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王传-第3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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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二郎你可不厚道,你这一车里,先让某挑上几斤如何?”随着话音,孙思邈手中拖着那黄小七郎就踱了过来,那么大条的汉子,在他的手上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似乎轻飘飘的样子。
本来还在心中打着疑问,这建安侯要那么些废料做什么用的伙计,一听孙思邈这话,心里就活络开了,嘿,敢情这废料还真有用?不然怎么连老神仙也开口要?嘴上却是连连道:“老神仙您要多少,也不用从建安侯那一车中挑了,就这店里的,除了建安侯买下的那十一块,其余的,只要小过半斤的,您尽管挑去就是。”
半斤的玉石,也就半个拳头大小,这样的玉石,大抵也只能雕出环佩玉锁等这些小物件来,不外就是几十贯钱的事,连八百多贯他都有权抹去了,这几十贯可不在话下,再说了,这是老神仙要,老神仙要去能做什么?当然是做药的可能居多,这可是救人呢,天下人都知道,哪怕你再困苦,只要碰到老神仙,只要你的病还有救,老神仙那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如此的善举,要是用上自己家出的玉石,不也等于间接的给自家积下阴德了?
而且,这碎料必定是有用处的,建安侯是什么人,那是点石成金的人,可能从建安侯的口中还未必肯说拿那碎料做什么用,但老神仙可不同,他可是方外高人,向来视钱财如粪土的,自己卖个好,老神仙说不准就会把这玄机告诉自己了。
王况笑笑,也不点破这伙计的那点小心思,对他来说,泡水用的,好料碎料都一样,而孙老头冲自己开口要碎料,必定也是想通了这一层的。
猛然,王况回头,冲孙思邈古怪的笑道:“老神仙,您还瞒着某么?”这一刻,王况终于知道自己先前觉得遗漏的地方在哪了,孙思邈分明是认得那黄小七狼的,但却对自己挤眉弄眼的不和自己相认,而等到这一刻,自己的身份亮出来了,黄小七狼也就擒了,老头子就没了顾忌,要说这里头没什么猫腻,王况才不信。
“咳,咳!”孙老头被王况突然来的一下噎了一下,转身对着那伙计顾左右而言他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哦,等下莫要怪老头子将你店里的好料都挑了去就行。”然后就背着手向店里行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哎,老咯,耳朵也背咯。”
王况摇摇头,对这老头无可奈何。黄大指着地上昏迷了的黄小七狼问到:“这厮如何处治?”
“送到羽林军营去罢。”衙门是不可能再派人来了,镇军本该是最早出现的,但现在也没人来,而且从先前黄小七狼威胁说调镇军过来的话,镇军和这黄小七狼必定脱不了干系,也就是说,衙门,镇军和持金吾是一丘之貉的可能性非常的高。现在能信的,自然就是李靖所掌管的羽林军了。
王况可不想带上这么个大活人回长安去,不说自己还要负责这黄小七狼的伤势,就是从这蓝田到长安的五十里路程,对方绝对可以随便在一处设伏,当然袭击王况是不敢,但制造混乱将黄大拖住,然后乘机要了黄小七狼的命那是不难。换位思考,如果换了王况是蓝田镇军将领和县令,肯定会这么做的。只要黄掉七狼一死,那就任何证据也没有,只需要将所有的过错全推到黄小七狼和蓝田二霸的个人行动上就万事大吉。
而且,王况隐隐的感觉到这中间应该不那么简单,孙老头都避而不谈,而且那个黄希忠黄胖子的行事也不能说不小心,从他虽然是强买但却又不去触碰玉石店的赢利底线上看,他图的不是一时的利益,而是长期的利益,这其中又有县令,又有镇军,说不定还有持金吾的参与,这个情况不简单。
金吾卫是天子亲军,而持金吾则是太子亲军!
