看,说:“不要慌,不可能是大股清妖,一定是散兵游勇。凡能上阵的,跟我来,堵住他们,掩护伤兵和家属快走。”
蒙得思焦急地说:“天王,你快走,若你出了闪失,我可是大罪人啊!”
洪秀全不容置疑地:“不要啰嗦,在这种时候,我不身先士卒,何以服众!”
说毕带兵冲到了最前面。家属在快速通过险地。
一个清兵偏将大叫:“快,弟兄们!冲过去抓穿黄袍的,一定是匪首,抓住他,有重赏!”
清兵们立刻蜂拥向洪秀全这边扑来。
尽管洪秀全带兵死战,毕竟寡不敌众,渐渐陷入重围。
两三个清兵把洪秀全围在核心,洪秀全很难招架,包括李秀成、黄文金在内的几个卫士血染征衣,在他四周血战,渐渐死伤殆尽。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山间小路杀来一股太平军,为首的将领大叫一声:“我来了!”抡起大刀左砍右杀,杀败了敌人骑兵,一弯腰,背起了洪秀全杀出重围,带着洪秀全杀开一条血路,直冲出去。
到了安全地带,洪秀全落了地,才看出救他的人是曾水源。洪秀全说:“今天没有你曾水源,我命休矣。”
曾水源说:“天王是圣主,有天父保佑,怎么会有失呢。”
洪秀全由衷地说:“日后,朕该好好待你。你是朕第一忠臣。”
曾水源心存感激地说:“谢谢圣主。不过,这蒙得思该杀,他怎么保的驾。”
这时蒙得恩等人狼狈地过来了,曾水源抓其胸,喝道:“你丢了天王,只顾自己逃命,我砍了你!”
洪秀全温和地挡住了曾水源说:“这不怪他,一切是朕的主张。”
蒙得思跪下了:“陛下,如果今后天王仍这样不爱惜自己,你先杀了我吧,我可担不起呀……”
洪秀全扶起他来,说:“怕什么,有上帝保佑,这不是一切都好吗?”一派乐观情绪感染了周围的士兵。
这时天已晴了,也亮了,家属士兵都把衣物铺开来晾晒。士兵们开始搭建帐篷、号房。
洪秀全问:“大队人马都突出来了吗?”
一个探马来报:“已全部突围成功,中军主将杨将军让天王放心。”
正文 第五集
1。河边连下了几天雨,河水猛涨,看上去汪洋一片。
苏三娘找了个河水转弯的地方,坐下来开始洗衣服。
突然,她面前不远的水中猛地钻出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赤身露体,吓得苏三娘扭过头去。这少年手里抓着一尾大鱼,抹了把脸上的水,嘻嘻地笑,他一见河岸有个女的,忙没半身于水中,鱼仍举在空中,他说:“你是苏三娘,对不对?”
苏三娘看了一眼这个英俊的孩子,问:“你怎么知道我?”
“我也是太平军啊!”他把大鱼往河沿上一甩,鱼在苏三娘身边乱蹦乱跳。他在水中忽上忽下,钻来钻去,不一会又摸上一尾鱼,他说:“你拿去献给天工做鱼汤吃吧。”
苏三娘问:“你为何不自己去献?”
那孩子又嘻嘻一笑,说:“那不是僭越了吗?我连个小卒都不是,哪敢去冒犯天王?”
苏三娘不禁喜欢起他来:“你还懂得越越?你叫什么呀?”
“我叫陈玉成,是跟叔叔来投太平军的。”
“你上来,小心淹着。”苏三娘说。
“你闭上眼睛。”陈玉成打着水花说。
“好。”苏三娘笑眯眯地闭起了眼睛。
陈玉成飞快地奔跑上岸,从树上拿下衣服,穿上,说了声:“好了。”
苏三娘洗着衣服,问:“你是全家跟太平军走的了?”
“我从小没爹没妈,只有一个叔叔。”陈玉成说,“是叔叔把我带来的。”
“你叔叔叫什么?在谁手下打仗?”苏三娘问。
陈玉成说:“他叫陈承溶。他打仗不行,写个字啊,出个计谋啊,他行。”
“这么说你叔叔可当军师了?”苏三娘笑了起来,问,“你念过几年书?”
陈玉成说:“三年。”
“三年不算少了。”苏三娘又问,“你学过武艺吗?”
陈玉成说:“跟山上的老和尚学过,后来那庙让你们给烧了,佛像也丢到大江里去,和尚哭了一场上广东去了,我就没再学。”
“你使一路拳我看看。”苏三娘说。
陈玉成“嗖”地跳起,拉开架式,来了个骑马蹲裆式,接着打出了一套娴熟的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