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藏玄机-第7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别,等好了,他还是你的儿子。”古洛说。
“儿子,一个杀人犯儿子,更难受。”艾祖兴简直是咬着牙说。他的妻子则号啕大哭。
“嗯。”古洛看着艾祖兴,没有说话。
人思维的固执比花岗岩还要顽固,到了晚上,古洛喝了两瓶啤酒,看着电视,听到妻子对着电视剧那些假惺惺的人物呜咽着。古洛随便看了一眼,但电视里的内容让他忽然就开窍了。他立刻下楼,用公用电话给住在公安局单身宿舍里的胡亮打了电话:“你过来一下。”他听到胡亮说了声“现在?”就“嗯”了一声,放下了电话。
胡亮这个人有个好处,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那就是在工作中任劳任怨,从来不发牢骚,这也是古洛最喜欢他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穿戴整齐的胡亮已经敲开了古洛家的门。
“进来吧。”古洛把胡亮迎了进来。
“这……”胡亮端着古洛妻子给倒的茶,喝了一口,又说,“那个……我……”
“没大事。我就想向你学学武术方面的事。上回你说武术有内外之分,但我想中国这么大,武术还有其他的分法吧。我刚才看电视剧,上面说了崆峒派什么的。看样子还有别的分法,你给我说说。”
“这我都懂。”妻子是第一次超越了自己的职权,但也难怪,她也是公安局的人,但马上就要退休了。“武术有武当、少林,好多派呢……”
“行了,你。”古洛不由得怒吼了一声。他是个绝对的大男子主义,当然和我国大多数男人一样,是在女人心情好的时候。
“大嫂说得对。武术按地区也确实不同,当然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拳法。但大致,当然是据我所知,有好几派。”他忽然停住了话题,目的是让古洛留下他学识渊博的印象。
“说吧,怎么这么啰嗦。”古洛很不高兴地说。
“好,好。主要有少林、武当、峨眉、崆峒等几派。还有些拳法是以拳术来分的,譬如,螳螂拳主要在山东和东北,当然东北的是由于山东人闯关东带来的。河北还有梅花拳,沧州有八极拳等等。对了,广东的拳术很厉害,所谓‘南拳北腿’的南拳主要指广东的南拳。”
“他们有什么特点?你先说说那几个大派。”
“少林当然以外家拳为主,武当是内家拳,峨眉也是外家拳,崆峒拳法我没见过,只是传说。”
“嗯。这么问你总是有些不着边际,是吧?”古洛像是在自言自语。胡亮愣住了,不过,他也觉得古洛的质问确实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记得武朝宗说的那场比武吧。他说,当时看的人说乌伏虎的父亲曾经跃起,从后面打了那个老金一下。我想,金太郎的死,也是背后有一个印记……”
“我知道了,你是说……”胡亮的身体都颤抖起来了,古洛的猜测让他震撼。古洛点点头。
“对,那个杀了老金的人是乌伏虎的父亲,他们是一脉相承的拳法。”
“嗯,是倒是的。不过,我想问的是,那是什么拳法?”古洛说。胡亮实在是猜不透古洛在想什么,但他还是拼命地猜测着。“就这么一下子……”他走到房间中央,比划起来。
古洛看着胡亮卖力气的表演,像是无动于衷一样。忽然他让胡亮先停下,说:“你记得武朝宗说过,那个农民说乌伏虎的父亲像是鸟一样飞了起来,从背后袭击金老头吗?有没有像鸟一样的拳法?”
“那可多了,因为内家拳的起源就是象形拳。现在比较流行的有鹰爪拳。对了,还有一种拳法,叫鹤拳。对,对,我知道了那个日本人背后的伤痕怎么那么古怪,那是撮起手指击打的。鹤拳就是这种手形,难道真是鹤拳?可我听他们说的,倒像是内家拳……”
“你就先说说鹤拳吧。是怎么回事?什么人创造的?在哪里流行?反正把你知道的,竹筒倒豆子,都倒出来。”
“我对这种拳知道得不多。在学校时,有个老师练过这种拳,他是福建人,据说那里很流行。但对这种拳的起源说法不一,有的说是福建南少林的一种拳法,有的说是峨眉派……”
“慢着。这个峨眉派可是四川的那个峨眉山的意思?”