别人不知道,但王况却知道太子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要积蓄力量,就要钱,这钱从何而来?必定需要有产业的支持,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建林酒楼这时候也已经闻讯差人赶了过来,估计应该是张三去通知的,张三本就是车马行的伙计,一个车马行伙计到酒楼里,随口说起一句建安侯到蓝田了,随手教训了一下一狼二霸这样的话,自然是容易得很,丝毫引不起别人的怀疑。建林酒楼这拨人的到来,更是让那些围观还没完全散去的人群确信无疑,刚才出手的真的是建州水军游击将军黄大和建安侯。于是都簇拥着建林酒楼的人将黄小七狼往城外的羽林大营行去。
羽林大营就在城门外五里处,建林酒楼那么多人,再加上那些看热闹的一起簇拥着不下百人,黄小七狼这一路过去,应该无虞,衙门的衙役已经是吓破胆,不会再出手了,建军至今没来,说不定也是不敢犯了众怒,所以王况也就没让黄大跟着,有建林酒楼的人送去就行了,羽林军不会不认他们,西山羽林大营如今已经是羽林个营羡慕的对象呢,有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等王况随着那伙计走回玉石店里,孙老头也已经挑了满满一衣兜的小玉料,眉开眼笑的,冲那伙计说了声:“谢谢了啊,至于这玉石的妙用,你问建安侯去,某告辞了。”这就是个自来熟的家伙,人家店里没人,他也敢进去挑东西,这也是他,有个老神仙的名头在,任是再奸商,也断断不敢污他偷盗的。
“慢走,不送啊,有空去长安玩,某突然想起来,师父曾告诉过某一个法子,似乎是有关于虏疮(天花)的,可这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了,唉!”王况不经意的挥了挥手,不再理会老头子。
孙老头原本已经是迈出了好几步的,一听“虏疮”两个字,身下就是一滞,但也只是这么滞了一滞,然后依旧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虏疮就是天花,民间也叫痘,种痘王况不会,但原理是知道一点的,这是个后世喜欢看YY文的宅男宅女都知道的常识,种牛痘比种人痘安全,王况相信自己只要说出可以种牛痘来防虏疮,孙老头没有不动心的道理,但是,自己明明已经说出了虏疮,孙老头却还是不愿意停留,这就更加让王况觉得黄小七狼和黄胖子后面不简单。
此黄家不会是黄良的黄家,也不会是长溪黄家,黄是个大姓,正如李世民的李家和李靖的李家不属于同一家族一样。
送走孙老头,王况不再去管他了,孙老头比自己更不爱管朝廷上的事,当初李世民要封他官,他是连夜闻风而逃,由此可见,这个老头子平生是自在惯了的,现在他应也是察觉到这里面的不寻常,逃避那是肯定的了。
见那伙计一脸的期待看着自己,王况也不想瞒他,本来这玉石泡水的功效自己就是守住也赚不了多少钱,蓝田那么多的矿,除非王况全将它们买了下来还差不多,这个王况可做不到,现在发现的玉矿其实并不多,一个能开采一千多年还有丰沛储量的矿,其量之大可不是王况能吃得下的,除非李世民愿意让王况割地封王,可这可能么?
再者,这个法子也不是王况想出来的,而是孙老头告诉自己的,也就没有吃独食的理由。
“教你个法子,以后每次都将那好的玉料中剥离出来的碎末单独放好,若是有谁家娘子来买玉,你就将这些个碎末包些给她,让她回去用来泡水洗脸,可养颜,一碗的玉石碎料,可用大半年。”
“果真?哎,瞧某这嘴巴,既然是建安侯和老神仙说出来的,必定是有效果的。”那伙计听了先是一楞,迅即欣喜万分,要是用了这个法子,以后就可以大大的减少打折扣的机会,如此一来,废料有了用途,自己家有又赚钱了,其他不论,就冲着能养颜的法子,那近万石的废料,就算是一斤只卖十文,那就是一千多万文钱,一万多贯啊,而且这一万多贯是纯赚的,因为大块的玉料售卖价格里早就包含了所有的成本在内了。
当然这一万多贯可能需要好多年才能收进来,一碗也不过就是一斤的样子,一斤就可用大半年,所以这个销售速度肯定是慢的,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个新销路,即便是哪天现有的矿枯竭了,在寻找新矿的时间里,也不至于让家里没有其他的收入。自然,他们是一直在找新矿的,但谁能保证可以在老矿枯竭之前就一定能找到新矿呢?
第四百四十六章 王况背黑锅
第二天一早,玉石店就差人送来了那十一块原玉和满满一牛车的碎了,估计就是那伙计连夜的回去通知了家里的。王况看了看,发现竟然全是好碎料,那些碎末在刚从北山上探出个头来的日头照耀下是闪烁着耀眼的蓝绿色光芒,晃得人眼都有点睁不开,而且,这是满满一牛车,不是用筐装的,而是全用方方正正的大木箱装,整整三十箱,将个牛车塞得那个叫满满当当,牛拉着都呼哧呼哧直喘。
这伙计还是有心了,估计这满当当的一车,也耗费了人家一整晚来挑选,只有碎的,没有粉的,必定是经过筛箩先筛选过,然后再一个个的挑了好的出来的,其中甚至有一些都还能琢出些小孩子带的小饰品来。这一车,要是没有几十号人一起动手,一个晚上那是没办法完成的。
一牛车的碎料,足足装了两马车,马车速度是快,但耐力不如牛,要是还用一马车装,估计稍微有点坡度的地方,就得用人推了,还是分两车安全些,而且建林蓝田分号的马车正好要回一趟长安拉点食材回来,这也算是一举两得。
结果王况原来是轻车出行的,这会回长安又多了两辆马车,还好只有五十里路,就是满悠悠的走,下午也能赶回长安。不过这一出蓝田城门,那就不得了了,有不少的蓝田百姓都听说了建安侯到了蓝田,而且昨晚那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黄将军还出手教训了蓝田一狼二霸,二霸被人踩成了肉泥,一狼则听说是被捅了十几刀的样子,如今正关在羽林大营里呢。所以当王况和黄大出城的时候,就只能是脸挂微笑的冲着来看热闹的人不停报拳致谢,至于这里面究竟是看热闹的多呢,还是送行的多呢,依王况猜,恐怕还是看热闹的更多些,毕竟自己在长安可还真没做过什么利民的事出来。
水车,那是蒲熙亮的功劳,寻常百姓知道这是王况想出来的人并不太多;石碳炉,那是王冼的功劳,而且在蓝田,暂时还只有大户人家用得起,小门小户的人家,还更愿意花点时间自己上山去砍柴更实惠。
出人意料的是,羽林大营的人就守在五里亭所在,他们这是要押解黄小七狼进京的,污蔑并袭击侯爵可不是个小罪名,羽林大营没权处置。按理么,这本来就是持金吾自己的事,羽林军一般不会去插手,两军分属不同体系,这些年来也都相安无事。但今次不同,首先是对方袭击的是建安侯,其次是持金吾的主将听闻此事后竟然推个干净利落,说此三人即刻从持金吾中除名了,从此和持金吾再无干系,让羽林军自己看着办就是了,而且还义正词严的严厉谴责了一番一狼二霸的行径,并且连夜将全营官兵集中起来教育了一番,然后说是要操练操练这帮无法无天的小子,天还没亮全营就拉练去了。
羽林大营明着是押解黄小七狼进京,实际还是担心万一这路上真有什么歹人狗胆包天的来袭击建安侯,持金吾的主将不在意建安侯,可羽林军在意啊。因此,这就派了两火的精兵在路上等候着了。
一路相安无事,其实也只是有个防备而已,但从持金吾主将那一番动作上早也就能猜测出个八九不离十,真正的到太子动起来的贞观十七年,都还没准备好,是仓促起事的,现在才十四年,还有三年,就更是没准备好了,所以,即使是那持金吾主将是太子的人,那也只有落跑的份,更何况,是不是太子的人还两说呢。
建林酒楼头晚就已经派了人回长安报讯了,因此林家和建安侯府早早就派了人在城门口守着,一见到王况,林翰就绕着王况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点头,对于大舅子的小心,王况实在是无语。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建林酒楼的人走漏了风声,晚间的时候,程处默他们几个是一个不落的全赶了过来,最夸张的是尉迟保琳,这家伙将他老爹的竹节单鞭也拿了过来,威风凛凛的别在腰上,一进门就直嚷嚷要王况说是谁敢如此胆大包天,要带了人去捣了那人的家。
尉迟敬德的竹节单鞭可有来头,据说就是当年和李元吉比武,夺李元吉的槊时使用的武器,这把单鞭和秦琼的单锏并称为大唐双虎,在军种向来享有盛誉,军中将领大有见鞭如见人的意思,尉迟保琳有这单鞭在手,那些军士及将领都要卖几分面子。
秦怀玉见到了建安侯府了,尉迟保琳还在一路嚷嚷,就踢了他一脚:“行了,尉迟伯父可是只让你招摇过市一番,震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