“是。金庸的小说里说过峨眉派。”当时港台的新武侠小说大举进入大陆,一时间中国好像成了那个乌七八糟的江湖世界一样。但胡亮没想到的是,古洛问他:“谁是金庸?”
“一个香港的武侠小说作家。他说峨眉派都是些女尼姑,其实不然,峨眉是四川的拳术,以敏捷、凶狠闻名,没有丝毫阴柔之处。而这种拳适合川人身材不高的特点,以弱力胜强力,以小击大,完全背离了人的身体和搏斗的基本道理……”
“说得好。”一听就知道古洛在敷衍着,其实,另一个念头,也是这个案件中最重要的一个关键照亮了他的头脑。他知道明天又要出差了。
十六 独家绝招
四川号称天府之国,成都平原,就是《三国演义》上说的千里沃野,自古以来,人们就对其进行了大规模的开发,尤以李冰父子的都江堰名闻遐迩,且是顺应自然的产物,因此在没有副作用的情况下,两千多年来,养育了无数四川百姓。
四川也以民风剽悍闻名,所谓“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明末张献忠在这里建大顺政权,大量屠戮川人。清初,这里村镇断壁残垣,了无人烟,成都城内老虎出没,俨然石器时代。清政府遂实行迁湖广以填四川的政策,我们第一代革命家朱德总司令的家就是从广东迁来的。因为这里土地肥沃,几百年间,人口繁衍,八十年代,四川是中国第一大省,人口逾亿(重庆尚未独立为直辖市)。此外,不知是这里水土好,还是移民婚配优势,四川多美女,有所谓“少不进川”之说。
两个来自于同样富庶地区的警察住进了成都公安局的招待所。不用说,就是古洛和胡亮。
四川人聪明、精力充沛,当然做公安工作这些特点是必备的,但地域文化的影响不可否认,这对各种职业的进行和完成都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成都公安局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好几个很有名的武师。
成都市公安局刑警队的一个配合古洛、胡亮工作的姓陈的刑警带着他们走访了这些武师们。
中国这几大武术流派在传播自身武功时最有特色。少林最不保守,弟子遍天下;武当则最不爱外传,以致像大熊猫一样,已濒临灭绝,在这个案子发生的当时,几乎没有人练习武当拳了;峨眉却介于其中,不过,分派很严重,很少互相交流。所以,他们找到的武术师父都只知道自己派内的事。“这个人不认识。”他们看着古洛拿着的照片都这么说。
古洛只好去找艾祖兴曾经住过的地方,但那里物是人非,已没人记得他了。而他当时在成都没有正当的职业,无法找到他的单位。
两天过去了,一无所获。古洛请刑警队扩大寻找范围,问问那些武师,看附近有没有鹤拳传人。一说鹤拳传人,那些武师们立刻煞有介事地点着头,说出了同一个人物。“他姓汤,是峨眉派鹤拳的传人,很厉害。不过,他不住在成都市内,在郫县。”小陈说。
“嗯。什么时候走?”胡亮问道。
“现在。”古洛答道。
郫县是成都市所属的县,以产豆瓣酱闻名全国。古洛乘坐的公安局的车出了成都,古洛才意识到四川确实是个不同凡响的地方。这里山清水秀,但不是江南的那种小桥流水人家式的碧绿、宜人,这里的河山雄伟,那绿色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像是从天上直泻下来,不仅气势惊人,而且美丽动人。“好!”古洛不禁赞叹道。
“啥子?”小陈问道。
“我说这里很美呀!我现在才理解张大千的所谓泼墨画法是怎么回事了。那不是他自己凭空的创造,是这派山川给他的灵感。”古洛对胡亮说。
“是的,你说得对。”小陈赞成道。
这位武师住的地方也符合四川宏伟的风景,他在郫县一个很大的院落里居住,虽然那里面有好几户人家,但他住的是正房。大瓦房和青砖铺就的院子里的地,证明了一个古老家族的存在,而且表现了旧中国社会结构的一个侧面:穷学文,富学武。汤家过去是个大户人家。
汤家驹的相貌也符合大户人家子弟的样子,年轻时肯定英俊潇洒,现在则童颜鹤发,让人看到就有一种尊敬之感。这就是一个人气质、相貌和风度的魅力。
“你认识这个人吗?”古洛拿出了照片。汤家驹已经八十多岁了,但眼不花耳不聋,他吸了一口水烟,说:“他是我徒弟。”
古洛不禁喜出望外。“你能说说是怎么收他做徒弟的吗?”
“也没什么可说的。他是从北方来的,好像是东北。他有功夫,是内家拳,到我这里学鹤拳。”
“他会内家拳?是什么拳术?形意、太极,还是八卦?”胡亮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是带艺学武来的。”
“他花了多少钱?”古洛立刻就知道这其中原委了。汤家驹想了想说:“当时的钱值钱,他一个月给我二十块钱。我能不教吗?”
“从空中飞起,跃到对方身后,用鹤拳手法打击后心,是什么招式?”胡亮边说边比划了一下,当然这是他的想象。
汤家驹脸色陡然一变,道:“他会这一招?”
“对。”胡亮还是在估计。
“好家伙!深藏不露呀!他怎么能偷去这一招呢?”汤家驹现出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这一招是我们鹤拳门中的绝招,号称鹤杀九天,所谓‘神幻七十二,绝命七十三’,这第七十三招便是此招,不过几乎快失传了,只有几个人会此招法。鹤不是猛禽,但也有极其毒辣之时,那就是抵御其他猛禽袭击的时候。这一招学的就是这时的鹤。在拳中凝聚全身功力,猛击一下,轻则重伤,重则毙命。你姿势不对,我给你演练一下。”老人走到庭院中间,打起了鹤拳。果然这种拳姿态潇洒,但迅捷无比,出掌虎虎生风,脚法大开大阖,尤其是在行走中,变化多端,令人不知拳出何处。忽然老人飞跃起来,身体在空中一旋,但毕竟年迈,动作还没做完,就已经落地,踉跄了几步。胡亮反应快,一步上前,扶住老人。
“老了,老了,果然老了。你们懂了吧,就这个架势。这是本门绝技,因为你们是公家政府的人,我才告诉你们,不要外传,切记切记。”
“如此高难的动作,就是外传了,又有几个人能学会?”胡亮笑着说。汤家驹也笑了。
“你对此人还了解多少?譬如,他为什么不远万里来到四川?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古洛问道。
“不知道。这人不善言谈,性情孤僻,但是个学武的好材料。当时他很年轻,我都想让他来继承我,但他有本门功夫。他每次来我这里,除了练武,是什么也不说的。”
“是谁介绍给你的?”古洛还是不能甘心。
“我开馆授徒是公家允许的,也就是公开的,不需要其他人介绍,只要交学费就可以。”
“他在这里学了多长时间?”
“不到一年。我记得四川刚解放不久,也就是1950年左右,1950年底就走了。”
“去哪儿了?后来和你联系过吗?”
“不知道。老夫一般不问年轻人的事,他也没再回来过。老夫敢问一句,他现在在哪里?是否还在世?”
“在东北的江城,活得很好。”古洛认真地说。胡亮则笑了笑。
四川的火锅名不虚传,辣得这两个从东北来的警察不断地喝着啤酒。那时成都也和全国大多数地方一样,啤酒刚刚得到人们的青睐,但真正喝的人不多,更何况四川是个出美酒的地方。
“我现在知道你的想法了,难道你是在怀疑艾祖兴?”胡亮哈着气说。
“目前不是还没有定论嘛。我觉得这是个线索。”
“你是怎么想的?”
“也没什么。只是不太相信作案人只是乌伏虎罢了。”
“只是乌伏虎?你是说乌伏虎也参与作案了?”
“有可能。”古洛皱着眉头吃了一段鹅肠。他实在对四川火锅不敢恭维,因为他认为这辣味儿将所有的味道都掩盖住了。
“可是,如你所说,我们没有艾祖兴作案的证据。对,可以说是一点儿也没有。”
“你说得对!下面我们就去找证据,还有……”古洛没看到胡亮急切的目光,只是陷入自我的沉思中。
“还有什么?”胡亮等得不耐烦了。
“还有动机。”
“动机?你是说……”胡亮的脑子里闪过了一道光亮,他现在才有些懂得古洛的思绪了。
“对。”古洛点点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胡亮到底理解了多少,但和上次一样他的老毛病又犯了,这后来让他的搭档胡亮没少伤脑筋,也没少生气。那就是——卖关子。
不管古洛如何卖关子,也得有确凿的证据。古洛在坐火车回江城的路